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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龍樹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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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光的物體停在金棺後的石壁上,石壁突然就打開了。那些發光的東西都向著石壁內的世界漂浮而去,張起靈強撐著站起,把還在地上的黑瞎子也拉了起來。

“跟上那些發光的東西,沒有猜錯的話,它們會帶我們回到青銅樹那裏。”

兩人都勉力打起精神跟上那些發光的東西,他們剛剛踏進石壁後的世界,石壁就再次合攏。

四周除了那些發光的東西外是一片黑暗,他們跟著那些發光的東西一路向前走,心下都已經對佛國的構造有了自己的猜想。

佛國的設計就像是一朵花。入口的青銅樹就是那朵花的花蕊。他們選擇的路就像是一片片弧形的花瓣,沿著花瓣的邊緣走,最後還是會回到花蕊之中。花瓣有大有小,路有遠有近。從青銅樹為軸心畫出來的弧線,最終都會在大天五事的大殿中相交,然後無論在那個大殿中走那條路,都會回到軸心青銅樹那裏。

正如佛法所說的往覆不息。

而摩哂陀所唱的接引經文,打開的是一條直線回到青銅樹那裏的路。一位出身尊貴的王子,兩千多年的等待,屍解自身開啟的機關,絕不會僅僅是為了讓他們回到入口處所在的青銅樹那麽簡單。

就張卡斯一行與黑土張而言,一切阻擋前進的障礙似乎都消失了。拿著手電和圓東西,張卡斯一行快速向前,一路上看到增長天王的部下和增長天王都僅僅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但是基於此前那些僧侶起屍的經驗和鬼子母神陷阱的教訓,他們只是小心屏住呼吸,快速向前,穿過通道,來到了一座放著金棺的大殿。

環顧大殿,他們看到這大殿有數處不同的出入口,顯然有四個是剛才的四天王通道,而對面的一條通道,傳來了手電的光線。

是黑土張。他狼狽地扶著大殿與他走來的通道的邊緣喘著氣,渾身是血,看起來很不好。

“張起靈,”黑土張黯啞的聲音響起,“你們有沒有帶抗生素,幫我……”

話沒說完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金絲眼鏡臉色沈了沈,但是潘子和張卡斯已經上前開始給黑土張進行急救,做完包紮又註射了抗生素,張卡斯去探了探黑土張的呼吸和脈搏,正想搖搖頭,卻見黑土張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黑土張眼睛直直地看向金絲眼鏡:

“我知道你一路上巴不得我死,但我告訴你,我死了,你出去以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鬥裏面大家各憑本事,下了鬥,生死就由命了。”金絲眼鏡突然冷笑起來,“不錯,我出去後不會好過,可是現在如果我們背著你這個拖後腿的,則可能全部都要死在這裏,既然這樣,不如由我給你個痛快。”

“你們到底是誰!”潘子本能去拔槍,隨即虎口一痛,槍已經在金絲眼鏡的手裏,但張卡斯的速度也很快,他把金絲眼鏡要開槍的手腕一推,“砰,砰,砰”,連續放了幾個空槍後,子彈——沒有了。

金絲眼鏡緩緩地摸向腰間,抽出的是一把藏在皮帶上的軟劍。雙方進入了對峙狀態,似乎空氣中都是火藥味。

張起靈和黑瞎子一路跟著那些發光的東西,只見這些東西紛紛飛向某一處,最後停靠在那一處上頭,集結起來,便像是一個發光體,這發光體,正是入口處那青銅樹的形狀。

樹下,一個人盤腿而坐。

走近之時,張起靈和黑瞎子發現了劉教授的屍體,和他在地上已經被打開的裝備包。那人緩緩睜開雙目,他的面相非常尊貴潔白,有一群小蛇在他的腳下游弋玩耍。

“你是誰?”黑瞎子用梵語向這個他從未見過的印度人發出了疑問,然而他內心隱隱地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如果如他所想——

“世人稱我為龍樹或者龍猛菩薩。”那人仰望著青銅樹,“這棵樹要開花了,這說明,佛陀在這樹下悟道後,世間已經過去了兩千五百年。”

“龍樹菩薩是一千七百年前的尊者,難道也是粽子?”黑瞎子笑著開口,但是他心裏其實已經掀起驚濤駭浪,因為這個人能夠聽懂他的話,回答他的問題,說明他並不是粽子。他的面相、腳下游弋玩耍的小蛇都在昭示著他,正是龍樹。

“你們為何還不放下?”那人緩緩地開口,“既然已經來到這裏,為何手上,還提著那個東西?”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這次問話的是張起靈,他也懂梵語,雖然不如黑瞎子精通。

“這個東西人人都想要避開,卻人人都會有,人們害怕它,但只要還在歷世,就無法擺脫它。它是世間一切無明的根源,是讓人陷入虛像無法成就佛果的業障,但它卻也會成就世間的真理與圓滿,那便是真正的菩提子,也就是煩惱根。”

像是知道黑瞎子和張起靈要問什麽問題,龍樹菩薩在解釋完那圓東西為何之後,又徑自說了下去:

“這裏是我們五識所感的世界與梵的世界的交集,也是無之境與婆娑世界的交疊處。在這顆菩提樹的影響下,一定的範圍內,以菩提樹所結出的菩提子為核心做出來的這個圓東西,能令你們在重疊的無之境與現世的苦之境之間來回。”

“這是一顆青銅樹,怎麽可能會結果。”黑瞎子看著這爬滿了發光物的樹說道,那些紅色的似花的東西都粘在枝丫上,看起來像是這樹開出的花一般。

“因為,這是世界上唯一一顆真正的青銅樹。這是一種會生長的青銅,這樹形是它自己在漫長的歲月中緩慢長成的形狀,當年釋尊便是在這樹下得道,他看到了世間的所有表象、裏象——乃至整個十方世界。

在這裏,人的欲念會被放大,你們腳邊的屍體,便是被自己的欲念殺死,而這佛國,便是一花一世界的另一種詮釋,那水域,便是無邊苦海的象征。那竹筏子,也是欲念的象征。

宇宙是時間與空間的交集,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婆娑世界,它有著無數個緯度在此重疊,而在無之境裏,領悟阿賴耶識的人,可以看到‘梵’的根本,那便是佛法中至高的智慧。

這世間的一切均是因緣而起,佛陀曾經預言,當這棵青銅樹再次開花的時候,世人便會被無明蒙蔽雙眼,最終眾生會在無法的時代中痛苦的輪回。而我是在佛陀圓寂後七百年應預言而生的,以身壽換正法的龍樹,在密宗有一種特殊的修持法門,可以令靈魂不入輪回。在這個世界的法則中,肉身與靈魂的不死不滅是不能共存的,因此修習藥師王的肉身不死法門與令靈魂不入輪回的我,是為了將佛教無法口傳的秘寶,傳至最後一個接觸我身體之人的意識之中,以應我為度眾生所發的誓願。”

龍樹菩薩說完這番話的時候,菩提樹上那些發光的東西突然慢慢的飄動起來。青銅菩提樹在這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此時,在大殿中的潘子在張卡斯和英國學生的幫助下,制服了金絲眼鏡。張卡斯的身手出人意表,金絲眼鏡以一敵三也確實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知道是一路上情緒的爆發,還是這佛國中某種因素的影響,潘子臉上的神色,出現了一絲陰狠。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混進考古隊是什麽目的?”

潘子問出一句話的同時,揪折了金絲眼鏡的一根指頭。

“和你無關。”十指連心,金絲眼鏡很是硬氣,只是咬牙忍住了想要逸出喉嚨的慘叫聲,喘著氣回答。

“我在問你一次。”

金絲眼鏡的第二根手指在潘子的問話聲中應聲而斷,潘子正打算繼續嚴刑折磨,卻聽到梵音的念經聲傳入自己的耳廓。

內心的暴戾之氣頓時平覆了不少,一陣疲憊感襲上潘子的靈臺,他不由得松了捏著金絲眼鏡第三根指頭的手,站起身來。

“潘先生,你剛才看起來像是要入魔了一樣。”張卡斯走上前來,“我們現在應該盡快原路返回。”

“帶我去,我就說!”金絲眼鏡沒有放過談條件的機會,他被綁住了手腳,雖然黑土張死在這裏不好交代,但是如果他能找到傳說中某一代張起靈無功而返的佛國秘寶,那麽一切便不是問題。

“呵呵,你們可以問我。”黑土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這兩個一路上孟不離張的夥伴此刻倒像是恨不得對方死去的仇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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