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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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的爸媽就是很普通的那種大眾父母。

樸實, 勤儉,一生忙於工作和持家,有時候也會因為生意上的事吵兩句嘴, 但這些不過是生活的調味劑,無傷大雅。

所以蘇暮算是那種很幸福的小孩, 想要什麽都有, 獨生子女,爸媽的愛一點也不偏的那種。

這也預兆了她爸媽有多寶貝她, 對於蘇暮未來的另一半要求又有多高。

當初剛知道她和謝予在一起時蘇暮她爸就差點接受不了,女兒也是支支吾吾和自己說的,就大概說了下和謝予有在一起的想法, 她爸恨不得立馬去找那小子去, 想好好問問他到底給自個兒女兒灌了什麽迷魂藥, 一副人家拐騙自家丫頭的架勢。

不過謝予這孩子也是街坊鄰居都知道的, 從小的三好學生,很會照顧人,笑起來斯文陽光,有年輕人的那種朝氣。

當時他找到蘇暮她爸, 表明了自己對蘇暮的心意,表示大學四年一定學業為重,尊重暮暮, 認真用心地和她談一場戀愛。

那些話蘇暮到現在都還記得。

他的表現也歷歷在目。

要不然蘇暮家裏人不會默認兩人的關系, 以至於到現在兩家人走這麽近。

只不過時過境遷而已。

要說蘇暮對謝予的感情, 完全可以放下是不可能的,到現在蘇暮想起來心裏都會隱隱地泛疼,畢竟到底是青春的那些年歲,以前甚至都想過一輩子, 現在卻分道揚鑣,誰不覺得遺憾。

可是回得去嗎?回不去,變了就是變了,回不去最初的樣子。

這也是蘇暮暫時不敢直接和家裏人說的原因。

他們都是看著兩個人過來的,突然分手於他們而言肯定是地震般的消息,到時候細問蘇暮一些事,她怎麽說?

那些事,蘇暮自己都還沒理清楚。

蘇暮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入了夜。

晚春,南方這邊氣候暖和,晚上的夜風吹在人身上很舒適。

遠處立交橋上是川流不息的車,和這片城市的高樓燈光相交輝映。

酒店外是停車的位置,這邊沒什麽人,蘇暮回頭看了眼,她爸媽還在裏面的酒席上,裏頭還熱鬧著。

蘇暮不怎麽待得慣才出來。

她找了個清凈點的位置,在石階上蹲下,拿了手機出來。

林央給她發了好幾條語音,都是問她大概什麽時候回學校的,蘇暮暫時還不確定。

馬上她又給蘇暮發了幾張照片。

是關於謝予學校交換生的事,都是老師學生的合照,她無意在認識的高校朋友那兒看到的,轉發給蘇暮。

蘇暮點開圖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人群中的謝予。

陽光在他臉上,朝氣蓬勃,笑得又清秀。

她點著屏幕的手指一頓,看了兩秒,退出那張圖片,給林央打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就通了。

林央:“謝予好像真的要走了,你分手的事跟他說清楚了嗎。”

蘇暮:“嗯,應該吧。”

林央:“你真的想好了?到底那麽久的感情,說斷就斷多少心裏會難受吧。”

蘇暮抿唇,沒立馬回。

難受肯定是有的,確切來說,是意難平。

多少想到會有點受不住那種感覺,想想以前身邊都有一個人,現在突然沒了,往後要一個人走剩下的日子,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人,身邊又會是誰陪伴,那種落差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彌補。

她嘆了聲氣,撐著胳膊歪過頭去看路邊的車水馬龍。

說實話,還真有點想謝予能現在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給她一個驚喜,或者說,在她失落的時候能及時出現給她安慰,其實很久之前很多很多次她都希望是這樣的,她真的要的不多,只不過每次謝予趕不上時機,連她想要的那麽二分之一都給不了罷了。

“說也說了,就這樣吧,不回頭了。”

“我覺得不,等謝予真心想來挽留你的時候,你還是會動搖的,就等著看吧。”

“你覺得他會來嗎?”

“我覺得會,暮暮,他還是很喜歡你的。”

蘇暮笑了聲:“咱們以後的戀愛可不是喜歡就行,還有好多方面因素,喜歡有什麽用呢,你說我現在難道就完全不喜歡他的嗎,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談起戀愛就沒了那種感覺,很累。”

說著,又有點出神地擡頭看前邊,忽的說:“今天我見著謝朝言了。”

“啊?不會吧,那你們有沒有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啊。”

“我是說他對你不是……”

“我也不知道。”

事實上今天蘇暮和他也沒什麽交涉,除了那杯茶,基本上就是互不幹擾的狀態,蘇暮也不懂。

“我也看不懂他,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今天看到他第一眼我還以為我看到鬼了呢,你想想人家住那麽遠,我家在南方,不是閃現都做不到一下子人就過來。”

林央聽這話聽笑了:“那你不是嚇死。”

“當時是差點嚇死,後來也還好,有點巧吧。”

蘇暮想到了他今天在酒席上的樣子,說:“我覺得他這人有些看不透,也許是城府太深了,有很多種樣子,他在他朋友那兒都是很隨和的樣子,平常有點高冷,在我面前又很、很……”想不出一個適合的詞,蘇暮折了個中:“反正很不一樣。”

讓人覺得他那兒滿是陷阱,尋常人稍不註意就會掉下去,蘇暮覺得自己就掉好多次了。

林央笑:“那可不,不然怎麽把小姑娘騙到手呢,人家心裏念著你呢。”

“去你的,別開我玩笑行不行。”

“成,不亂說,但是說句實話,我覺得他要是真的喜歡你,真的追你,攻勢你可能抵不住,為什麽,因為人家有那個閱歷有那個魅力,他就是很了解你的弱項,知道該怎麽去進展,加上硬資本又在那,你說指不定就……”

林央一番話說得蘇暮心裏直發怵。

她隨口找了個借口:“不會,我不喜歡他那種類型。”

“是嗎?”

腿蹲得有點酸,蘇暮站起身,抖了抖腳準備回去了。

她一邊按原路返回,一邊信口胡謅:“是啊,我喜歡哪種,小奶狗那種,就那種比我小,什麽十八、十九歲都成,稚嫩又會粘人的。”

“真的?我怎麽不信。”

“真的——”

話未落,蘇暮後半截話直接卡了住。

她才發現前面路邊樹蔭下站著個人,只身一人,在這樣的夜裏看著有點冷僻。

是謝朝言。

蘇暮舌頭差點打結。

他應該是剛出來沒多久的,身上沒有多少外邊的涼意,那雙眼很淡,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蘇暮。

事實上距離也不遠,基本上可以看清對方,也聽清對方說的話那種程度。

蘇暮當即心裏懊惱。

什麽時候不好,偏偏現在,她剛剛跟林央還在私下說他的話。

蘇暮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來的,按理說他那桌還在趕氣氛喝酒才是。

所以,謝朝言是提前出來的。

反應過來這一點,林央還在說什麽她也聽不進了,不動聲色先掛了電話,然後低下頭,想當做沒看到他的進去。

經過謝朝言時他也沒什麽動作,本來都要擦肩而過,男人卻忽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過去。

蘇暮本就對他提防著,當即就有點嚇著,下意識想去掙,謝朝言沒有要松的意思,就那樣抓著,明明沒使什麽力,可就是掙不開。

“謝朝言——”她有點小惱怒,直接叫了他名字。

周圍很暗,又是沒什麽人的靜僻處,馬路邊上的路人哪註意得到這邊。

要是酒店裏出來個誰看著他們這樣,怎麽說得清?

可謝朝言甚至是很自然地嗯了聲:“怎麽了?》”

蘇暮差點氣著。

怎麽了,他說怎麽了。

她的印象裏謝朝言向來是紳士的,要麽都冷淡要麽是都一個態度,很少有這樣特別主動對一個人怎麽樣。

她還是頭一次知道他在感情裏是這樣,這麽主動,這麽越線。

特別時候還……不講理。

蘇暮盯著他那雙波瀾不興的眼,氣了半天,想著自己又占不著上風,惱怒的話又咽了回去:“你能不能先松手。”

沒想他卻是笑了。

垂眼,笑得很散漫,隨意,那雙眼睫也長得精致。

他問:“你覺得我是想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

“你可以猜猜。”

蘇暮不吭聲,謝朝言也不多說,拿了個藥膏出來,給她擦藥:“那會兒燙著也不吭聲,是不是準備一直不管了。”

其實那會兒被水燙過以後,疼也只是疼一會兒,之後就過了,她也沒記著這事。

沒想謝朝言竟一直記得。

蘇暮一時楞住沒掙。

他捏著她的手腕,弄了些藥膏出來給她塗到燙傷的手背上。

指腹溫熱,藥膏微涼,兩種溫度融合在一起觸到手上,那種感覺很微妙。

“那會不疼嗎。”謝朝言問。

“沒感覺。”

“嘴硬。”

是真不疼,只是當時會有點,但也不是不能忍。

蘇暮也不說,看他的指腹沿著藥膏在上邊慢慢打轉,動作溫緩。

有風吹過,並不明顯的酒味傳入蘇暮鼻息。

夾雜著他身上的氣息,不是爛醉,更像一層著色,似有若無。

原來他喝酒了。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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