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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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和張起靈對了對表,黑瞎子已經下來了足有十個小時左右,張起靈則比他下來的時間還要多出十幾個小時。

“半小時後再開工。”對完表,黑瞎子抱著裝備到墻角躺下,見張起靈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眉頭清皺,“想什麽呢?兩個已經這麽費力,這種體力活可得勞逸結合。”

聽到黑瞎子這麽說張起靈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大約是因為黑瞎子側躺頭枕著手墊著裝備的姿態看起來過於愜意,他最終是松懈下來,走到黑瞎子邊上坐了下來,聽到黑瞎子平穩的呼吸聲,他也開始感覺到了困頓。

史蒂文的學生,練習過泰拳的年輕英國人下到佛國的時候,倒是很配合,等待臺子重新升上去前,認真地聽張卡斯用最快的速度簡要的用英語把下面的情況說了一遍。不料他保持姿勢不動,這臺子也不動,倒是頂上的石塊發出了聲響,四周的石柱表層突然剝落,露出一個個箭孔來。

那學生嚇得趕緊從臺子上下來,臺子便緩緩地變回石柱升了上去,四周似乎是恢覆了原狀。

“你怎麽下來了?”張卡斯不解的問。

“不下來難道要被射成箭豬嗎?”學生抱怨,“這地方這麽詭異,但是下來總比馬上死的好!”

張卡斯和潘子面面相覷,剛才明明就什麽都沒有發生,這學生答應上去傳話答應得好好的,這會兒竟然自己離開了那個有浮雕的臺子。

“你看見了什麽?”

“這裏所有的柱子,剛才,全部露出了箭孔!”那學生驚魂未定,但是看了看張卡斯和潘子的神色,突然就明白過來,“難道剛才你們都沒有看到?”

“你剛才大概是產生了幻覺……”因為潘子英語不好,所以只能是張卡斯與學生交流,“這樣更難辦了,我們難道要等下一個?”

“下一個和剛才那個一樣,甚至更不好交易。”潘子面色陰郁,這個地方太詭異了,這樣下去該不會只進不出吧。

“也許我們可以等剛才那位張先生,如果證實我之前看到的不是幻覺,我們應該想想辦法在這裏面找路。既然先祖的筆記裏說這裏藏有真正的佛法真相,那麽我想總是有辦法的。”

“你已經在這裏呆了8個小時,我已經在這裏呆了4個小時,可是我們什麽都沒做。這樣下去,睡眠、吃飯,都會成問題。”潘子對於現在的情況做出了判斷,“我們可能會在這裏空耗死。”

直到金絲眼鏡下來的時候,黑土張都沒有再回來。難得下來後的金絲眼鏡沒有再朝他們擺臉色,而是請潘子講述情況後陷入了長考。

“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角度思考,從佛教的理論來思考這個地方。”金絲眼鏡沈吟,“我想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置諸死地而後生,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既然上不去,我們一起去探探路,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我想先去看看那個竹筏子。”

張卡斯是個謹慎的人,他當初往第一個方向走的時候,在那個方向的柱子上都抹了熒粉,回來的柱子也一樣,因此在這個難分方向的地方,這個做法倒是讓他們省去了不少找路的功夫。

二十分鐘後,當他們站在那片水域的邊上時,發現——

竹筏子不見了。

“艹。”金絲眼鏡竟然罵出了從進入考古隊以來的第一句臟話,陰晴不定的臉色讓張卡斯和潘子都有些理解不了。

“如果你看到的不是幻覺,那我那個‘兄弟’一定是上了那個竹筏子。”金絲眼鏡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語速讓人感覺到他和黑土張的關系並不是如同表面那般和諧,至少現在看來,黑土張上了竹筏子這個行為,已經激怒了金絲眼鏡。

金絲眼鏡打開手電,去照那片水域,然後蹲下身去,不多時,他雙指疾出,夾住了一只屍鱉,舉至眾人面前。

“看來這條路不通了,只能到另一面去想想辦法。”說完將屍鱉丟回水裏,一隊人調轉方向,向著有石壁的那一頭進發。

而另一頭,上了筏子的黑土張,當時其實只是想上筏子去試探看看這東西有什麽古怪,不料他才剛剛上去竹筏,這一直停在岸邊動也不動的筏子,竟然自己移動了。他想跳回岸上,不料這筏子竟然像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似的,加快了駛向前方的速度,有一小會兒,竟然得伏身在這筏子上才能穩住身形。這水下他是看了的,滿滿盡是屍鱉,如果掉下水,都不夠這些玩意吃一碟的。

筏子在水上漂了一段,遠處突然亮起紅色的微光。

黑土張這時看到那些紅色的微光是一種飄在空中的花,長得很像曼珠沙華,紅得妖嬈如火。水域在前方似乎被什麽東西分割開一般,整片的水域變成了四條河流的樣子。仔細看去,發現在黑暗中水域中矗立著兩個巨大的惡鬼雕像,惡鬼的背後連著整塊的屏障,正是這屏障將水域分隔開來。

在形成的四道河流上方,似乎刻著什麽文字,如果黑瞎子在這裏,一定能認出這是阿育王時代的梵文。

這是“苦、集、滅、道”。

張起靈來到水域邊上看到竹筏的時候,選擇不去接觸不可控的事物,但黑土張不是張起靈,他想上竹筏查探,因此被帶到這個地方來;如果現在在這裏的是黑瞎子,也許他會選擇順其自然,但黑土張也不是黑瞎子,所以他選擇抓住這個可以重新掌控探查節奏的機會。

黑土張的肘背上有一對鉤爪,他此時利用竹筏駛向其中一條河道的時機,一個翻身,跳上了雕刻著餓鬼的巖壁。

他一只手拿出帶著礦燈的頭箍戴上,扭亮礦燈後,開始沿著巖壁憑借臂力和小腿的附著力和爆發力順著巖壁快速攀行。這種做法遠不如乘坐筏子省力,但是因為有一種控制權在自己手中的感覺,在這樣的環境裏,能令黑土張感受到更多一些的安全感。

當他感到手部開始酸麻的時候,河道深處響起了一種怪異的聲音。

像猴子的叫聲,卻比猴子的叫聲更尖銳刺耳。這種怪聲越來越近,數量越來越多,像是許多猴子在毫無規律的叫著。

黑土張停住了。前方水流經過的是一個亂石灘,一群鬼面獠牙的猿猴在灘上手舞足蹈的亂叫。

這種動物像極了中國傳說中的水猴子。

據說被淹死的水鬼因為水中非常寒冷,且不能投胎,除非能夠找到替身,所以冤魂往往回去找替死鬼。這種冤魂實體的化身,在民間傳說中被叫做水猴子。據說水猴子常常會偷襲落水的人,並且發出像猴子,卻比猴子更為刺耳的聲音。

這些水猴子已經發現了黑土張,他們吱吱亂叫並作出要沖上去將黑土張撕裂一般的動作,但是黑土張很快發現,他們不能離開那塊亂石灘的地界。

他現在後退,也只能退到水域分流的地方,根本沒辦法回到佛國的石板地,前進,則要面對隨時準備撕碎他的水猴子。

進退維谷,說的正是他眼前的境況。

他;來時乘坐的竹筏子已經不知道飄到何方,竟然在這樣的亂石灘中也沒有擱淺,實在是匪夷所思。似乎這裏妖異的場景早已超出了常識範圍,但是如果繼續在這裏空耗,也同樣是死路一條。

人不怕死,但怕等死。

豆大的汗珠在黑土張的額頭上滲出,他沒有太多時間做判斷和選擇了。事實上,這水域的絕境,他手臂開始出現的酸麻,都似乎讓他只剩一條路可走——抱著僥幸心理沖破水猴子的領地,亂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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