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人了。

壹原侑子托著煙管的手頓了下。

她能預知未來的片段, 每次見到這個男人他的未來都在變化。不對, 或者該說‘他們’, 因為某些關聯性有時候會看劈叉到隔壁。不過大多數預知到的片段中都充滿了各種算計, 所以她討厭所有名為‘太宰’的男人。

不過——

“看在茉莉的份上，最後問你一次：你本來就沒有死，你真的確定不做人了？踏出這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太宰微笑：“我還是太宰。”

壹原侑子：“……”

真是討厭。

隔壁的太宰也說過類似的話，問他要不要解除茉莉的‘貓化’變人, 他的回答是不論茉莉是人還是貓亦或者將來變成什麽物種都無所謂, 只要她還是‘茉莉’沒有變，他就永遠是她爸爸。就是這丟丟的喜歡剛有個苗頭就問有什麽方法可以把荒霸吐變成‘貓耳娘’, 瞬間又敗壞的幹幹凈凈。

“嘖。”

所以，還是討厭。

既然客人已經決定了，侑子開始正式做生意：“非人狀態，你的[人間失格]就無法歸還了。”

太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的異能賣了：“正好作為代價。”

“失去了唯一的鎖, 你不怕他暴走？”

“我不會讓中也有使用汙濁的機會。”太宰招手用重力異能拉扯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這位魔女很討厭他, 每次來別說請坐了連待客最基本的茶水都不招待。只能自力更生了, 他坐下後雙腿交疊放松全身的肌肉舒服的窩在座位裏, 神色卻沒有絲毫松懈，“就算暴走而亡就當和我殉情了……再說，死亡並不是終點。”

侑子：“……”

黑泥本黑了。

吐槽道：“神明還真是博愛。”然而再討厭這單生意還是要做的，“你目前‘幽靈’的狀態需要解除嗎？”

“不需要。”

“那你的生死可就全系在荒神的‘愛’之上了，你就不怕他變心？如果固定的[錨]點消失, 你會永遠迷失在空間的狹縫中。”

太宰瞇眼。

蟲師的讓小宰冷靜的藥只能作用在活人身上。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死亡，那具被送往火葬場的屍體只是制作出來比較逼真的‘道具’而已。至於‘幽靈’狀態則是身體隱藏在空間夾縫中，可以選擇具體哪部分浮現到現實世界中，造成幽靈穿墻的效果。藏在狹縫中身體不畏寒暑，能吃東西，也能感知到疼痛，有心跳，因為根本就沒有死。

人間失格太霸道。

之前被抽取出來暫時寄放在魔女這裏。

至於魔女說的迷失，中也是他[錨]點。空間夾縫打個比方就像是一條兇猛的河流，他目前就置身在這條暗流激蕩的河流之中，沒有被沖走是因為繩子綁在橘發重力使的身上。如果本人斬斷繩索，他就會瞬間被河流沖走。在第一個異世界那次沖突，他身體淡的幾乎消失就是因為[錨]點不牢固了。

也因為這樣。

兩人的距離，鎖死一米六。

“真是豪賭。”

侑子眼裏的厭惡消散了點。這個男人編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困住他的獵物，步步都是算計，幾乎堵死了荒神所有的退路。然而他又把致命的逆鱗暴露給對方，只要一個‘放棄’的念頭，所有的困縛就會消散幹凈。牢籠堅固的絕對沒有逃出去的可能性，但又給‘囚犯’開門的鑰匙。

真的生死一念間。

也是真的膽小鬼。

中也是被饞醒的，嘴巴裏滿滿都是草莓奶油蛋糕的味道。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面前擺放著一塊鋪滿草莓的蛋糕，他當即就想動手再吃一口卻發現控制不了身體。腦子懵了會，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被狗比搭檔附身了。

【你怎麽不穿羽織？】

太宰端著草莓汁喝了口：“沒了。”

【怎麽沒了？】

“羽織是從異世界的植物上提取的‘生命’織成的……”太宰說到這裏就停止了。然而順著這句話往下想很容易想到兩個世界不兼容等問題，所以力量消耗完了就消失了。他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沒說完，腦補錯誤也不怪他。

羽織賣給了次元魔女。

換了別的東西。

中也只楞怔了下就丟開不想了。雖然人死了，但對他來說和活著也沒什麽區別。他能看到，能摸到，也能親到，還能確實的感受到對方存在他的身體內，內心深處甚至還有種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獨自占有的隱晦愉悅感。

………

他好像變態了。

額。

有黑泥精打底，他還是大好人。

中也性格一根腸子的直爽到底，也不是個愛追根究底的人。什麽剛確認的交往對象‘非人’，和幽靈怎麽談戀愛，以後要是消失了怎麽辦，統統懶得去想。現在能在一起他開心，只要這個事實是真的就行。至於以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何必去糾結兩個人的未來。

現在爽就行了。

睡了好久肚子餓不說，在上個物資匱乏的異世界蛋糕根本沒有。現在看到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引上來了，【太宰，再吃口草莓蛋糕啊。】

太宰挖了口草莓蛋糕送入口中，內心立馬浮現出一串開心的小泡泡。雖然不是自己的感覺，但共享過來的感覺太過美好了讓他有丟丟的沈迷。以前這股感覺除非特別激動才能體會到還很微弱，靈魂改造過後感知力更強了。

簡單的快樂。

“真讓人沈迷啊。”

【是吧，是吧，草莓蛋糕就是這麽棒！】滿腦子都是草莓蛋糕的中也非常積極的安利自己喜歡的東西，尤其是兩人現在算是情侶關系，更加想讓對方認可自己所愛的東西了，【草莓派！給我點一個，還有……】桌面上有立牌的菜單，這家主題就是草莓，中也眼睛瞬間被草莓蒙蔽：【我全都要！】

太宰否決了，“錢不夠吶。”

【我怎麽可能沒錢？】自從當上幹部之後他就沒缺錢劃過，中也咋聽懵了下，【刷卡啊，這家店不支持？】他的黑卡是無限額度的……等等，【這裏是別的世界？】不同世界的金錢體系也不同，有再多的錢也沒有用。

“Bingo。”

【那你趕緊賺錢給我買！】語氣理所當然的使喚，腦子都是草莓的小矮人思維都變得很危險，很mafia的發言道：【前面那桌的大塊頭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們黑吃黑。】遵紀守法在草莓面前也會選擇性的讓道。

他話剛落。

現場突然出現變故。

被中也盯上的那個大塊頭手裏插著一塊草莓準備送往嘴裏，只是他永遠都吃不到了，腦袋飛離了他的身體。不過在場並沒有被血飛濺到，頭身分離的大塊頭身體扭曲消失，然後原地漂浮著一團偏暗紅的鬼火一樣的東西。隨即被一個單馬尾的女孩抓住直接塞嘴裏啃，看表情很好吃的樣子。而周圍的食客除了最開始驚慌了下，後又表情淡定的繼續吃東西。

現場太過和諧。

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殺人’事件。

【這個世界的‘日常’挺刺激嘛。】周圍的食客感知氣息都很普通，對這種異常的事件卻見怪不怪，【跟橫濱不一樣啊。】異能力者很多卻還是都市傳說的存在，中也好奇的問道：【被殺死的‘東西’是什麽？】腦袋都被分家了卻沒有流血，明顯不是人類。直接問，是他相信狗比搭檔肯定知道。

太宰確實知道情報，咽下口中的草莓蛋糕回答道，【偏離人類軌道已形成‘鬼神之卵’。嘛，反正這東西是這個世界需要清理掉的存在。】他用一個小矮人能聽懂的解釋說道，【原本是人類，被‘汙染’變成了喪屍。】

中也雖然沒有太宰噩夢級的腦子，但智商也在普通人水平線上，他瞬間抓住了關鍵點：【狩獵這種東西不是義務的吧？】就跟警察抓小偷一樣，雖然行為充滿了正義和職責，但本身也是有工資的。

“有懸賞。”

英雄也是需要錢來生活的。

【為了草莓派，沖鴨！】中也的積極性瞬間就被調動了起來。

太宰眨眼。

心裏的快樂情緒像是氣泡飲料般冒著小泡泡，是他理解卻不會發自內心產生的情緒。在這種沒有摻雜功利心，簡單的，單純的喜悅不斷沖刷下，每呼吸一口都覺得痛的，腐朽氧化的空氣都變得清新甜美起來。

結賬離開。

出門之後中也瞬間有種這裏確實是異世界的感覺，【這個世界真有‘異世界’的感覺。】頭頂的太陽給人的感覺，不，它的形狀就是小孩子塗鴉畫的那種帶眼睛鼻子的那種，總之能懸掛在天空進行照明很不‘科學’。

存在即合理。

中也感慨了這個異世界的畫風就不再糾結了，他們只是個過客，這個世界存在的原理是什麽樣子跟他沒關系，反正沒有草莓派重要。

來到某個類似游戲中傭兵工會的地方，墻上貼著懸賞任務的單子，看都沒看任務內容中也直接自信桀驁的道：“接價錢最高的！”橘發重力使從睜開眼睛以來從來沒有遇到過敵手，再棘手的敵人也沒有雙黑組合擺不平的！

然而被拒絕了。

也像游戲設定般，等級過低，接不了高級任務。

【那接個能做的錢最高的，就當玩真人版RPG游戲了，蠻好玩的。】心中沮喪的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又再次高昂起來。

附身的狀態中也看不到。

太宰全程眼裏都保持著‘幹凈’‘滿足’的笑意。

【沖鴨！！！】

來到任務地點後太宰解除了附身狀態，瞇眼忽悠道：“中也，拿出你左邊口袋的紙條大聲的念出來，你肯定會高興的。”

中也掏出紙條。

上面寫著：解鎖黑泥精的力量，貓貓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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