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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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這種地方, 在常人眼裏的刻板印象就是亂。

也確實挺亂的,蘇暮之後坐謝吟旁邊守著她,一邊看周圍, 深夜場最嗨的時候到了,今天有活動, 臺上請了歌手, 這會兒場子裏震耳欲聾霓光燈也照得人要睜不開眼。

蘇暮有點懷疑人生。

之後,蘇暮簡直覺得今天這日子大概是個什麽修羅場。

等待的過程裏謝吟吐了, 沒辦法蘇暮只能扶著她去洗手間,幫著她處理,結果馬上謝吟又抱著蘇暮哭了起來, 哭得稀裏嘩啦, 引得旁人不少像看倆瘋子一樣看倆人。

於是當謝朝言開車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謝吟掛在蘇暮身上抱著她不撒手, 平常嚴肅刻板的二姐這會儼然變了個人。

哭累了人趴到吧臺邊睡著了, 蘇暮就局促地站在那兒看他,頭發早亂了,穿得也少,這樣的秋天就穿了條裙子, 也不知道經歷了多狂野的一晚。

關鍵是可能是天生差別在那,現在遇著他,蘇暮莫名覺得很嚴肅。

面對男人有些審量的目光, 她有點尷尬地拉了拉自己衣服, 解釋:“刮、刮破的。”

謝朝言的視線又移到她臉上。

小姑娘白皙的臉蛋上印著個紅唇印。

蘇暮趕緊抹了把臉:“跟朋友鬧著玩的。”

說完她自己也覺得不對, 她其實沒什麽必要跟謝朝言解釋這個。

出來玩誰不懂,她被謝朝言這麽一盯,心裏一慌,下意識覺得自己背著他幹了壞事才急於解釋一樣。

可是他也不是她的誰。

蘇暮說:“謝阿姨這會睡死了, 你送她回去吧。”

謝朝言沒說話,突然脫下自己身上外套,遞給了她。

蘇暮楞了下:“啊?”

“穿著。”

她馬上反應了過來,他指的是自己這會兒的衣服:“哦。”

但其實在這兒壓根沒人看,太多穿得更辣的妹子,她這點壓根不算啥。

蘇暮接了過來,披到了自己身上。

上面有他的氣息,很熟悉久違的氣息,她有點不大自然。

就見謝朝言抱起睡死了的謝吟往外走,她連忙跟了上去。

入了深夜,外面溫度很低,最起碼蘇暮要是以剛剛的姿態出去得冷死,但有了謝朝言那件外套倒是舒坦很多。

謝朝言就穿了件襯衫,把謝吟抱上車後座以後,轉身遇上過去的蘇暮。

“我也一起去吧。”她說。

謝朝言看她,蘇暮又解釋:“剛剛謝阿姨她吐了,身上都是臟東西,估計等會又要醒,反正很多事一個人也不方便,我一起去照顧更好。”

謝朝言嗯了聲:“上車吧。”

其實蘇暮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萌生出這個念頭的,當時話說完她就有點後悔。

蘇暮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包括今晚,她做了很多沖動的事,那些本不在她計劃之中的。

車裏溫度舒適,謝吟本來在後邊還會喊個兩聲,到後來直接栽倒睡著了,蘇暮陪著她坐在旁邊,時不時拿紙巾擦她身上臟了的地方,謝朝言在前邊開車,整個車廂安靜得什麽聲響都特別清晰。

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蘇暮也不怎麽敢看前邊的人。

她拿出手機低頭看,有朋友問她去哪了,蘇暮沒心思回,點進微信,看到最上一條謝朝言的聊天框。

其實那會她撤回消息以後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怎麽給他發了個消息,而是驚訝於謝朝言沒有刪她。

他們一直都是列表,守著那一段距離,互不打擾。

虧她還一直不敢給他發消息,覺得會收到紅色感嘆號,那多紮心。

蘇暮沒什麽勇氣。

她身上還披著謝朝言的衣服,車裏也是她覺得久違的氛圍。

她之前就很喜歡坐謝朝言的車,座椅坐著很舒適,最關鍵的是在他面前她可以很放松,可以去依賴他。

蘇暮關上手機,閉了閉眼。

打住。

不能再想了。

一會兒把謝吟安全送到了她就打的士走吧。

到了謝朝言住處,他直接將謝吟帶到客房裏。

這會兒澡是不能洗了,讓她明天清醒了自己去洗,最多換個衣服,蘇暮幫謝吟把外面那層脫了,裏面衣服沒臟,她也就沒幫人換,把被子蓋上讓謝吟睡覺了。

謝朝言還在房裏整理別的謝吟的東西,蘇暮無聲地把外套放回掛衣架上,獨自出了房間,開了大門站到門外去。

屋內屋外是兩個世界,兩個溫度。

外面是深墨一般的夜,冷風悄至,屋內是暖燈搖曳,那裏她曾經待過。

她不敢在裏面多待,怕勾起之前的記憶。

倒不如在外面凍凍,好歹能冷靜一點。

不知多久,裏邊徹底沒了動靜,之後門開了。

蘇暮轉頭看去,謝朝言出來了。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他也沒說話,而是沈默地走到她身旁,跟她一起在墻邊靠著。

兩人距離挨得挺近的,可能今晚氣氛不同,也遇著了事,都不怎麽想再去刻意避著,反正屋門口就那麽大塊位置,能站下就行。

他們默了很長一陣,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守著各自內心那點心事。

直到謝朝言先開口打破。

“謝吟離婚了。”

平靜的語調,陳述一件事。

蘇暮有些意外,又沒那麽意外,在酒吧的時候她就猜到了,現在不過是確定了這件事。

她呆怔著哦了聲。

“嗯,離很久了,一直瞞著沒跟家裏人說,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

“為什麽離?”

“感情不好也就離了。”

蘇暮覺得大概沒這麽簡單的,能讓謝吟去買醉,哭得那樣傷心,她感覺她丈夫大概是做了些很傷她心的事。

謝朝言說:“本來他們一直在國外生活的,姐夫是外企高管,他們結婚十年了,約定好一起不要孩子,一起走過餘生。可是我姐夫出軌了,時間長達幾年,直到年前謝吟才發現,對方孩子都幾歲了。”

蘇暮聽得有些恍惚。

謝吟過年那陣突然一個人回國,之後也沒有回去的意思,再就定居了,謝家人也一直在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只不過謝吟表面看上去挺好,大家也就沒有多想。

直到一段時間前,她前夫帶著孩子回國了,來找謝吟。

謝吟情緒直接崩了,謝朝言也才知道這件事。

蘇暮說:“好渣的人。”

丁克這個她以前在網上聽過,大多是指不要孩子的年輕群體。

她一直覺得丁克這種事對女人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很簡單,然而到了另一個年齡層這種觀念很輕易就改變,可能男人又覺得沒有孩子這輩子有個缺陷、可能夫妻倆走了那麽長一段時間,他早就厭煩了,又想要一個孩子。

男人想要孩子,找人生一個就行了,那女人呢。

女人不行,先不說到了一定年齡以後還能不能生育,光是走過的歲月都是實實在在的青春年華耗過來的,那些有誰能還?

“那謝阿姨她現在怎麽辦。”

“不怎麽辦,慢慢處理,應該是最近她工作壓力有點大所以喝酒買醉,一種放松方式罷了。”

謝朝言知道她擔心,說:“明天過了就好了,不用太擔心。”

蘇暮感嘆:“謝吟阿姨其實也挺感性的,看著真性情,到底也是內心柔軟的人。”

謝朝言卻笑了,側眸看她:“你知道什麽是感性嗎。”

蘇暮有點噎了,覺得他很不懂氛圍,她感嘆一句也要說。

又聽他說:“別多想了,沒事的。”

她一下有點冷靜了下來。

其實謝朝言只是想告訴她這件事,不讓她那麽疑惑,雖然這是他家裏很隱私的一件事,說不定謝家人都沒多少知道的,他就這樣告訴了她。

然後,又怕她瞎想擔心。

蘇暮感覺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情緒瞬間又起來了些。

她瞬間才發覺她竟然和謝朝言開始很尋常的談心,這是她之前都不會去想的事。

濕漉漉的夜裏,外面的路燈忽明忽暗,只有謝朝言屋門口這一角有些光亮。

他們守著中間那點小距離,看似很生疏,實際上可能這是他們挨得最近的,難得心平氣和又溫情地待在一起的時刻。

蘇暮又開始覺得看不懂謝朝言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是完全和她形同陌路,還是說,他心裏還是有她的。

她一概不知,也不敢去試探。

“要煙嗎。”他拿出煙盒,抽出了兩根。

其實蘇暮很久沒抽煙了,這個習慣不好,早改了。

但感覺這樣的夜裏,他們兩個人單獨待一起不拿別的事來緩解難以言說的氛圍,倒說不過去。

抽煙挺好。

是很多人掩飾心情的絕佳方式。

她接了過來。

可是抽了兩口有些嗆著了,她把煙給摁滅了,攥到手裏,低著頭說:“我走了。”

她直起身子,肩膀有點酸,動了兩下,要經過他過去,胳膊卻被攥了住。

“去哪。”

“回去。”

“回哪?”

沈默了。

兩人都是。

蘇暮沒吭聲,她以為他是要和自己說什麽。

謝朝言就垂著眼,捏著她胳膊,又把她拉了回去:“太晚了,與其回去跟你那些朋友們一起,不如就在這。”

“在這幹嘛。”

“跟我說會話。”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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