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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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予最後還是沒回答靳旭然,說著“時間太短了,等時間長一點再說吧”。說完,蘇予就跑回了家。

時間就這樣過去,過了農歷新年,又過了冬天,春天就一點點來到了。

寒假並不長,蘇予上班後,靳旭然和她就又過上了一起上下班的生活,日子平淡如水,但蘇予卻覺得每天充滿了樂趣。

這期間靳旭然也破了幾起大案要案,危險也經歷了不少,還好他腦子靈活,最後都能化險為夷。

蘇予要承受著靳旭然的不時之需,有時候還感謝覆雜案件的產生。因為這些案件會適度地分散靳旭然的精力,讓他在某件事上不要表現得那麽勇猛。

當然,說好一起去俄羅斯的三個人的手續也著手辦了起來。不辦不知道,辦起來靳旭然才體會到有多麽麻煩。不過程序雖然繁雜,但好在進展順利。

四月的某一天,蘇予躺在靳旭然的懷裏,突然擡起頭對他說:“你最近有休息時間嗎,可不可以陪我去個地方?”

靳旭然沒答話,只是疑惑地繼續看著她。

蘇予只好繼續說:“4.21,你沒忘吧,去年你遇到我的日子。今年你陪我一起去好嗎?”

靳旭然會意,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趕緊問:“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蘇予笑了,“我要讓他放心,前面幾年我實在是表現得不好。”

蘇予搖搖頭,自嘲地笑笑。

靳旭然徹底明白了,緊緊地摟著蘇予,既心疼又欣慰。

“好,我就陪著你去。”

靳旭然說完,拿出手機看了看,巧的是,今年的4月21號是個周五。

“正好是周五,我時間上還寬裕。”

蘇予很高興,說:“好,那我就把車票先訂了。”

一切都很順利,4月21號的早晨,靳旭然就帶著蘇予出發了,還是原來的車次,身邊卻多了個人。

蘇予想起之前幾年自己一個人坐上這趟車,心情是沈重的,是不安的,是遺憾和悔恨的。但如今,她看著身邊的人,感到心安。

靳旭然感受到蘇予的目光,輕輕握住她的手,開玩笑地問:“怎麽,怕我吃醋嗎?”

蘇予知道他是開玩笑,也沒有回答,輕輕捏了他一下。

靳旭然又把蘇予摟到懷裏,說:“他是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以後的每一年,只要你願意,我都會陪你來。”

蘇予心裏一動,眼眶也濕潤了。靳旭然的愛堅定卻溫柔,包裹著她也溫暖著她。

列車到站,蘇予還是一樣,去離車站最近的花店買了一束白玫瑰。三年,這兒的花店好像一點沒變,冬走春來,夏去秋至,這裏永遠生機盎然,換著新顏。

靳旭然幫蘇予付了錢,但卻沒伸手接那束花。他就讓蘇予在前邊捧著,走著。蘇予一襲白裙,手裏一束白玫瑰,襯得她更加純潔,堅定,虔誠。靳旭然實在不忍破壞這場景,他知道,這也是蘇予口中的浪漫。

蘇予輕車熟路,打了一輛車,報了邢水村的名字,司機就開始開車。

靳旭然疑惑發問:“不是去墓園嗎?”

“他沒有被葬在墓園,就葬在當年支援的小村子裏,是村民的要求,也是他們醫療隊的要求。”

靳旭然聽完蘇予的回答,心裏的敬意更深了。

D城不大,很快,他們就到達了邢水村。

四月的天氣,春意正濃,一切都是欣欣向榮。邢水村有山有水,小溪潺潺,流水叮咚。溪流兩岸的柳樹在微風裏舒展著腰肢,空氣裏傳來的氣味都是香甜沁人的。靳旭然站在這春天裏,仿佛也望見了蘇予的靈魂。

蘇予帶著他走,很快就到達了那處小山坡。靳旭然第一次來這裏,他遠遠望去,幾塊墓碑安靜地矗立在山坡上,掩藏在周圍的繽紛中,沒有悲涼。倒像是永不消失的力量,來守護著這裏的一切。

蘇予輕輕地把白玫瑰放在楚知行的墓前,放在幾多五顏六色的小野花旁邊。

她把靳旭然拉過來,指著那幾朵顏色奪目的小野花說:“你看,永遠都有人記得他。”

靳旭然走過來,站直,嚴肅地敬了個禮。

蘇予看向他,他說:“這裏葬著的不只是我們的親人,還是英雄,應該得到我的尊敬。我想起之前我媽媽還寫了一篇散文,不知道你看過沒有?”

蘇予笑了。

“我當然看過,我記得耳山的那篇散文讓當時悲痛欲絕的我也釋懷了不少。”

蘇予又看了看靳旭然,蹲在楚知行的墓前,說:“知行哥哥,我沒有食言,我帶他來了哦,我知道你會放心。而且,今年我又開始帶一批新的學生了,我很開心。”

蘇予又交代了些自己的近況,靳旭然始終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他什麽都沒有說,但卻在心裏默默感激也默默承諾。

過了會兒,兩人要離開。蘇予也沒著急,這裏空氣很好,她和靳旭然就慢慢地走著。

“為什麽沒有想著葬回B城呢?”

蘇予看他發問,回答說:“其實當時我也問楚叔叔來著,一個是因為當地人要求,另一個楚叔叔當時說了句‘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和平年代,這就是戰爭,長眠於曾經的戰場,也很好。”

“確實。等我有那麽一天,我也這樣。”

蘇予聽著靳旭然輕松的語氣,趕緊打他。

“你快別瞎說,哪有這麽說自己的。”

靳旭然笑了笑,繼續說:“這沒什麽。你們都這麽有文化,我也一直喜歡一句話‘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蘇予看了看他,兩人都沒說話,繼續走著。

靳旭然感受著耳邊吹來的風,覺得這天氣實在是好。蘇予雖說是輕松許多,但也不免有點傷感。靳旭然實在是不忍心辜負眼前的春天。

“蘇予,明天是周末,我們先別回去,還去老陳那玩兩天吧,上次也沒帶你玩好。”

蘇予聽了這個提議也覺得不錯,他們確實很久沒出去走了。

“好,我們去吧。給蘇獻打電話,讓他帶著蕊蕊一起來。對了,小勇在做什麽?”

靳旭然見蘇予問到趙小勇,笑了出來。

“最近衛姨讓他去相親了,聽說是衛姨朋友的千金。漂亮是漂亮,就是想法太多,每天給小勇折騰得夠嗆。”

“那小勇怎麽還忍下來?”

“喜歡了唄,這還不簡單。”

蘇予聽著靳旭然說小勇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也放下心來。

蘇予通知了蘇獻,彭蕊正在家無聊,於是倆人欣然同意。

幾小時後,兩隊人馬就在老陳的農家樂匯合了。

老陳見靳旭然來了,自然是非常高興。

“上次你們匆忙就走了,好幾道菜我都沒來得及給你們做,這次可是得好好嘗嘗了。”

四個人都非常高興。

“那就麻煩你了。兩間房還有嗎?”靳旭然向老陳道謝。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當然有。”

“好,那我們就先出去轉轉。”

彭蕊多日未見蘇予,趕緊把他從靳旭然身邊拉走,兩個人走在前面,蘇予和蘇獻跟在後面,四個人就這麽慢慢地走著。

彭蕊問蘇予:“這都四月底了,你們之前說的俄羅斯之行定好了沒有?”

“差不多了,我們的手續也都走得差不多,主要是靳旭然麻煩點兒。還想叫你們一起呢,要一起嗎?你們現在開始辦還來得及。”

彭蕊聽了蘇予的發問,神秘一笑。

“蘇予,我懷孕了。”

蘇予聽到彭蕊的話,睜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後,她激動得想要跳起來,彭蕊趕緊摁住她。

“那我就不能跟你去了唄。”

“我哥知道嗎?我爸媽知道嗎?”

蘇予太激動了,問這些問題讓彭蕊哭笑不得。

“當然知道了,你哥可高興呢。你們倆什麽時候結婚?”

聽到彭蕊的問話,蘇予也陷入了思考。自從上次自己說時間還太短之後,靳旭然就沒再提過這個問題。

“可能還得時間再長一點。”

彭蕊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後面的兩個人看著前邊蹦蹦跳跳的兩個人,也覺得很開心。

蘇獻開口問靳旭然:“今天她帶你去了邢水村?”

靳旭然輕輕回答:“嗯。”

蘇獻聽了這話,心中也感慨萬千,但他也沒再多說什麽。

“麻煩你照顧她了。”

這是靳旭然第一次聽到蘇獻如此溫柔誠懇的話語,心裏也很感動。

“這是應該做的。”

後面的兩人漸漸趕上前面的兩個人。

蘇予趕緊跟蘇獻說:“謝謝你啊,我要當姑姑了。”

靳旭然聽到蘇予說,也趕緊恭喜蘇獻跟彭蕊。

蘇獻聽到這話,也是一臉驕傲,但嘴上卻說:“爸媽催得我要煩死了,趕緊生一個交差。”

幾個人笑成一團,繼續向前走著。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晚上吃過飯,他們就各自回了房間。

靳旭然洗完澡,看見在床上發呆的蘇予,走過去抱她。

“在想什麽呢?”靳旭然寵溺地問。

“想上次來的時候,蘇獻還為了蕊蕊把我趕出房間,沒想到這次都快要當爸爸了。”

“是啊,你看他高興的,也顧不上警告我不許跟你睡一間房。”

靳旭然一邊說著,頭就往蘇予身上蹭。

蘇予無奈地推了推他。

“那還不是他覺得警告了也沒用。”

靳旭然說:“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想跟你住在一起了。”

蘇予笑笑:“那你還真是個流氓呢。”

靳旭然也笑了,手上動作也開始了,他拉過被子,蒙在兩人身上。

蘇予知道他的意圖,趕緊推他,但卻聽到他在耳邊說:“那我就把流氓進行到底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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