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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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了這個流程。

要吃飯落座的時候, 謝朝言忽的起身,說:“有些事,我就不留了, 要先走。”

此言一出,旁邊長輩都不滿的要留人。

“什麽事這麽急, 你說這還過節呢, 大家難得聚這麽齊,你這都要走?”

謝朝言道:“三叔, 真的有事,醫院的,留不了。”

僅這麽兩句在座的就無言以對。

他說:“回頭再聚吧。”

“你行啊, 下次給我留著, 我不好好灌你一道還能讓你走了?”

他淡笑:“行, 奉陪。”

謝朝言走了, 剩下的長輩說了他兩句,接著又樂呵呵地融入飯局之中。

蘇暮坐在角落,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直到門關上,再看不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又看看面前的那杯茶。

思緒有些出神。

謝予給她夾菜:“暮暮,發什麽呆呢,吃飯呀。”

蘇暮這才回過神, 拿筷子, 嗯了聲。

謝予不停往她碗裏夾菜, 都是些刺身,她不愛吃芥末,他就單獨給她沾了甜醬油。

“我跟我叔關系挺好的,你別看他表面冷冷淡淡, 其實跟他熟了人還不錯,我好多忙都是他幫我的呢,以前剛回北京上大學很多事就是他照應的,只不過那時候沒機會帶你去見見他。”

“就以前,他剛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在讀小學呢,每次回來給我帶很多小玩意,還會陪我玩那些幼稚的電玩,有時候我爸媽要揍我還在我前邊幫我攔著,要說叔侄,我覺得年齡差距小點做兄弟都可以,當然,這話還是有點誇張……現在長大了聯系沒那麽多了。”

蘇暮默默聽著,嗯了聲。

謝予像是想到了什麽,聲音緩了些,還有點不好意思,說:“就上次那事,就是因為這些所以我才覺得可以把你留那兒跟他一塊聽戲,因為我知道他不會讓你出什麽事,而且我也很信任他,要是別人,我肯定不會搞那種事。”

那件事過了許久,蘇暮不怎麽想提。

她說:“沒事,都過了。”

謝予盯著一桌子的菜,想到之前那些事,也沒了什麽吃的興致,都是些不愉快的事,確實不該提起來,還讓暮暮不高興。

他說:“暮暮,今天咱們去聽戲吧,就聽昆曲,算是把之前的都補回來。”

謝予這個決定做得算是挺突然的,吃完了飯,在長輩那兒隨便找了個理由,他拉著蘇暮就湧進了東直門繁華的商圈之中。

周遭是絡繹湧動的人群,天邊有人放上去的花燈,橘黃方圓的一團與還沒完全黑的天際交相輝映。

遠遠瞧著,赤橙的一片像點燃的一條天橋。

“真好看。”蘇暮感嘆,她擡頭看著,眼裏像是被暈染了,清亮一片。

謝予最愛看她笑,她高興,他也就跟著高興。

相反,她話少,他就會慌張,想是不是自己又有哪兒讓她不開心。

他記得高考完的那年,好像也有人放花燈。

兩個人在田邊踩水玩,結果有燈落到他們那兒鄉下茅草屋上,點燃了好大一片,他們還被人誤會是放火的人,被帶去審問,最後蘇暮懵了,差點直接在人警察叔叔面前被嚇哭。

後來好幾天不怎麽說話。

那時候沒現在這麽忙碌,無憂無慮,算是青澀年華裏一抹明亮色彩。

到現在他都不會忘記。

謝予說:“市區不是禁明火嗎,還有人敢搞這些,一會兒都要被抓走。”

蘇暮笑:“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這附近就有一家劇院晚上還有場次賣,正好唱的是昆戲《長生殿》,還是之前那唐明皇和楊貴妃的故事。

謝予直接攔了個的和蘇暮過去,接著買了兩張票。

沒到時間,謝予剛訂完位子就來了個電話。

是他專業老師的,他和蘇暮打了個招呼,先去旁邊接電話。

他最近學業上好像有些安排,經常要跟老師聯系,蘇暮也不大懂,沒多問。

她就在旁邊等著,時不時低頭看看腳尖,再看看他,久了以後有點無趣,她瞧了眼劇場內,看到墻壁上掛著一些知名劇目介紹,無聊,就一個個順著看。

聽戲的人並不多,劇場人挺少的。

往裏走了沒一會兒,蘇暮腳步就停了住,瞧見一個人。

她發現謝朝言原來也在這兒。

他就在大廳柱子那兒倚著,面前有一個人,是個女人,在跟對方說著什麽。

謝朝言說話時的樣子挺隨意的,仔細看還會發現有點不耐,跟平常她印象裏的那種謝朝言不大一樣。

她很快認了出來,對方是上次昆苑她見過的女人。

蘇暮心裏了然,是對方又來找他了。

她繼續假裝看面前的劇目,想聽他們在聊什麽,就是距離並不近,聽不清。

蘇暮只能打量對方神情。

謝朝言很快點起了根煙,波瀾不興地抽,也不說話,像是等面前的人自己說完,之後不過是斂著視線會掃對方兩眼,再沒別的。

她覺得謝朝言應該是覺得煩,不大想搭理對方。

以上次親耳聽過他和別的女人對話經驗,這時候的他往往都挺殘忍,能說出來的話更貼近於他的年齡,直白、不留情面。

或者說,也許真實的謝朝言就是這樣。

不過是怕嚇到那些不熟的人,裝出來的表象。

蘇暮看得很直接,謝朝言察覺到視線,很快側眸看了過來。

是極為淡漫的目光。

她沒避開,兩人就這麽隔空看著。

末了,謝朝言捏著煙的手微動,他視線沒移走,一直盯著她看。

蘇暮莫名覺得,他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她點頭,算是回他。

出去時謝予還在打電話,瞧見她,之後過了幾分鐘才掛。

兩人再進去時那兒已經沒了謝朝言的身影,蘇暮沒提碰到他這事。

進場後,謝予問:“暮暮,你怎麽不問問我最近那麽多電話都是和誰打?”

蘇暮說:“你學校老師的電話,肯定是有事,我問著幹什麽。”

謝予笑:“那你還真是信任我。”

他沈默了會,說:“其實,我可能以後想考研。”

“那就考啊。”

醫科生考博考碩的很多,相反單是大學畢業資歷還算淺的,做這行需要時間沈澱,很辛苦,蘇暮知道。

“但是我可能是去國外,最近學校老師一直在找我說,學校有名額和加州伯克利對接,可以去做一年交換生,之後適應了國外生活如果成績優異可以直接在國外考研究生,老師說這個機會很難得。”

蘇暮一時沒回話。

她不是不懂謝予的意思,如果去做交換生,今年過幾個月就得走。

之後出了國,學習壓力更重,又隔那麽遠,什麽時候能回來一次都說不定,更別說去了要多少年才能完全結束學業回國,兩個人什麽時候才能見。

謝予有潛力,學習認真,蘇暮知道他有往上有很大奔頭。

他肯定不想放棄。

蘇暮說:“那也挺好的,出國也沒事啊,現在坐飛機這麽便捷,有什麽不好說的。”

“這不是怕嗎,怕咱們倆有什麽,你說那麽多人都害怕異地戀,到時候咱們還隔這麽遠,萬一……”

許是這個話題太敏感,謝予說著頓了下,轉而笑了:“算了,我能不能去還不一定呢,到時候再看吧。”

一場戲聽完,出去時入了夜。

謝予送她回去,但蘇暮沒回學校,時間還早,在他走後就去附近散了散步。

不知道腦袋在想什麽,可能是那會戲曲聲太大,到現在還有點暈,腦海裏一直是昆曲的那種唱腔。

即使入了春,北方的夜仍然有點冷。

蘇暮裹了裹身上薄外套,在找了個街邊長椅坐下。

拿出很長一段時間沒碰過的白色煙盒,抽了根細長的煙出來。

謝予不喜歡她抽煙,這段時間就一直沒怎麽碰。

可人吧,不好的癮難戒,久了多少會有點想。

就像頑固的劣根性,知道一件事不好,仍然控制不住地踩著底線去做,有第一次就難回頭。

她擋著風,拿打火機去點煙。

清脆的一聲響,火苗被風吹滅了。

再摁一下,又滅了。

打火機太久沒用,真不行了。

她甩了甩打火機,接連又摁了幾下,依然如此。

等著抽煙的人就恨這種事,蘇暮有點著急,都想砸兩下這打火機時,旁邊忽的傳來一道沈冽聲音:“要借火麽。”

蘇暮錯愕,擡頭看去,深夜裏,對上謝朝言那雙漂亮的眸。

他一身黑衣,整個人近乎是隱在夜色中,手插在口袋裏,垂眸瞧她。

要不是熟悉的聲音,第一眼她還要認不出他。

有點驚奇他怎麽會在這兒。

謝朝言已然拿出自己打火機,點燃,往她遞了過來。

光染亮蘇暮的眼。

火光飄搖,襯得她眼底似水光搖曳。

自個兒剛剛那麽閑散的樣子被他瞧見,蘇暮臉皮有點夠不住:“算了,我不抽了。”

“沒關系。”謝朝言說:“拿都拿出來了,再放回去也可惜,煙癮犯起來的感覺大概不怎麽舒服。”

“我煙癮還好。”

“有時候不為癮,有心事的話,多少也能緩一點。”

蘇暮挺想解釋,然而謝朝言的手依然伸著。

火光一直沒滅。

蘇暮猶豫,最終還是捏著煙湊了過去,把煙點燃。

她拿回煙抽了口。

還是熟悉的辛辣滋味,可能是有謝朝言在旁邊,她沒平常那麽自如,第一下差點嗆著,差點把眼淚給嗆出來。

她想:其實謝朝言還是挺懂的,要不然怎麽能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二更~

然後……看了評論區好奇是什麽給你們的錯覺謝朝言要放棄,在俺看來他跟蘇暮說以後跟他好好的其實是一句反話,並不是表面意義,謝朝言人真沒那麽好啊寶貝們!

然後分手這個憋催了嗚嗚嗚,分是肯定要分的,人叔叔肯定要搞到手的,只不過文過於慢熱,不想往那種快節奏寫所以溫吞了點,鍵盤苦手的俺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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