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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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還有一個掛在他身上的男人。看到管燁,夏立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他推開身上的男人,對管燁說:“你怎麼來了?”

一句話,仿佛從天而降的冰塊將管燁砸到眩暈。呵,可惜了啊!剛才的滿心歡喜期待,管燁,你真是愚蠢極了。

“不是說今天不來嗎?”夏立又說了一句,不知是為自己辯解還是在責備管燁。

所以你才公然帶他回來嗎?你到底是不是人?

腦子沒來得及反應,拳頭就沖到了夏立的面上。夏立很靈敏地閃到一邊,管燁被摔到一邊,鼻子被門磕出血,流個不停。

夏立沒料到會出血,趕緊掏出紙巾,管燁沒有動彈任由他擦拭。心臟像裂開般,疼痛不止,疼得說不出話來,連呼吸都要很費勁兒控制住,才不會昏厥過去。

“沒事吧?”夏立不自在地放下手,扔掉紙巾,對旁邊男人說道:“你先去洗澡。”

男人很漂亮,也很聰明,二話沒說就走進浴室。

客廳只剩下,直直杵在門邊的兩人。

管燁沒說話,他很想責問,可此時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初的憤怒漸漸變成了傷痛的絕望。

夏立自知理虧,可不並打算認輸。

這幾天陳然的拒絕,加上管燁又不知道為什麼別扭地給臉色他看,讓他很是不爽。今天吃晚飯,管燁忍不住問他是不是有別人了,夏立自然說沒有。的確是沒有,因為他跟陳然根本就沒有開始。管燁不相信,於是兩人冷了臉。

最後,夏立煩躁地說了一句:“不信就算了,跟女人似的。煩不煩?我老婆都不管我,你管我?”管燁氣急,摔了筷子離開。

說完後,夏立就有些後悔,但又不想道歉:“開始不是說好玩玩而已,不帶那麼認真的。難道因為你跟我時間最久,才會變得這樣貪心?固定的伴侶果然麻煩。”

晚上去酒吧玩兒,順手拐了個男孩子回來419,沒想到管燁居然在家,真是黴氣。

“你打算怎樣?就一直這樣站著?我送你去酒吧!”夏立打破沈默,打算過兩天等管燁氣消再接他回來,就還跟以前一樣了。

不可思議地凝望著這個曾經那樣疼愛自己的男人,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什麼解釋都不給他,就打算趕他走?管燁站不住了,倒退幾步,靠在墻上,張了張嘴巴,還是不能出聲。

“不是的,這兩天我們冷靜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吵架!”夏立頭疼地轉過身,在沙發上坐下。他不是不在意管燁,就是因為在意才不能像對別人那樣,絕情地說再見。

可,他同樣不喜歡被一個人束縛。

好像過了很久,管燁終於能開口說話了,他忍住顫抖的身子,走到夏立的跟前,蹲下來,擡頭看這個男人,愛了三年的男人。

三年來,自己一直是這樣仰視著他,歡喜而卑微地匍匐在他的腳下。

“你說成熟的男人,不該被感情束縛。所以,以前我嫉妒的時候,傷心的時候,都以為是自己太不成熟,才會有這樣想法,於是拼命責怪自己:責備自己不成熟,責怪自己不該有想獨占你的想法。……你說玩玩兒,我就陪你玩兒。你說要結婚,我就看你結婚。你說我想你,我就趕過來。你說累了,我就走開。……我愛你,所以不在乎,所以不生氣!……”

“我,……”

“你以為我不生氣,就不會難過嗎?”

“我……”夏立覺得他的神情跟往常不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決然。

“你放心,我會走的。……今天,有一個人對我說不值得,我說,我知道不值得,可是還是喜歡。可,現在,……”眼淚在他的眼眶裏打轉,終於沒有忍住,掉落下來。

“現在,我發現真的很不值得。”

“管燁!”夏立立刻伸手去抓他的衣服,沒有抓住,眼睜睜看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門被安靜地掩上。

門裏門外,是兩個世界。

夏立知道,今晚,他徹底失去了他。



最先感到事情不對的人是安希。

因為以前幾乎每個月都有那麼一兩天,夏立跟管燁會來他們家蹭飯。平時也會有一些電話打過來,兩對情侶會約好去某些地方過周末。

可是,這次足足有兩個多月沒有他們的消息。安希給管燁打電話,那邊顯示該號碼是空號。丁寧給夏立打電話,夏立的電話倒是接通了,可說不上兩句,夏立就匆匆掛斷。

“你問他管燁沒?”

“沒,他好像不太高興。我就沒問,大概公司很忙吧。不好意思打攪人家工作啊!”

“可是……”

“不要著急,”丁寧摸摸安希的頭,笑著安慰道:“我們明天去管燁的酒吧去找他。”

第二天找到管燁的酒吧,卻發現酒吧老板換成了人。問他管燁的去向,那人沒好聲氣地說:“不知道。”

兩人心事重重地走出酒吧,互相看了一眼。安希重重地嘆了口氣,擔憂地問:“出了什麼事情嗎?”

丁寧把他摟在懷裏,揉揉肩膀,說道:“我大概猜到了。”

“什麼?”

“他們分手了。”

“為什麼?他們不是很相愛嗎?……”安希驚訝地問道。

丁寧笑笑說:“是的,可是我哥他這個人啊,──”

“什麼?”

正要解釋,兩人看見迎面的奔馳停在了路邊。是夏立的車子,可裏面的人遲遲不下車。丁寧只好走過去敲敲他車窗,夏立很不情願地走了下來。

“哥,你要去哪裏?是不是去找管燁?”

“不是。”夏立黑著臉否定道,可眼神卻朝酒吧的方向瞟過去。

安希在一邊輕輕地說道:“管燁走了。酒吧賣給別人,你不知道麼?”

夏立的身子震了震,點煙的手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反問了一句:“是嗎?”

丁寧冷笑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沒有人再束縛你。”說完,他拉著安希走開。

走了一段,安希回頭看仍然在路燈下站立著的男人,對丁寧說:“不要緊嗎?我們去找管燁吧?”

丁寧搖頭道:“沒用。我知道管燁,當初不肯離開是因為沒死心。既然離開,就是心已死了,找到也沒用。再說,對於我哥來說,固定的伴侶是一種負累。還不如就這樣罷!”

聽後,安希半天沒有說話,很久之後,他突然冒出一句:“那你呢?時間長了,我老了,你是不是也會煩我?”

“傻瓜!”丁寧笑著抱住安希,“那時候我也老了呀!你不要嫌棄我才是。”

安希羞澀地笑了笑,第一次在街上主動親吻了他的嘴唇──不管別人的眼神,也不理會周遭的議論聲。

能夠找到相依相守的愛人,是多難的一件事情啊。

所以,請你不要放開我的手。我一定會為愛而勇敢,就算走在陽光下,我也敢親吻你的唇。

“夏總,這是AE公司的企劃書。”

近一個月來,夏立的臉色就沒有好過。籠罩在公司上空的烏雲叫每一個人都戰戰兢兢,不敢出錯。

“啪!”厚厚一疊企劃書被摔在了桌上,夏立冷著臉道:“這是誰的意見?”

李岳雲從容答道:“這一份是我自己寫的。”

“上次討論會上,你怎麼不提出來?私自篡改大家的意見,你以為你是誰?誰給你這個權力?”

上次開會,你虎著個臉,誰敢提意見啊?什麼大家的意見,分明是你一個人的看法吧?

夏立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可李岳雲沒有理會,仍舊不慌不忙道:“那一份企劃書我也做好了,只是我覺得不太妥。”

“什麼不妥?”

“對於現在的AE來說,海外收購並不合適。他們是家族式產業,內部管理層本身存在很多的問題,收購之後,管理文化的差異和溝通將很是個很大的問題。他們收購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公司內部高層的爭權奪利。……其次,AE的毛利率並不高,收購一個國際企業所用的成本與他的盈利水平並不和襯。而且對方作為一個國際企業為什麼要接受收購,很明顯它的這部分業務在營銷上存在大問題。它的凈資產雖然雖然誘人,可無形資產卻幾乎為零。一個企業價值的真正來源其實往往和賬面上的凈資產無關,但是和企業能否盈利,或者說今後的現金流貼現有關。……根據我們所知道的數據來看,對方並不具備收購價值!”

夏立陰惻惻笑道:“不錯,你的看法很對。不過,你知不知道失敗的收購嘗試有利於提高品牌知名度。”

李岳雲楞了一下,道:“難道你知道會失敗?”

夏立沒有回答,把李岳雲的企劃書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頭也不擡道:“明天把企劃書送過來。”

“對不起,夏總。我不同意你的意見!”李岳雲鐵了心要堅持到底:“雖然你的話沒有錯,可是這次AE公司幾乎是拿來所有的前途來賭這次收購。他們的知名度提高也許是以為公司破產為代價。”

“這是他們經營能力的問題,難道我們咨詢公司是萬能的上帝嗎?”

“可是……”

“不用說了,你出去吧!”夏立毫不客氣地說道。

“夏總,你這樣太不負責任吧?”

夏立站起來,盯著他冷笑道:“這樣評價我的,你還是第一個。不過,很可惜,你的勇氣跟你的能力並不成正比。商場上實戰經驗永遠比書本上的理論要有用的多,你明白嗎?”

“可是這樣的風險未免太大了呀!”

“什麼沒有風險呢?這個世界上有萬無一失的東西嗎?”

“雖然如此,但是我還是不同意您的方案。”李岳雲堅定地說道,富有男子氣的眼睛炯炯有神。

接下來他試圖說服夏立的話,徹底激怒了對方。

他說:“我知道,最近夏總的心情不好。大家都知道,所以很多意見都不敢跟您提。但是這件事情關系到一個公司的存亡,而且關系到我們公司的業績和名譽,我希望夏總能夠更冷靜和慎重一些!”

夏立並非心胸狹窄的人,李岳雲的反對意見雖然很不中聽,但是他對他的勇敢和主見還是很讚賞的。可對方的勇敢居然冒犯到他本來就很不爽的私生活,於是,李岳雲成了管燁離開的第一個犧牲品。

“謝謝你的勸告,你可以走了,明天也不用來。”

眾人兔死狐悲地看著李岳雲收拾好東西,默默地離開。門關上了,辦公室鴉雀無聲。

暫時還不想跟家裏人講,尤其是父親。跟他說,老頭子更會說:“早叫你不要去那裏浪費時間,多花點精力來羅林做多好。害得我當初還拉下老臉給你說情,還不如當初就讓你死心算了!”

找工作對李岳雲來說,並不是難事。只是想依靠自己的想法,在現實裏碰到了第一個挫折未免叫他沮喪。

胡亂對付吃了點飯,反正失業了明天不用上班,索性在街上晃蕩著。

“HI,要不要請我喝酒啊?”

李岳雲扭頭一看,是幾個不相識的女孩子。她們笑嘻嘻地跑到他的跟前,其中一個短頭發的尤其大膽,她著超短裙子,筆直雪白的長腿露在外面,很有誘惑力,臉蛋光潔而秀麗,笑盈盈地貼近李岳雲。

“我還是高中生哦!”

這樣的調戲,李岳雲見多了。他微微一笑,問道:“你的意思是你還是處女嗎?”

“哦!”其他幾個女孩子都尖叫起來,羨慕又嫉妒地看著這個短發女孩子。

女孩子得意地點點頭,跑過去摟他的腰。

李岳雲壞壞一笑,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他指指在一邊看熱鬧的賣花小男孩說:“買花給我吧!”

女孩子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了一大捧,遞給他。然後跟她的同伴揮手告別,等她們唧唧喳喳都走了之後,李岳雲很悠閑地站在原地,聳聳肩膀對她說:“謝謝你的慷慨,只是我是GAY。不喜歡女人呢!”

“啊!”女孩子大吃一驚,恨恨地踹了他一腳罵道:“惡心。”說完,摔著高跟鞋走開了。

李岳雲沒介意,笑著對賣花的小孩說:“今天任務完成了吧,快回家寫作業!”

做了惡作劇的李岳雲心情很好,松口氣坐在中央花園的石凳子上,看公園裏散步休閑的人群。

忽然眼睛被不遠處一個人給吸引住,一個男人跟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孩在路燈下的花壇邊聊天,這個男人他認識:陳然。



遠遠地看著陳然,看昏黃的路燈下那人一笑一顰。其實,自從周賢之後,陳然就很少笑了,就算笑也是冷笑。偏偏這樣的笑,也有人看得發呆。

“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這好處相逢無一言?”

什麼時候開始,李岳雲開始喜歡《牡丹亭》了呢?

“HI,你好。”

陳然看了看李岳雲,思量了半晌,問道:“抱歉,我好像不認識你。”

李岳雲楞了一下,旋即釋然:“真糊塗!是我調查他,其實他並不認識我啊!”於是笑道:“那次在66路車站,你的英勇我可是見識過的呀!”

說罷,他發現對面兩個人的臉同時變了色,尤其是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孩。

“抱歉,我忘了。”陳然不悅地皺起眉頭,推著輪椅就要離開。

李岳雲有點意外,沒思量,陳然的名字就從口中沖了出來:“哎,陳然你──”

陳然停住,冷冷地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

“我……”李岳雲張口結舌,不知道怎樣回答,總不能告訴他,我曾經奉命調查過你吧?

“我不管你是誰,你最好不要打什麼主意,否則可不會像上次進局子那麼簡單。”陳然露出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的霸氣,氣勢非凡。

李岳雲摸不著頭腦地問:“什麼意思?”

“趕緊滾吧!”陳然不理他,正要起步,卻被身後的人拉著了胳膊。

他的倨傲惹惱了李岳雲,他李岳雲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巴巴地跟人打招呼,卻惹來莫名其妙的一通氣,真是可恨。

拉著他的胳膊,李岳雲正色道:“當老師的這麼不懂禮貌,怎麼教書育人?”

陳然還沒來得及甩開他的手,坐在輪椅上的男孩就叫起來:“張傑什麼玩意兒,有什麼沖我來,不要找其他不相幹的人!”

“閉嘴!”陳然斥道,看了男孩一眼,對方馬上乖乖不吭氣。

“誰是張傑?我叫李岳雲。”

“我不管你是誰,請你放開手。”陳然不動聲色地看他拽衣服的手,暗暗積蓄著力量,以防他突然發難。

李岳雲偏不放,笑著說:“陳老師應該道歉吧,我無緣無故被你罵了呢!”

“真是討厭!”陳然不耐煩地低聲說,同時把他的手甩開。走了幾步折回來低聲對李岳雲說:“你叫張傑不要再打管小凡的主意,有什麼你明天來找我!”

“去哪裏找你?”

“這裏。七點!”

說完,推著輪椅大步走開。

回到家,已經是八點半鍾。管燁還沒有回來,陳然安頓好管小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管燁。

十點,門悄悄開了。管燁輕輕走進來,發現陳然還在。歉意地笑笑說:“對不起,打擾了。”

“我有事情跟你說。”陳然擡頭示意他坐,管燁順從地在對面坐下。

“今天,我跟管小凡出去散步,碰到一個人。挺橫的,對我很似乎了解。恐怕是張傑又找人來報覆!他說他叫李岳雲,你知不知道這個人?”

管燁呆了一呆,低聲念了一遍名字,道:“聽說過,但好像不是從管小凡哪裏聽來的。”

“是嗎?我知道了!”陳然站起來,吝嗇地不肯多說幾個字。

管燁在身後躊躇了一下,道:“陳老師,麻煩你了!”

陳然背對著他,沈聲道:“不用!”

“我跟小凡不知道怎麼樣感謝你,等有了錢一定盡快還給你。”

“嗯!”

說完,走進房間留給管燁一個冷清的背影。

走進客房,覺察到哥哥進來,管小凡的眼睛立刻睜開了。欣喜地坐起來,摟住他的胳膊問東問西:“哥,累吧。”

“還好。”看見弟弟的笑臉,管燁覺得什麼疲憊都消失,摸摸他的腿問:“怎樣?今天有沒有好點?”

“有。今天陳然帶我去中央公園,我走了十五分鍾呢!比昨天多了兩分鍾。”

“哎,不許沒禮貌。叫陳老師才是,陳然是你叫的嗎?”

管小凡調皮地笑笑,蠻橫道:“我就叫陳然,怎麼樣?”

管燁溫和道:“你們陳老師是個好人,以後要報答人家啊!”

“嗯!”管小凡用力地點點頭,低頭愧疚道:“我也要報答哥哥。都是我不好,害得哥哥那麼辛苦,要是我不那麼任性惹上張傑那撥人,就不會有這件事!哥哥也不用賣酒吧,也不用那麼辛苦打工賺錢給我治病……”

“傻孩子,別哭。”管燁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水,安慰他:“一帆風順的人生這世上有幾個呢?憑什麼壞運氣不找你,專找別人呢?……還好,我們比別人幸運好多了呢,碰上了好人願意幫我們!小時候爸爸媽媽去世了,有阿姨叔叔他們照顧你,我才能讀完大學開酒吧,還能把你接過來讀書;如今你碰上這事,陳老師不但沒有怪你,還借錢我們,替我照顧你。──哥哥的酒吧早就不想做了,想換個新職業,這下正好不是?再說,你也是一心替哥哥出頭啊!雖然幼稚了一點點,呵呵!”

“可是……”管小凡的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從前那個無法無天的男孩變得如此乖巧和脆弱:“我覺得很對不起陳然,我找人打他,他不計較;現在被那些人修理,他還幫我出頭,借錢我治腿,我……”

管燁欣慰笑了:“看,長進了不是,看來沒有白撞一下。哈哈,懂事了不少呀!誰沒個錯處呢?以後知道改就足夠了。還有知恩圖報,懂嗎?不過,現在先把腿養好!”

“明白。”

“躺下說話吧!哥!”

“好。”

哥倆兒躺下,像小時候那樣親親熱熱地說著話。

“哥!”

“什麼?”

“你真的決定不再想夏立了麼?”

“……”

“哥,你生氣了?”

管燁抿嘴嘴巴,搖頭說:“不。”

“要是夏立來找你,你會原諒他嗎?”

“不會的,他不會來找我的。”管燁苦笑。

蹭過去,管小凡摟住哥哥的腰:“我說如果!”

想了想,管燁說:“恩,應該不會。”

“真的?為什麼,你以前多麼愛他呀!”

“你也說了,是以前愛他呀!”管燁長長呼了口氣,說:“以前,只要能跟他一起,吃什麼苦都不怕,什麼委屈都能忍受。可那天看他若無其事地帶另外一個人回來,對我說玩玩兒不帶那麼認真的。那一秒鍾,我覺得自己三年來的堅持是那樣傻,那樣不值得。……以前一想起離開他,就會痛苦得不得了。可是,離開了卻發現這痛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我不懂。以前他不是也有這樣的事情嗎?你怎麼獨獨這次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要是他留住我,說不定我現在還離不了他呢!唉,有時候有些心情,過了一分鍾,就會完全改變。‘你錯過一小時,很可能就錯過了一生’!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緣盡人散吧!”

“那陳然怎麼樣?哥哥喜歡不喜歡?”

“什麼?”管燁差點咬到舌頭,“不能胡說。”

“我覺得陳然很好啊,以前覺得他很冷,太寡情,裝酷,很討厭的家夥。現在覺得他其實很好的呢!”

“呵呵,你那麼小知道什麼好呀壞的,不是什麼好人都可以做伴侶的。人心實在難測的很!”

“大概吧!只要哥哥幸福,什麼都好。男的,女的,我都不在乎!”小凡摟住哥哥的腰,迷迷糊糊地墜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管燁照例買好三人份的早飯,吃好收拾幹凈就匆匆上班去了。這是他感激陳然的一種方式,陳然沒有推辭。

從前,周賢告誡他要體諒別人,接受別人的饋贈也是其中之一,今天他仍然牢牢記住這些話。

陳然並不太同情被報覆而撞壞腿的管小凡。命運從根本上來說,不能總用我們的道德價值來解釋,並不能因為你是好人,或者說你還那麼年輕,厄運就不應該降臨到你的頭上。

他幫助他們,因為當年周賢被車撞後,圍觀的人沒有一個上前幫忙,只是看著,只是看著他的周賢躺在血泊中死去。

事後,他無數次憎恨自己,自責到幾乎想殺了自己:為什麼那天不在他身邊?

所以,他要幫管小凡,不遺餘力地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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