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番外四:好日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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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虞靖西的父母正式見面是在十月,那時候錢墨剛剛做了半個月虞靖西的助理,還處在一個手忙腳亂的適應期裏。他有點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去見虞靖西的父母。

“我現在工作不穩定,沒有做出什麽成績,還得時不時去醫院……晚點再去好不好?”

“他們不介意的,我已經說好了。”

錢墨還是有點焦慮,又問:“我要準備點什麽嗎?後天去你家裏的話,明天還有空去買點見面禮。”

虞靖西說不用,但錢墨還是自己上網找了些老虞總的資料來看,在知道對方喜歡釣魚之後,決定給他買支魚竿。虞媽媽不是公共人物,上網查不到什麽資料,錢墨便決定送她一條絲巾——中年女人都會喜歡絲巾的。

虞靖西由他去了,並說可以刷他的卡。

錢墨:“我有錢的。”

虞靖西:“別買太貴的,意思意思就行,他們也不缺那些。”

錢墨自己去了趟商場。正逢國慶,商場做活動,錢墨在裏頭逛了一圈,買了自己要的,算了算總價,還差幾千塊錢就可以湊個折上折。

虞靖西是不缺什麽東西的,康康最近也已經買了很多玩具……正巧,錢墨路過了一家床上用品店。他想著換季了,該把家裏的席子撤掉了,便到裏面逛了一圈,拎了套真絲四件套出來。

錢墨拎著大包小包去結賬,正想著一會兒是打個車還是擠地鐵的時候,虞靖西打了電話過來。

虞靖西今天本來有個應酬,臨時取消了,便打算接錢墨到外頭一塊吃個飯。

錢墨拎著東西在路邊等了一會,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把東西放到後備箱,上副駕,系好安全帶。

虞靖西:“買得不少,錢夠花嗎?”

“夠的夠的。”末了,錢墨又添一句:“我真的有錢,你不要老是給我打了。”

虞靖西瞥他一眼:“那我要不直接把工資卡給你?”

“不用了!”

國慶期間,哪裏人都很多,餐館也不例外。

錢墨想吃一家雲南菜館,擺弄著手機準備提前取個號:“聽說他們家的油燜雞很……算了,換一家吧。”

“怎麽?”

“排號要排到晚上八九點。”

“你把菜館名字發我。”

等紅燈的間隙,虞靖西發了幾條消息,過了一會,他說:“現在直接過去就行。”

錢墨的表情有點奇怪:“你不會是把人家店買下來了吧?”

“少看點奇怪的書,”虞靖西單手打方向盤,一把就停進了車位:“我平時那麽多應酬,那些飯也不是白吃的,總有人有門道。”

“哦。”

或許是因為有段時間錢墨說不出話,虞靖西只能憑感覺猜的原因,他近來總能通過一些細微的表情和語氣推斷出錢墨在想什麽。

虞靖西:“沒什麽了不起的,你要是從小在我這種環境裏長大,也會有很多門路的。下車吧。”

虞靖西攬了錢墨的肩,把他往電梯帶:“別多想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嗯。”

錢墨點了一個微辣的油燜雞,吃得他嘶哈嘶哈的。吃到後來,錢墨管服務員要了一個小碗,把雞肉從銅鍋裏夾出來之後,又在清水了涮了一遍,才入口。

虞靖西:“要不撤掉重新點個微微辣吧?”

“不用不用,是好吃的。”

虞靖西沒有再說什麽,找服務員過來給錢墨點了份泡魯達。泡魯達是種冰的甜點,主要成分是椰奶和西米,能解點辣。

兩個人慢悠悠地吃了一個半小時。錢墨吃得肚子都鼓出來一塊。

回家的路上,錢墨開了窗,把手臂撐在上頭。車子行駛的時候,風從外面灌進來,上海夜晚的燈光璀璨,把他的臉也照亮了。他說:“以前有一天,忙了很久的一個項目結案了,那天正好還是發薪日。那個月獎金特別多,我獎勵自己去吃了頓好的。回家的時候,公交上沒有什麽人,我坐在最後一排,風像現在這樣吹進來,很舒服。我看到外面大樓上的燈光,在想要努力多久上海才會有我的立足之地。那個時候肚子也很撐,和今天一樣,我就點了一支煙……”

“然後呢?”

“被司機罵了,”錢墨笑起來,肩膀小幅度地抖動著:“哎呀,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居然在公交上抽煙,可能是吃多了腦子供氧不足吧。”

“你要是想,現在可以抽一根,我不罵你。”

“沒事,我已經夠高興了,用不著抽煙。”

錢墨想,他現在在上海已經有立足之地了,展望未來的時候自然也不必感到悵惘。

回家之後,錢墨研究了一下四件套的洗滌說明,上面明確說不能機洗,便把它們丟進浴缸裏踩了幾分鐘,撈到盆裏隨便壓了幾下,就濕漉漉地掛到了陽臺上去。

康康過來沖他搖尾巴。

“乖,一會就帶你出去。”

兩人一狗一起下樓溜達了幾圈,月亮高高地掛著。這真是一個安靜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錢墨就起來收拾自己了。

把頭發往後梳,打上發蠟,露出額頭,挑一件白襯衫,錢墨在想有沒有必要再穿個西裝外套,打個領帶。他去臥房把虞靖西搖醒:“你看看,我穿什麽比較好。”

虞靖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把錢墨從上往下看了一遍,招招手示意他過來。錢墨不明所以地照做了,然後被虞靖西揪著領口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你做什麽呢!”

虞靖西重新躺到床上去,拍拍身邊的位置:“很帥,這樣就可以。時間還早呢,再睡一會兒。”

“你自己睡去。”錢墨低頭整理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虞靖西剛才分明把他剛燙好的襯衫抓皺了,真是氣人!

他們下午才出的門,錢墨因為怕把衣服弄皺,連坐車的時候都挺直了腰板。

虞靖西:“就是吃頓便飯,不要太緊張。”

“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不會的,我已經做好工作了。”

“如果他們背著你悄悄拿500萬給我,讓我離開你怎麽辦?”

“那你會拿錢走人嗎?”

“不會。”錢墨還真的認真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愛人比錢更難得。”

“再說一遍那個詞。”

“哪個?”錢墨馬上反應過來,他生硬地轉了話題:“你好好開車。”

“愛人。你是我認定的愛人,他們愛我,所以不會不喜歡我的愛人。”

按響門鈴之後是虞媽媽來開的門。

錢墨把裝著絲巾的禮盒遞過去,有點磕磕巴巴地說:“阿姨您好,我是錢墨,這、這是我給您帶的禮物。”

虞媽媽接過東西,好生打量了一番錢墨,評價道:“比照片上還精神些。”

虞安南抱著孩子從後面經過:“媽,你幹嘛把人擋在門口,還讓不讓人進來了?”

虞媽媽這才反應過來:“瞧我這……來來來,小錢你快進來坐。”

虞媽媽把他們兩個人引到沙發上後,轉身去拿水果。

虞靖西在錢墨耳邊調侃道:“會緊張的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說話間,虞爸爸從樓上下來了。

錢墨又馬上緊張地站起來:“叔叔好,我是錢墨,聽說你喜歡釣魚,我帶了一支魚竿給您。”

虞爸爸把東西抽出來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虞靖西。

虞靖西:“他自己上網搜資料查的,東西也是他自己去買的。”

虞爸爸對著錢墨說道:“東西是不錯,但比較適合剛入門的人用……”

錢墨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他有點懊惱自己功課做得還是不夠多。

虞爸爸:“……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

錢墨還沒反應過來,虞靖西就碰碰他的腰說:“還不快謝謝爸。”

“謝謝爸……啊,不,我是說……”

虞爸爸擺擺手:“不妨事,去吃飯吧。”

剛吃過飯,錢墨就註意到虞媽媽換了身衣服,把他送的絲巾戴上了。

虞媽媽拉著錢墨說了會兒話。錢墨原本還有點緊張,但是虞安南時不時會打趣一兩句,說點虞靖西小時候的糗事,讓他放松不少。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似乎也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了。

晚上八九點鐘,他們道了別。

坐上車子,錢墨長出一口氣,問虞靖西:“我表現得怎麽樣?”

“很好。”

“你總這樣說。”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虞靖西問:“你家裏那邊需要安排時間拜訪一下嗎?”

“不用,我想他們應該不是很想知道我的消息。”

虞靖西伸了手,握住了錢墨的:“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好。”錢墨反握了回去:“走吧,我們回家吧。”

“嗯,回家。”

過去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他們都會有一個幸福的將來。

錢墨今天精神緊張了大半天,回家就有點累了。他把臥室的床品換了,洗了澡,往上一躺,說:“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你別叫我。”

“好。”虞靖西帶著和錢墨身上一樣的沐浴露香味躺上來,評價道:“床單很舒服。”

“嗯,”錢墨轉過來對著他說起昨天去商場買東西的事:“每種我都摸了摸。這個摸著滑,手貼上去不冷不熱,這個季節用正好。”

正說著,虞靖西的手就放到了錢墨的腰上,伸進去摸他的背,沿著脊椎骨一直往上,漫不經心地說:“是很滑,不冷也不熱。”

錢墨輕輕按住了虞靖西的手:“餵——”

“你要不要再來做一點更舒服的事?”虞靖西不等他說話,就湊過來吻他,用膝蓋頂開他的腿,去蹭他下面。錢墨很快就硬了起來,呼吸也不穩了。

一個長吻結束,錢墨的睡衣都亂了,他抓著虞靖西的腰,張著嘴巴,吐著一點舌頭。虞靖西撐在他上頭,摸著他的臉:“嗯?”

半晌,錢墨小聲說:“要。”

“但是不可以把床單弄臟,今天剛換的。”

虞靖西笑起來,又去親他,說:“我給你戴個套。”

第二天,他們家還是換了床品。

虞靖西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在浴缸邊認認真真地洗了一早上四件套和枕頭。

窗外的太陽很好,錢墨裹著毯子在陽臺上睡覺。

虞靖西想:這其實也是很好的一天。

此處吾鄉,好日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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