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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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吃過藥了,是昨天謝朝言幫我去找朋友拿的藥,效果還可以。”

“我叔?”

“嗯。”

謝予沒多想,反而笑了,說:“那你不能直接叫他名字,按輩分也得喊他一聲叔叔,我叔就是這樣,心思細致,又是個醫生,當然不會讓身邊人有什麽,我也可以放心。”

蘇暮嗯了聲。

她其實也想的,但每次看著謝朝言或是聯想到他,一句叔就喊不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覺得怪。

直接叫全名倒更自然些。

“沒事。”

謝予抓起她的手,握掌心裏給她暖著,蘇暮手冷,摸起來像冰。

他低頭,輕輕地朝著她的手哈氣:“下一次,我一定親自在旁邊陪著你,再也不讓你生病了。”

謝予帶著蘇暮過去向謝朝言道謝。

倆人要走了,既然是回學校和他們分道揚鑣,臨走前自然要客套一下。

他說:“叔,昨天麻煩您了,如果不是您,暮暮還不知道要怎麽辦。我也是,當時這裏都是熟人,我看您也在這,就想著把暮暮留這兒也沒事,沒想過天氣變這麽快。”

謝朝言當時還和他的朋友在一塊,淡道:“沒事,都過了,不用在意。”

話說著,不經意垂眼,卻正好看到兩人牽著的手。

是昨天蘇暮搭在他指上的那只手,小巧,白軟。

然而這會,在別人掌心裏。

謝朝言眼瞼忽而動了動,不緊不慢地又說:“下次還是註意點,人到底是女孩子,顧著手頭事也得看看是什麽情況,會不會把人給冷落了。”

“我知道,昨天的事我會好好檢討我自己,暮暮生病,我也自責得不行。”

謝予說話時語氣認真,誰都聽得出來他有多關切。

謝朝言漫不經心笑笑:“行了,你知道就成。”

“既然是要回學校了,那就早點回去,到了給我們發個消息。”

“好。”

謝予走了。

送蘇暮上車,幫她關上車門後,還笑容洋溢地朝謝朝言揮了揮手說回見。

謝朝言彎唇,算是示意。

看著兩人上車,收回視線。

那雙眼繼而又變成往常一樣的薄涼,難測。

返程的一路蘇暮都沒怎麽說話。

看著高速路邊的茫茫白雪,撐著胳膊出神。

謝予在旁邊開著車,一邊檢討自己:“來的路上朋友跟我好好談了這個事,我也知道自己的疏忽在哪,我不該沒有充分考慮你的感受,以你為主就去決定一件事,還看不出來你當時已經生氣。”

蘇暮說:“沒事的,不想提了。”

她的反應太淡,淡到謝予覺得她現在一直和他生氣,罵他一頓也比像這樣沈默寡言要好。

他昨天下午回了市區有想過再返程過來接她。

就是過來一趟太遠,謝予猶豫了。

那麽多認識的人都在,她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沒想到夜裏蘇暮生病,沒人照顧,他當時睡著,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她消息,今天早晨才知道昨晚整夜大雪。

等林央打電話過來為蘇暮好好跟他掰扯一頓事情以後,謝予才知道自己的疏漏有多大。

——你就這樣把暮暮丟給一群男人,什麽意思,覺著自個兒挺貼心是吧,那你有沒有想過別的男人對她一個女孩子會怎麽樣?

——暮暮但凡不是為了你,她可以有很多選擇,可以不用去委曲求全,可以不用去接觸自己不感興趣的事物,而你,總是為了其他的事暫時放下她。

——謝予,你就不怕這樣下去,有一天蘇暮被別人搶走嗎?

林央說的話歷歷在目。

他怕嗎?他當然怕。

這些年也不是沒別人喜歡蘇暮,知道她有男朋友,仍然奮不顧身來追求的,都有。

蘇暮對這種都是不予理會,或是直接明確拒絕。

謝予信任他們的感情,最起碼,在這一方面他們雙方很信任。

更別說昨天在這兒的是誰。

謝予這輩子可以不信任何一個人。

但他叔,謝朝言,他必須信。

謝予說:“學校朋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以後有任何雜事都不用再和我說,我也不會去管那些爛攤子,大不了就辭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職務。”

“暮暮,別生我氣了。”

蘇暮還有些感冒,頭有點暈,要說生氣,其實也生不起來。

有點累,就想一個人坐會,安靜地想會事情。

聽著謝予說話,忽的想到,這五個字好像從謝予嘴裏聽過太多遍。

不是什麽大事,但就是聽過了太多。

有點疲勞。

她閉著眼,嗯了聲:“沒,別再提這事了。”

下了幾天的小雪,天氣終於轉了晴。

回了學校後的幾天,蘇暮一直在上課,算是正式走上正軌。

她學的是廣播電視編導專業,課挺多,囊括的範圍廣,以後可能要跟什麽策劃、編導、撰稿等等方面打交道。

她現在是大三,還不知道自己以後從事的工作方向,目前就一個字:混。

當代大學生往往生活還比不上人高中生一半激勵,初春時節,容易犯困。

天天早上起不來,穿著睡衣套個衣服,抱著個保溫杯就出門去教室了,有的時候太急了還穿個棉拖,為這事,蘇暮不知道被查課老師逮到過多少次。

又是一次早課。

蘇暮撐著胳膊趴桌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沒精打采地劃拉著手機。

微信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彈出來一條消息。

她媽又在並夕夕上拼了件九塊九的商品,讓她幫忙點擊砍價。

蘇暮無語。

“你媽也在拼啊,我家裏的微信群也是,天天讓我砍,我煩死。”旁邊林央感嘆道。

蘇暮有氣無力地淡哼了聲:“反正家族群一般沒消息,有消息八九不離十就是砍價。”

“是啊,索然無味的生活。”

蘇暮幫她媽點完鏈接以後退出來,收到謝予的一條消息,說過兩天一起吃飯。

這幾天謝予倒是三天兩頭過來找她,送這送那,惹得周圍同學不少羨慕聲。

蘇暮正好買了幾團毛線,想趕在初春來臨之前給謝予織條圍巾送過去,算是一份心意。

“對了,晚上是不是有場講座來著?就那個什麽醫學知識宣傳講座,輔導員通知我們班要去聽。”快下課的時候,林央問。

蘇暮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林央擺手:“管他的,讓我去我也不去,大不了點名記我唄,晚上有約會,本海王還要出去釣魚呢。”

“我也不想去,那到時候跑路吧。”

像這種講座什麽的都沒聽的必要,什麽醫學知識,大家又不是醫科生,學那麽多幹嘛。

沒想還沒到晚上,中午在寢室吃飯的時候,林央忽然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暮暮,你不知道今天來講座的人有多帥啊!特別帥,巨帥,那邊的人坐車過來的時候路邊好多妹子在看。”

“然後呢?”

“所以晚上講座咱必須得去,看不看帥哥的無所謂,像咱們這種爭著為社會做貢獻的好學生必須要去學習知識!”

“……”

這變臉未免也太快。

蘇暮瞧著對方妝都化好了,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問:“某海王不是還要忙著出去釣魚嗎,怎麽才幾個小時畫風變這麽快。”

林央差點哭了:“我收回我不識擡舉的話,你不知道人家醫學導師多帥,我哭了,我求你陪我一起去,必須去。”

聽不聽講座對蘇暮來說都一樣,反正晚上沒課,都行。

於是晚上蘇暮穿著自個兒的睡衣穿著棉拖就出門了,對比盛裝打扮的林央,簡直兩個極端。

講座開始時間是下午六點,還沒到點,階梯教室外的走廊圍滿了準備去聽講座的學生。

這盛況跟以往開講座時候比起來簡直截然不同。

有不少小女生一邊小聲私語一邊踮腳往走廊那頭看,翹首以盼。

林央拉著蘇暮過去,小聲說:“你看她們,我就說吧。”

蘇暮好奇:“對方什麽來頭,這麽受歡迎。”傳媒學院算是帥哥美女盛多的,要麽是明星,不然一般也不可能到這種誇張程度。

“搞不清楚,聽說在醫學界挺出名吧,年紀輕輕就不少成就,現在在首都醫科大附屬醫院就職,還是破例過來的。剛剛我也是跟著人群過去看,你是沒看那張臉,我說去當明星都不誇張好嗎?”

“是嗎。”

蘇暮跟著踮腳往那邊看,然而除了黑壓壓一片人群,只看得見那邊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都瘦瘦高高,也瞧不見誰。

不過醫生那身衣服確實可以無形拉高人的氣質,莫名就有逼格。

“咱們先過去。”

兩人從人群裏擠過去,正要去教室,蘇暮不經意擡眼,正好看到走廊邊一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穿著一身白大衣,右手拿著筆,專心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

頎長,清冷,在人群裏突出到周圍人都在看他。

蘇暮微楞,對方的名字在喉嚨裏呼之欲出。

謝朝言。

然而還是沒叫出來,後邊的人推著前面的人往教室走,蘇暮沒來得及說,跟他經過了。

最後她和林央先去了教室。

直到在位置坐下後,看著謝朝言和同樣幾位穿著白大衣的人進來,蘇暮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竟然就是今天講座的主講人。

這麽巧的嗎。

旁邊的林央搖著頭感嘆:“我猜他今年才二十四歲,絕壁不會超過二十五,猜錯了我回去倒立喝水吃飯。”

蘇暮不發表意見。

好家夥。

她第一次見謝朝言時也是這麽猜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開始暮暮真的以為謝朝言是好人!還是印象很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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