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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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笑著擺手:“沒事兒, 大家都懂,都懂。”

蘇暮臉皮薄的覺得簡直不能見人了,她關了門回去:“這房間太小了, 東西也多,就真沒什麽辦法, 然後周圍也都是室友的。”

確實不大好帶男朋友回來, 現在想想還好她沒有室友是情侶,不然得多困擾。

謝朝言在看她這間房的布置。

其實還好, 經過蘇暮的布置以後也挺溫馨的,她貼了墻紙還放有一些娃娃,一個女孩子住肯定剛好夠, 只不過他現在一大男人進來了, 就顯得擁擠了些。

雖然這樣, 但想想周圍那麽多不熟悉的人, 多少有點危險。

謝朝言提議:“要不住我那兒。”

“嗯?”

“我是說,我那兒也在這片區域,離你公司也就半小時車程,與其在這租房不如住我那兒, 也方便。”

“那我爸要是知道他得飛過來打死我。”

蘇暮還不想這麽快就同居,最起碼也得過個兩年。

謝朝言也考慮到了,嗯了聲:“也是, 或者你要是不放心, 我可以去我另一個住處, 那兒先給你住,只不過另一個住處位置稍微偏那麽點。”

“算了,我覺得有點太快了,住的位置再說吧, 咱們慢慢來好嘛。”蘇暮說:“先好好工作,嗯?”

謝朝言笑著摸摸她頭發:“好。”

大概整理了下房裏的東西,兩人剛好今天都沒事,就出去走走。

蘇暮和他牽著手出去的,可能是雙方都表明心跡確定關系了,她今天特別高興,出去的時候有室友看著也沒怕,反而是更緊地牽住了謝朝言的手。

算是坐實這個關系。

晚上聚會的那幾個朋友知道蘇暮先走了,這會兒都在問她的情況。

他們聚會都是這樣,前天晚上喝酒,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之後一行人再去約個飯。

林央給蘇暮打了好幾個電話。

於是當蘇暮牽著謝朝言的手過去飯局的時候,一群人都傻眼了。

“這、這……”林央眨眨眼,楞是沒反應過來。

昨晚不還是孤寡姐妹嗎,怎麽一晚上工夫就尼瑪背著她脫單了。

還要不要她這個姐妹了?

再說她一直知道蘇暮和謝朝言有點關系,就是沒親眼目睹過他倆在一塊,這直接看著他倆牽手了。

林央覺得,就挺禿然的。

蘇暮還有點小慌,面對那麽多朋友的目光註視,差點牽著謝朝言的手就要松開了。

也是那時被他緊緊握住。

不讓她放。

“怎麽了?”他問。

“沒。”蘇暮回了神,也握緊了他的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謝朝言,你們之前也都見過。”

大家之前一直都覺得他倆是有點關系的,現在算是被正主完全坐實了。

沒有蘇暮想的那麽嚇人,朋友們的反應還好,大多是笑,說她偷偷談戀愛不跟他們說。

接著有人起來拉兩人入座。

也有人和謝朝言說話套近乎,謝朝言平常人前隨和,看上去好說話的樣子倒跟這群小年輕很合得來。

“暮暮,這就是你不實在了啊,肯定談好久了吧,到現在才跟我們說?”

“這不是想等個好點的時機再跟大家說嗎。”

“哪有什麽時機的,喜歡就在一起,在一起了就跟咱們朋友們說,以後再這樣可別說有我們這些好朋友啊。”

蘇暮笑了:“我知道了,以後也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你還想以後再來這種情況啊,怎麽,還想談幾個呢?”

“不是,就一個。”

蘇暮看了眼謝朝言:“就這一個了,下次再告訴你們,那就是以後婚訊,這樣說怎麽樣?”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蘇暮卻是慢慢松了口氣。

其實真沒她想的那麽嚇人,身邊朋友有多異樣的眼神,覺得她和謝朝言在一起怎麽樣的,沒那樣的事,也許會有人多少那樣想,但好在她身邊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大家關系好,平常忙碌也沒那麽多工夫說別人的事。

只要,她過得好也就行了。

蘇暮之前確實太在意了。

桌下,她悄然握緊了謝朝言的手。

他道:“剛剛不是還想松開麽?”

“我沒。”

蘇暮挽住他胳膊,往他肩上靠:“這不是頭一次帶你見朋友,緊張嗎,不是那個意思。”

“那也是想松開,說好會一直牽著我的手,怎麽樣都不放。”

蘇暮不聽,知道他肯定會說這個,自己理虧,就只能撒著嬌去哄:“我知道錯了嘛,你看,現在不是牽著呢嗎,以後習慣了就更不會松了,你的手我要再不抓緊,以後跟別人走了怎麽辦。”

謝朝言發現了一點,他愛的小姑娘別的不會,就撒嬌最會。

理再虧也能靠撒嬌補。

蘇暮也說:“你看之前你對人多溫柔,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本性畢露,有時候還喜歡兇我。”

“什麽時候兇你了。”

“就之前,冷臉的時候我話都不敢說。”

酒吧接謝吟時看她的眼神,還有在他家門口那種冷淡的樣,蘇暮是真委屈。

“當時沒直接拿外套把你包起來帶走都算好的。”

蘇暮抿抿唇,不敢吭聲了。

她也知道自己玩得多開,可到底是單身時候,這總不能……和好了就把之前的罪再給她安回來吧。

她故意道:“那怎麽還是沒包呢,裝著冷淡不跟我說話,看不出來演技夠深的。”

而且還記仇。

她感覺以後是不是要被謝朝言給管死。

蘇暮故意把手往他腿上擱,不動聲色地磨,桌上還是一片祥和,她作亂的手兀的就被男人捉了住。

她撩完就跑,把手給抽了回來。

再看男人,面上還是清風霽月的樣。

他側眸看她,蘇暮沖他吐舌頭。

當天晚上蘇暮就被謝朝言逮回了他那兒,把白天沒做完的事好好重覆了一遍。

蘇暮也是覺得去他那兒要自在些,到底是私人住處,位置也大,兩人一進門就親,跟多少年沒接過吻似的,一路親到客廳沙發上,一邊解衣服,衣服落了一路。

到最後去了沙發上,有點涼,蘇暮醒了些,說:“先洗澡。”

謝朝言看了眼浴室,直接把人給抱了進去。

蘇暮:??!她不是那個意思啊!

日子平穩又小甜地過了一段。

兩個人都忙,沒什麽時間能天天膩在一起,也就有假的時候會見面,散散步,在沙發上一起追劇。

蘇暮喜歡追番,還喜歡手辦,謝朝言對這些並不了解,就知道都是些紙片人物,看蘇暮在那看得熱血沸騰才陪著她,慢慢也了解了一些,會買些她喜歡的人物手辦回來。

第一次給她準備驚喜的時候蘇暮真的感動到了,虧他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也能去鉆研她的喜好,真的去了解她喜歡的那些東西。

她哭得鼻涕泡跟眼淚混一起,醜得不行。

本來想哄小姑娘開心,沒想到還惹她哭了。

謝朝言最看不得別人哭,到頭來還是好好地哄人,拿紙巾去幫她擦眼淚。

其實蘇暮哭也不是真的哭,就是感動,在一起以後她總是喜歡故意喊他老男人,事實上只有她知道謝朝言是個心思多細膩的男人。

她很喜歡這種驚喜從點滴流露的感覺。

一晃眼到了十二月。

北京的第一場初雪來了。

謝吟的生日,讓家裏人都一起回大院聚聚,也單獨喊了蘇暮。

兩人和好這事沒讓兩邊家人知道,主要也是想先過好自己的日子,等時機合適了再和他們說。

蘇暮是和謝朝言一起過去的,雪已經停了,巷子的小路邊上卻落滿了白霜,蘇暮穿著羽絨服,任謝朝言牽著,小心翼翼地走在這條小道上。

距離兩個人上次過來已經有半年了。

上次蘇暮來還是和謝朝言一起被謝家人看見,之後就再沒來過了,這還是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蘇暮在邊上的石板上踩冰玩,不小心跌了下,被謝朝言給扶了住。

她從上邊跳下來,說:“謝吟姐的生日還是她下廚嗎?看不出來啊,手藝這麽好。”

謝朝言嗯了聲:“她挺喜歡那些的。”

“真好,那咱們一會兒怎麽進去,分開嗎,還是。”

“就一起進去,沒事的。”

“什麽沒事,萬一他們……”

蘇暮說話頓了下,她想說萬一他們還是不同意呢。

其實當初那種場面,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面臨一次。

“怕嗎?”謝朝言淡笑,問她。

蘇暮吸了吸鼻子:“不怕,那就一起進。”

她踩到一戶人家的臺階上,把謝朝言拉過來,問:“你脖子是不是挺暖和的。”

謝朝言一手放在口袋裏,順著她的走過去,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個俏皮眼裏泛著光的小姑娘:“怎麽了?”

蘇暮突然把手伸進他脖子裏,還不夠,嬉笑著問:“怎麽樣,冷嗎?”

冷是挺冷的,但早想到了她要來這一招。

蘇暮最喜歡的就是特別冷的時候給他來個突襲,在廚房做飯的時候突然把冰手伸進他衣服裏貼著他皮膚,躺沙發上的時候腳冷就揣他懷裏。

現在也是,就想看他表情失控的樣子。

謝朝言說:“幼稚。”

“幼稚那也是你家的幼稚鬼!”

旁邊有居民在看他們,蘇暮也不知道是不是謝朝言認識的人,就抱住他,把臉埋他懷裏:“就是喜歡挨著你嘛,我不管,我比你小,就得寵著我。”

謝朝言嘴上說她幼稚,面上倒是笑著,伸手抱住了她。

於是謝大從集市裏買完菜回來路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男人頎長清冷,女孩子那張面容很清麗,漂亮是漂亮,就是凍著了,鼻子都冒著紅,兩人抱著,看上去像一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侶。

謝大傻眼了。

這不是他們家老三麽?

“老三你幹嘛呢?”他喊了聲,兩人看過來,蘇暮下意識從謝朝言懷裏出去了。

看對方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一樣的情景,再次上演了一遍。

三目相對,微妙無比。

大院,還是先前的裏堂,一屋人坐在裏面,氣氛是無盡的沈默。

謝朝言和蘇暮這回倒不怕,都坐在一起,面對滿屋人的註視也一樣,大家有的了然的淡定,比如謝吟,有的是不明所以、驚訝、新奇,各種都是。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家大哥站起身:“謝朝言你到書房來,咱倆談談。”

蘇暮早就料到,就怕對方要來這一出,連忙站起身:“謝叔,我也去,您要談就找我談吧,是我先喜歡謝朝言的,我想和他在一起,您別怪他。”

蘇暮這一出是屋裏所有人都驚動了,謝大都沒想她會把話說那麽直接,目瞪口呆地看她這膽大的小姑娘。

一下子所有目光都到了她身上。

連蘇暮自己都不知道她那一刻是哪來的勇氣。

可是話說也說了,沒有撤回可言。

她說:“其實這事也沒什麽好談的,就是我跟他互相喜歡,很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也沒別的。謝叔,我知道這很不好,可是事情就是這樣,我也知道我以前和謝予有一段感情,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和他當時是和平分手的。我是之後喜歡上謝朝言的,是真心的,就想和他在一起,包括現在也沒想別的,只是想得到周圍人的同意,您能理解嗎。”

謝大倒是有點氣著了:“暮暮,你一個小姑娘,你……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呀!”

“我當然知道,謝叔,我二十一了,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

“那你知道謝朝言他多大嗎,你覺得你倆合適嗎?”

“我知道,都知道。”蘇暮嘴硬:“我覺得合不合適也不是別人能說得清楚的,那是兩個人自己的事,我和他在一起覺得很好,那就是合適的,您覺得我們不合適,那我只能說,您感覺錯了。”

沒想過蘇暮會說這些話,對方一下不知道能說什麽。

謝朝言也意外地看向蘇暮,驚訝於她的勇氣。

她甚至是還想安慰謝朝言的,主動牽住了他的手,謝朝言有點失笑,現在這種情況他還擔心她的情緒,她反倒是來安慰他了。

“大哥,這事——”謝朝言想說話,卻被他喝止:“你別說話。”

他這會兒心裏亂著。

哪知道兩人分手了又和好了,而且看樣子談好一段時間。

旁邊的謝吟倒是沈靜,道:“哥,你靜靜,我們單獨到書房去說,這事也別拉暮暮進來。”

她端了杯茶給蘇暮:“你先在這兒坐會,放心,不是啥大事,我們進去聊聊,很快就出來,放寬心。”

蘇暮點頭:“謝謝吟姐。”

“不是,謝吟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什麽時候改口叫姐的?我怎麽不知道?”謝大這會兒是徹底崩潰加懵圈,感覺周圍人都知道這事,就他瞞在鼓裏。

蘇暮一二十歲的小姑娘,他老友的女兒。

那不是要改口叫他大哥了?!

他感覺天塌下來都沒這事讓人震驚的。

謝吟瞪他一眼:“哥,你就少說兩句。這事我進去跟你解釋,行不?”

二十分鐘後,書房。

謝大足足花了十分鐘才從這事裏出來,他坐書桌邊,也沒什麽好說的,就一直在那喝茶,喝著喝著還是覺得心裏不痛快:“我就問一句,我一四十多的人了,突然來個二十出頭的弟媳,還是我朋友的女兒,這叫我怎麽接受?嗯?”

謝朝言倒是淡定:“也不用您接受,您看著就行。”

一句話叫他大哥差點沒從位置上站起來。

被謝吟拉住:“你不知道朝言什麽脾氣非要跟他懟?兩個脾氣不好的,一個暴一個冷,怎麽就讓你們撞上了。”

她算是很早就看出兩人和好的,也沒去說,就這樣默認了,相處下來感覺還可以,所以才接受的。

她說:“反正我是讚成的,朝言難得喜歡一個人,他倆也是認真的,這麽久了,大哥你不會不知道。你如果不是為你兒子才這麽反對的,那我也不說這話,可你要是因為謝予才這麽反對,那我是要說你的不是的。”

“你是要拿這事束縛他和蘇暮一輩子是不,分手就是分手了,蘇暮也說了和平分手,沒必要抓著不放。”

“我不是這意思。”

“那有什麽不能同意的,談個朋友而已,也不是談婚論嫁,您這麽大反應。”

謝大直接說不出話了。

他偏過頭,在那僵持著不動。

書房陷入僵境。

謝吟也說不下去了,說:“反正就這樣吧,今天我生日還要下廚去呢,我先去廚房。”

她走了,書房只剩兄弟二人。

大哥坐著,謝朝言就站在一旁,影子在室內拉了很長。

謝大問他:“你是鐵了心要和她在一起是嗎。”

謝朝言低著頭,嗯了聲。

“就算不顧這麽多年和家裏的這些情義?不把我當你大哥是嗎。”

謝朝言默了幾秒,依然是嗯。

大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大哥。”謝朝言忽的喊他:“這些年我最敬重的是誰你也知道,從小到大是你和姐領著我一路到現在的,我心裏都清楚,也很感激。”

謝大本來要暴起,一下又止了回去。

“可是,你應該知道這是我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會是一輩子,一輩子是什麽意思,不會有下一個了。”

“就算您今天不同意也沒關系,我還是要和她在一起的,就算整個家裏不同意也沒關系。”

“我想對她好,想把什麽都給她。”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這麽喜歡的人了。”

“在我心裏您永遠是我最敬重的大哥,可是。”

可是……

沒有可是。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無比冷寂的男人,仿佛看到很多年前跟在自己和謝吟身後,那個話少的人。

他是謝朝言,是謝家的老三。

街坊鄰居都說他是謝家的寵兒,就該被哥哥姐姐寵到大,直到長大以後他也是家裏的天之驕子。

也是這樣的人此刻向著自己低頭,述說著自己對一個人的感情。

謝大慢慢把手放了回去。

也不知道默了多久,可能是很久。

他嘆了聲氣。

“算了。”

他說:“以後的路,是要你們自己走的,隨你們。”

一句話,卻是最大的讓步。

蘇暮在外面等了好久。

一直等到謝吟做好了滿大桌的飯菜,招待一屋子人吃飯,書房的人都沒出來。

蘇暮坐在桌席上也時不時往那邊看,心裏牽掛著,吃什麽都吃不進,謝吟來安慰也聽不進,就勉強回個笑。

這段時間還挺煎熬的。

畢竟謝朝言進去的時間比上次還久,就算這回情況比上次好吧,可蘇暮心裏難免忐忑。

要是謝叔死活不同意怎麽辦,要是謝朝言做不了主怎麽辦,要是談不攏他們還是要分手,要是、要是……

太多的要是簡直能把蘇暮折磨死。

她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出去獨自待著,也能冷靜冷靜。

雪早已化了,她找了個臺階坐著,一直看外面的屋檐。

上面的冰化了,變成滴水。

蘇暮覺得有點冷,她縮了縮肩,把自己裹成一團,漫無目的,也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過程裏謝吟出來看到她,說外面冷讓她進去坐坐,蘇暮也是搖頭。

謝吟知道她這會兒心裏難受,就沒多提,讓蘇暮一人待會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蘇暮困意都有點上來了,靠在墻邊的頭往下歪。

身後傳來腳步聲。

接住了她要歪下去的頭。

蘇暮醒了。

感受的是溫熱的掌心,她有些訝異地回頭,對上謝朝言的視線。

她像一下子活了過來,喊著他名字站起身撲到他懷裏。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坐著,不冷嗎。”他說。

蘇暮本來不覺得,她感覺自己能扛,可這會兒見到他,所有感官都回來了,她吸了吸鼻子,說:“冷啊,特別冷,就想著你什麽時候能出來抱抱我,可是等了好久你也沒出來。”

“有點事,和我哥說得久了點。”

謝朝言去握她的手,確實挺涼的,他就把她兩只手放掌心裏,給她捂著。

“謝叔怎麽說,他同意了嗎?”蘇暮很緊張。

謝朝言笑:“說了這麽久,能不同意嗎。”

蘇暮歡呼著,太高興了,把整個人埋到他懷裏:“我都擔心死了,怕他們不同意,讓我走。”

“怎麽會。”

“那你吃飯了沒,沒吃的話快進去吃。”

“不吃了,你呢,剛剛吃飽了嗎?”

“惦記著你,沒吃兩口。”

謝朝言問:“那我們偷偷回去,煮火鍋吃吧,行嗎?”

“好啊!”

蘇暮饞火鍋好久了,沒時間去店裏,正好前兩天和他逛超市買了兩塊火鍋底料,正好。

在這兒吃飯到底不盡興,這樣的冬天,還是兩個人窩在屬於自己的地方裏,吃上一頓熱乎的火鍋才是最盡興的。

他們走了,在裏屋正熱鬧的時候,離了大院。

走入這條踏過好多次的小巷。

冷冬的夜,昏黃的路燈。

踩在雪上的聲音清脆又爽快,又是上次的人家,那時候還是夏天,這戶人家門口放著躺椅,上面躺著只貓,收音機裏傳來戲曲聲。

這次卻不是屋門口了,是屋內傳來戲曲的聲音。

蘇暮沒註意,戴著帽子牽著謝朝言的手專心走路,怕摔了。

謝朝言聽著那虛無縹緲像遠處而來的戲曲聲,也看向身旁緊緊貼著自己的小姑娘。

她就像天邊最璀璨的煙火,轉瞬即逝的存在於天際,卻能在那一秒照亮人心。

她朝氣、天真、充滿幹勁,也曾讓他一眼就入了迷。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其實他哥並不是完全同意,只是暫時接受。

正如他大哥所言,未來怎麽樣,那條路是要他們自己走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們嘗得到,可能他們會過得很幸福,也可能會沒有一個好結果,但不管未來那條路通向哪兒,謝朝言都覺得他不後悔。

絕對不會。

“謝朝言。”蘇暮低著頭踩雪,也不知道想著什麽,突然擡起腦袋看他。

“怎麽了?”

“我好像沒有很正式地對你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我愛你。”

謝朝言止住,看她。

蘇暮也不是開玩笑,而是有感而發,忽然就很想對他說這句話。

在這樣凜冽的寒夜裏,一切的人心都能貼得最近。

她停住腳步,看向他,深吸了口氣,那雙清亮的眼仿佛染了點淚光:“我說真的,謝朝言,真的好愛你。”

也是經歷了今天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失去他。

在裏屋等待的時候,出來獨自坐在臺階上的時候,她心裏想著的就是如果有一天身邊沒了他該怎麽辦。

直到他出來都是後怕的,直至現在。

一路她都在想。

最後覺得,還是趁著當下的時光向身邊的人表達愛意吧,不管以後他們怎麽樣,不管未來,最起碼現在的她,她蘇暮,是真的很愛他謝朝言。

謝朝言註視她良久,最後彎唇,擡手去擦她淚痕:“突然把氣氛搞這麽感人做什麽。”

“是因為喜歡你啊。”

“嗯,我也愛你。”

蘇暮的話停住,恍然:“嗯?”

謝朝言很認真的說:“我說,蘇暮,我也愛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很久。”

蘇暮笑了:“肉麻。”

話說完,卻被他抱到了懷裏。

她沒有掙紮,兩人仿佛心照不宣地,就在冬夜的冷巷中相擁。

再沒了什麽多餘的話,這個擁抱就代表了一切,他們相互心裏都清楚。

抱了會,蘇暮悶悶說:“不是還要回去吃火鍋嗎???我餓了。”

“嗯,吃什麽菜,我們去超市買。”

“很多,我都要吃,多買點肉,底料買番茄味的!”

謝朝言笑:“行,都聽你的。”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離了這條巷子,影子在路燈下越拉越長,越來越遠,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是。

這條小巷僅僅只是他們人生中的一段,餘後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那條路他們還有好長一段。

也是很久前的夏天,就在這一條巷子,當時蘇暮坐在高處的臺階上,晃蕩著腳,愜意地放聲笑著。

夏夜、晚風、路燈,一切美好得不可方物。

那是謝朝言第一次見到蘇暮,她的笑,清亮的眼,那些在他人生路途裏很短暫地滯留了一下。

謝朝言沒有多註意那個女孩,徑直走了過去。

可是那時候的他不會知道,他走過的是他一整個人生,一眼萬年,再無回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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