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難圓之夢(9)

關燈
寒未古看著這寨主,只見他一擡手,下面的人立馬安靜了,紛紛仰著頭看著他,樣子虔誠得像是忠誠的信徒。

那寨主見廳裏安靜下來,便開口說道:“今晚希望大家能盡興地玩樂,由本人提供酒水,只求大家盡興,另外,”他頓了頓,說道:“今晚最大的贏家還會有大禮相贈!”

寨主本想賣個關子,可這麽一說更加引起人們的興趣,紛紛起哄道:“寨主,究竟是什麽大禮啊?”那寨主在幾番攻擊下服了軟,於是招手叫小廝把大禮擡上來,一直嘈雜著的人群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見四個小廝擡著個架子,上面放著的東西卻被紅布遮擋著,讓人看不見模樣,這讓下面的人的心裏更加似有螞蟻撓心似的焦急與好奇。

等小廝把這架子安安穩穩地放下來,這寨主才緩緩揭開了紅布,隨著紅布的掀起,一群人更是吊起了胃口,直到紅布被完全掀起,這群人才爆發出一陣震耳的叫好聲。

寒未古看清了紅布下的“謎底”也是一驚。

忽然想起小小被賈大人用作斂金的手段,他就意識到這世道的悲涼。人命賤薄如蟻,更何況是民間女子的身家性命,被當做換錢的抵當,最後不知落到何種下場。寒未古看看這高臺上的女子,明明是二八的好年紀,卻被賣了作為男人的玩物,這眼中盛著的淚水,又有誰知曉那裏飽含的辛酸苦澀?

寒未古不想為這麽個女人浪費時光,畢竟他現在想找的是疏若錦,他怎麽會想在其他的人身上花費時間?

寒未古想,反正在這兒也未必會找到人。於是就想起身告別離去,可“一只手”卻非要留住他,寒未古只好向他說了實情。這“一只手”也是江湖人士,好講個義氣,於是拍拍胸脯說一定幫他找到人。

寒未古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沈了下來,想道,這人對這一帶也熟悉,想找個人的話也該容易點兒。於是就跟著他來到了後院。

繞過幾個小亭子,那嘈雜的聲音也淡去了許多,這庭院裏就像這月光般安靜。寒未古想道,這兒真是個好地方啊。

“一只手”領著寒未古來到個小亭子,想叫個人來添酒,轉頭一看那一直跟著自己的那個人卻不見蹤影。

“一只手”有些不快,問了小廝,那小廝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一只手”立馬意識到不對,這個人跟著他許久,手法和他頗為相似,又想起寒未古說的鎮子失竊,他立馬猜想,怕是這人手癢,瞞著他做了什麽事。

隨即向寒未古道了聲抱歉,急忙來到這人的房間。

只見房間裏燭火通明,同時怪異的聲音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人他也清楚,不好女色,倒對俊美的男子癡心,跟著他這麽長時間也不只對多少俊俏公子下了手。他心一驚,大力推開了門。

門內的旖旎風光讓他都不禁伸手擋住了眼。

床上正高興著的人被人忽然打斷很是惱怒,一見是自己主子也不敢發作,只將一句罵娘咽下了喉嚨。

“一只手”正準備大罵,忽然被身後一聲大罵一嚇。只見寒未古不知什麽時候跟來了,正好看見了床上倆人衣衫不整的模樣,寒未古沖進房間,甩手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那人還未弄清什麽情況臉上就多了一片鮮紅的手印。

寒未古急急拿被褥把赤裸著的人包裹好,橫抱起,走過“一只手”身邊時,冷冷道:“真謝謝你啊,要不我怎麽能這麽找到人呢?”

寒未古本以為自己吹慣了夜風,不覺得寒冷,卻不知為何會覺得今夜的風極其寒冷,懷中的人嘴唇蒼白,瑟瑟發著抖,寒未古只能把這人用力地抱住,飛快回到了客棧。

疏若錦神智不清,嘴唇蒼白,渾身顫抖著似是在害怕,寒未古心中焦急,又沒有辦法,只好用力地抱緊他,忽然懷中的人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頭擱在他的肩頭,聲音細小,說著:“抱緊我,抱緊我……”

寒未古一怔,隨即依言抱緊了他。

疏若錦受了風寒,幾日高燒不止,本來身子骨就弱,餵了幾日藥不見好轉,寒未古就一直守在他的床邊,日夜不停。

幾日後,疏若錦終於有些好轉,這天他扶著人在庭院裏散步。

疏若錦幾天都沒有說話,充斥在倆人間的寂靜,卻讓寒未古覺得很心安。

忽然,寒未古的面前多了一朵盛開的紅花,他一驚,擡頭一看,只見疏若錦眼底印著紅花的妖嬈,那溫柔如流水般一直流到他的心裏。

他輕輕一笑,伸手接過了花。

在這個鎮子停留幾天,等疏若錦身子好轉時倆人又啟程趕路了。

行李大部分由寒未古背,疏若錦只拿了一點,可僅僅是這樣寒未古還是擔心他,他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包袱,說道:“你還是把自己照顧好了吧。”

寒未古說著就徑直走上前去。他不知道他急急走在前面時,身後的人望著他的如水的目光。

剩下的路途上,寒未古對疏若錦好生照顧著,一步都不肯離開,疏若錦有些受不住,笑道:“你也不至於睡覺還抱著我吧?”

哪知身後抱著他的人回答得振振有詞:“要是你又不見了怎麽辦?”

疏若錦也不再說話,翻個身,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裏。

一夜無夢。

行路一個多月,終於來到了京城。京城真是名不虛傳,熱鬧非凡,人擠人,寒未古伸出只手拉住了他的手,並且囑咐道:“好生拉著,別走丟了。”

“是。”疏若錦回道,心裏卻像是開了朵花般高興。

寒未古和疏若錦在一家大客棧裏住下,正趕上趕考時節,客棧裏住著不少來自各地的書生,每天早上起來都能聽到書生念著古文的聲音。

疏若錦也翻出了書本念讀。寒未古不懂他念的什麽,只好出去搜羅了各種小吃擺滿了他的書桌,一個個塞進他的嘴裏,幾日下來,疏若錦竟發現自己長胖了。

書生多的地方,各種對聯比詩的活動也多。

寒未古只覺得很無聊,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掐著嗓子念著他不懂的詞兒,還能得到人們的喝彩聲,簡直難以置信。疏若錦見他的模樣笑道:“你不知道,這對聯比詩除了這些書生參加外,還會有朝廷的人來觀望,暗暗記下哪個人有才,這對幾日後的筆試會有幫助,你看這幾個意氣風發的書生說不定就有今年的狀元呢。所以這些想中頭獎的人當然要好好表現了。”

寒未古不以為意,只想上樓睡覺去,疏若錦拿他沒辦法,只好說道:“那你先上去吧,我再看看。”

寒未古不肯丟下疏若錦一個人,也只好壓下心中的煩悶,說道:“那我還是陪你看一會兒吧。”

大廳中,幾個書生比詩正興,每一句出爐都能引得圍觀人群的叫好聲,疏若錦也不禁出聲叫好。

忽然,一位書生走到疏若錦身邊,問道:“兄臺也是來參加今年的筆試的麽?”

疏若錦轉頭一看,只見一位身穿玄色衣的公子,他眼底閃過一絲疑問,但立馬淡下去,回道:“是,我是,你也是的麽?”

他低頭一笑,說道:“不,其實我是來尋人的。”

疏若錦一楞,一抹熟悉感溢上心頭,頓了頓,問道:“那你找到那人了麽?”

“還沒。”

“……”

疏若錦不知為何心口堵得慌,於是拉了拉寒未古的衣袖,說道:“我們上去吧。”

寒未古沒理他,反而拉了他指著一個人問道:“你說那個人是不是朝廷的人啊,你看他穿的那麽好,還一直看著一個人直點頭……”

“我說我要上去休息了!”疏若錦忽然提高了音量,寒未古一驚,說:“好的。”

寒未古轉過身時,朝那玄色衣書生看了一眼,疑惑布滿心頭,同時一抹擔心讓他皺了眉。

當初那鬼魂固執的眼神又浮上心頭,那個人……究竟是誰?

疏若錦一回到房間就睡了,背對著寒未古,他想問那人是誰也不好開口,望著他的背影,他不知為何覺得心口悶悶的,枯坐了會兒,起身出去了。

在大廳裏,他又看見那個書生。

那書生坐在桌子旁,靜靜地喝著茶水,對其他書生間的對聯比詩根本不在意,寒未古走近,忽然發現這人有些不對勁。

肉體散發著淡淡的腐爛的味道,寒未古一驚——這人明明已經死了!

能操縱屍體的鬼魂肯定不簡單,他好奇,向那人湊近了些,那人註意到他,擡起頭,笑道:“公子有什麽事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