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遭遇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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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費爾奇先生正在城堡裏搜索,誓要把半夜裏亂跑的人抓起來,洛麗絲夫人東聞聞西嗅嗅,追尋著落荒而逃者的蹤跡,而你的朋友剛剛得罪了皮皮鬼,它正厲聲尖叫,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就在魔咒課教室外的走廊裏——你該怎麽辦?

答案只有一個:跑!

李蕾大口大口喘息著,跟著哈利羅恩不要命似的往前跑,但還沒忘記跟赫敏一起拉起納威——他已經快跑不動了。她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為什麽她會落到這種境地呢?如果她不肯多管閑事,好好留在宿舍裏,或者幹脆就堅持到底,攔著哈利他們不放,她還會遇到這種事嗎?生平第一次,李蕾嘗到了優柔寡斷釀成的苦果。

前面的哈利和羅恩一頭撞上走廊盡頭緊鎖著的大門,他們被迫停了下來,納威直接癱倒在地上。可在他們身後,皮皮鬼仍在尖叫,費爾奇重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踩著催命的鼓點——他手裏攥著上千條校規,每一條都能把他們攆出學校。李蕾絕望極了:要是奶奶收到來自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告訴她她的孫女因為違反校規被開除,她會怎麽說?爸爸一向最重視榮譽,他會怎麽看她?還有媽媽和妹妹——

“過去,讓我來!”赫敏粗暴地搶過哈利的魔杖,指著大門上的鎖眼:“阿拉霍洞開!”

謝天謝地,門開了。他們一股腦兒地擠進去,關上門,聽著外面的動靜。李蕾虛弱地倚靠在門上,緊捂著嘴,生怕喘氣聲會把洛麗絲夫人招過來。在她的膝蓋附近,納威背靠門板,像篩糠一樣渾身顫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遠處的某樣事物。他開始拉扯哈利的袖子,但哈利沒理他。

李蕾轉過臉,然後僵在原地,她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凍結了。

慘白的月光從高窗上照進來,灑在走廊中央那頭恐怖的巨獸身上。它有三個腦袋,六只眼睛,都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看,大片涎液從它的利齒間滴落,啪嗒,啪嗒。它腳邊的地板上有個銅門環,那是個巨大的活板門,大半個門都隱藏在墻壁的陰影裏。

李蕾知道它是什麽,但她更希望自己不知道:刻耳柏洛斯,傳說中看守地獄之門的三頭巨犬。它的利爪上附帶著讓傷口無法愈合的詛咒,它的唾液能迅速腐蝕掉最精良的麻瓜鎧甲,它還有三張血盆大口,把他們幾個捆在一起都不夠塞滿其中任意一張。它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攻擊他們,很可能是因為他們離得還遠。如果它被命令看守什麽,它就會一動不動地守在原地,直到有人闖進它的地盤——除非是它餓了。

但李蕾寧可去費爾奇那裏碰運氣,也不想冒險留下來問它現在餓不餓。

“……快走。”她啞著嗓子說,發出的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離開這兒,趕快。”

其他人轉過來,想知道為什麽,而他們也立刻就知道了。哈利很快反應過來,他迅速打開門,讓所有人慢慢退出去(費爾奇已經不在那裏了)。三頭巨犬死死地盯著他們,直到被哈利砰地關在門後。他們拔腿就跑,徑直跑回格蘭芬多塔樓,一路上沒再遇見任何人——他們集體在地獄門前走了一遭,這回幸運之神終於肯站在他們這邊了。

那個驚慌恐怖的夜晚過後,赫敏表示她不會再插手任何與哈利或者羅恩有關的事,李蕾認為這很明智。從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開始,哈利波特就像吸鐵石一樣,把各種各樣的麻煩吸附在他身邊——馬爾福,斯內普,記憶球,費爾奇,皮皮鬼,現在還加上了一頭三個腦袋的大狗。她們已經夠忙了:有那麽多的功課要做,那麽多書要看,還要考慮參加哪個社團的活動。隨著魁地奇選拔的結束,各種學生社團也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公告休息室的公告牌上貼滿了招新啟事,高年級學生在課間的走廊裏走來走去,向一年級新生們派發傳單和小冊子。

十月份的最後一個周末,李蕾和赫敏圍在離壁爐最近的桌子旁,專心閱讀那些有著閃亮封面,標題浮誇的宣傳冊:“魅力俱樂部:跟學校裏最耀眼動人的女巫在一起,變成萬人迷!”“戰鬥,戰鬥,戰鬥:巫師棋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快來加入巫師棋同好社吧!”希巴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擠在旁邊的扶手椅上,捧著一張紫色和粉色相間的宣傳單嘰嘰咕咕說個沒完,宣傳單上印著個搔首弄姿的漂亮女巫,底下是一行會變色的花體字:“魅力俱樂部迎新秀——精彩不容錯過”。

“嗯,我覺得古代魔文與圓形占蔔研究協會聽上去不錯。”赫敏翻著一本布滿古怪花紋的羊皮冊,“可是他們只招收三年級以上的學生,真遺憾。”

“你可以看看這個,”李蕾把她剛看完的一本小冊子推過去,“‘破解一切未解之謎,從古代巫師留下的如尼文謎語到現代麻瓜奧數,我們追尋的不止是魔法,還有人類智慧的極限。無論何時何地,高塔與真理永在’。我還以為高塔只招收拉文克勞的學生呢,怎麽樣,很適合你吧?”

“聽起來比高布石好多了。”赫敏嘟囔著,把“回眸高布石”活動的招募宣傳單夾回高布石俱樂部的小冊子。那上面印了一張大大的糊滿爛泥的面孔,旁邊用小字註明:本屆高布石世界冠軍,凱文·霍普伍德。李蕾個人覺得,這張圖片就已經很能說明高布石人氣低落,只在小巫師和個別成年巫師裏流行的原因了。

誠然,這些社團都充滿了巫師風情,容易讓人眼花繚亂,拿不定主意。但李蕾有自己的判斷標準——除了魁地奇球隊,她沒在任何一個公開社團的名單上看到那些古老巫師家族的姓氏,他們並不在這些容易進入的圈子裏。

更讓她慎之又慎的是,奶奶特地派了只貓頭鷹送信過來,告誡她不要在一些尋常的社團上浪費時間:“如果你真的對此感興趣,就應該帶上卡多根爵士的矮種馬,竭力成為這一領域的佼佼者,而不是跟一群水平低下的愛好者混在一起,他們會影響你對‘優秀’的判斷。我見過太多天資卓越的男巫和女巫,他們只是稍加努力,就很快沈浸在身邊平庸之輩的讚美聲中,再也無法進步。他們在社團裏耀武揚威,自高自大,卻荒廢了自己的天賦,離開霍格沃茨後就再也沒能有所作為。”

“我所認識的每一位傑出的巫師,他們都有著堅定的意志和準確的判斷力,絕不任意揮霍自己過人的天賦。不要責怪奶奶的老生常談,我確實認為稟賦天註定,但真正成就一個人的,應該是他所選擇的道路——看看黑魔頭,再看看鄧布利多。不要把眼界局限在眼前的小圈子裏,這個世界遠比霍格沃茨大得多。我親愛的蕾,你要懂得取舍,更要有所堅持。”

李蕾不知道那些老牌世家是否都有著和奶奶一樣的想法,事實上,如果把信裏的“天賦”“稟賦”等字眼換成“血統”,意思也不會差太多。要是爸爸看到這封信,他一定會嗤之以鼻,認為奶奶這番話從頭到腳都“政治不正確”。

在李蕾來霍格沃茨的前一年,爸爸從戰場上回來了,媽媽也帶著妹妹搬回了三號樓。這個爸爸跟照片上的很不一樣,他總是一臉嚴肅,指責奶奶把她慣得太“嬌氣”。他讓她去找大院外頭的孩子一起玩,還曾經想過把她轉到非重點的子弟小學去,不過被奶奶和媽媽聯手阻止了——除此之外,她們很少有意見一致的時候。奶奶認為,她的孫女跟那些在街道上玩耍的孩子不會有什麽共同話題。

媽媽的反應更激烈,她直接跟爸爸大吵一架:“……你要跟戰士同甘共苦,你自己去。蕾蕾被你折騰的還少嗎?……她才那麽丁點大,我還懷著蓓蓓,你就把我們娘仨扔下去打老山……從小到大,她就沒在我們身邊待滿過一個月,你倒好,一回來就叫她出去,你嫌我生的都是姑娘礙你眼了是吧?”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但它對李蕾的影響卻十分深遠。年幼的李蕾第一次意識到,不管她做什麽,都無法讓奶奶、爸爸和媽媽三個人同時滿意。

讓我們言歸正傳,總之,社團活動僅僅是霍格沃茨生活的冰山一角,李蕾卻從中發現了從學校時期就開始逐漸形成的巫師階層小圈子,以及不同圈子之間的鴻溝。除非你在某些方面有特別的天賦(比如魁地奇),或是能結交某些上層圈子裏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比如馬爾福,雖然李蕾並不想承認),或者再不濟,你還有個響當當金燦燦的純血姓氏(比如克拉布、高爾和諾特),否則,你連圈子的邊緣都摸不著。

現在李蕾完全能理解珀西的狂熱了。韋斯萊雖然是老牌純血家族,卻以太過親近麻瓜的“政治正確”立場而聞名,被其他同在“二十八聖賢”名錄上的家族視為純血叛徒。他與霍格沃茨上層圈子只有一線之隔,卻永遠也跨不過去,這種折磨足以讓大部分有野心的男巫發瘋。

但理解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李蕾不想成為另一個潘西·帕金森,就算那會讓她再也沒有機會融入巫師上層社會——可那又怎樣?她永遠不會忘記,是誰在列車上公然排斥她,又是誰向她伸出了友誼之手。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歡赫敏的自以為是,指手畫腳,李蕾也會堅定地站在她身邊——雖然有些時候,要堅持這一點挺不容易。

就在萬聖節前一天,赫敏再一次跟羅恩起了沖突,她在魔咒課上毫不客氣的表現讓跟她搭檔的羅恩丟盡了臉。當她們在課間穿過嘈雜的走廊,準備去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她們聽見羅恩大聲對哈利說:“難怪沒人受得了她,她就是個活生生的噩夢!”

眼淚立刻從赫敏眼睛裏湧出來,她捂著臉,推開擁擠的人群跑開了。

李蕾是在二層的女廁所裏找到她的,整個下午她們都待在那裏。李蕾費盡口舌,也沒能把赫敏勸出來,她就是一直哭個不停。“哦——別這樣,韋斯萊他——他只是嫉妒,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她違心說著,明白問題其實還是出在赫敏身上。她太驕傲了,像豪豬一樣豎起全身的刺,拼命地往前沖,想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一個巫師家庭出來的人差。

李蕾覺得她其實不用這樣敏感的,即使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那群純血論支持者,也不會專門跟麻瓜出身者過不去。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只會像跨越障礙一樣越過他們,當他們不存在。

赫敏哭得打起了嗝,斷斷續續地說:“嗝兒,你、你怎麽知道,嗝兒,你又沒被人說過,嗝兒,渾身都是臭烘烘的麻瓜味兒……”

李蕾皺起鼻子:“那是什麽味道?”

“麻瓜,嗝兒!”赫敏打了個響亮的嗝,“就是不懂魔法——”

“我不是說這個,”李蕾打斷了她的話,“你沒聞到嗎?真的有股臭味。”

赫敏終於安靜下來,現在她們都聞到,也都聽到了:某種沈重的東西在走廊的地板上被拖行著,發出斷斷續續的摩擦聲。她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李蕾拔出魔杖,竭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別出聲,我去把門鎖上。”她盡量放輕腳步往外走,但在她走進能夠施法的距離之前,有什麽東西從盥洗室門外伸了進來。那是一只光禿禿的腦袋,像只疙裏疙瘩的大土豆,醜陋的小眼睛下面是兩只塞滿灰色黏液的鼻孔。

她們不可抑制地尖叫起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1上了年紀的巫師和女巫依然會用,“我會帶上卡多根的矮種馬”來表達“我會竭盡所能來解決這件事情”的意思。卡多根爵士生活在中世紀的歐洲,與亞瑟王同一時代,憑著與梅林的交情在圓桌騎士中獲得一席之地,他魯莽急躁,蠻勇無謀,是個熱衷於麻瓜騎士精神的好人。(摘自破特磨)

2 政治正確是指利用中立的字句,以圖不侵犯他人,保護弱勢社群,但實際執行結果卻一直富有爭議。在自由主義、保守主義及不少評論員眼中,政治正確一字本身"政治不正確",屬貶義詞,與假道學的意義相類,而支持者傾向采用中立語言、文明用語來形容政治正確的語句。(摘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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