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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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說:“謝謝。”

她低頭看他的手。

視線好像總是容易被他那雙手給吸引走,冷白,修長,那天晚上無意碰到也是涼得不行。

蘇暮不是手控,卻忍不住幾次感嘆,這雙手可真好看啊。

暖手壺很暖和,驅了不少寒意。

蘇暮望著臺上,手默默揉著軟乎乎的小壺,思緒還沒回來。

她覺得有點尷尬,想說點什麽,又覺得算了。

其實她想走。

那會客套禮貌是因為有不熟的人在,話不好說。

現在不一樣,難道還真在這等著戲結束了他們送她回去不成,還是別了。

她是因為謝予才過來的,跟男朋友過來結果和別人回去,這算什麽。

“那個,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可以嗎?”

蘇暮站起了身,不想影響了別人,扶著桌子微彎著腰和謝朝言說。

他側過頭,對上的是光影浮沈之下,她那雙小鹿一樣無辜的眼。

好像天生是這樣,她說話稍微帶點柔和,就像撒嬌。

謝朝言嗯了聲:“去吧。”

“那您幫我先把熱水袋拿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

蘇暮將手裏東西遞給他,謝朝言接到手裏。

然後女孩就溜了。

從後頭的小門往外走,看單薄的背影還有點匆忙的樣子,像是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走。

謝朝言斂眸,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掌心裏微軟的暖手寶。

想到她那句一會兒就回。

看這架勢,她估計是不會回來的。

“央央,我真的好不容易才從尷尬的境遇裏出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經歷了什麽,你聽了絕壁要氣到炸。”

飯店前廳,蘇暮站前臺做退房登記,一邊和林央打電話。

北京市區下雪了。

這邊外頭也飄起了鵝毛一般的雪花,入夜了,路邊遠處一片冰冷的暗。

蘇暮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麽就來這麽遠的邊郊,結果謝予又跟以前一樣說走就走,把她獨自留這兒,要回去還得兩小時車程。

越想越委屈。

“什麽啊,學生會那些都算啥破事,一群人天天就知道擺官架子到處瞎安排事,我說學生會那些人都是沒腦子的沒人能否認吧?直接請假或者推了就行了唄,實在不行把那什麽職務給它辭了行不行,咱們暮暮就這麽不值錢啊。”

林央聽了這事氣得在電話那頭大罵:“還什麽把你留給他認識的人一塊送回去,我幹,他心就這麽大把你留給一群男人,咱今個兒把他綠了行不行,我就看他不爽,馬上就去微信罵死他丫的。”

“其實也還好,因為這兒的都是他叔叔,還有個是他家裏的親人,這些我倒不擔心,就是單純氣他不開竅,那會為這個事跟他賭氣,就留在了這兒,這會兒又不好走。”

前臺服務員把單據給她,蘇暮打著電話往大門口走去,剛靠近一點就感受到外邊的冷意。

風雪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凜冽了,出去都覺得艱難。

蘇暮忽然有點擔心能不能順利回去。

這種惡劣天氣,約得到車嗎?

“那現在是怎麽辦,你在哪兒呢,那位置遠嗎,我找個有車的朋友一塊過去接你?”

蘇暮瞧著外邊的天,說:“怕是不行,你們那兒現在在下雪嗎,我這兒刮風又下雪的。”

“在下,還有點大。”

過來是兩小時,往返就得四小時,要一直這麽下雪,路都不好走。

“沒事,我一會兒自己約車,大不了路費就高點,肯定有司機師傅接的。”

“那他叔叔那邊怎麽辦,你跟他們說了嗎。”

“還沒,回頭上車了我找人要聯系方式發個消息說一下吧。”

“唉,也只能這樣,那咱們隨時聯系,有什麽事立馬給我打電話。”

“好。”

晚上八點,天氣預報發布大雪預警暴雪+大風預警信號。

僅僅幾小時,高速上都被大雪封了路。

市區還好,主要是邊郊這邊,路難行,大多又是過來游玩吃飯的,大晚上的,天氣這麽惡劣很少有人敢冒險這個時候走。

很多客人選擇在這留宿一晚。

蘇暮等了半小時才發現,在這兒真的約不到車,天氣惡劣,又少有出租車經過這兒。

她像個留守兒童一樣在大廳沙發上蹲守著,結果一坐好久,最後抱著沙發上一個抱枕差點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渾身冷透了。

羽絨服跟沒穿似的,她吸了吸鼻子,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很冰。

頭重腳輕的,暈。

蘇暮覺得自己可能感冒加重了。

本來就受了涼,這會兒在這坐半天,難受得要命。

她覺得自己還不如那會強硬地跟著謝予走,路上還可以跟他好好吵一架,也比跟他慪氣要好。

現在還在這兒,要是回去,這會都躺進舒服的被窩了。

越想越氣,心酸,還有點想哭。

謝朝言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女孩孤零零坐在沙發角落的樣子。

她歪著頭,無力地在手機上點著什麽,很無助,時不時看看周圍,像是找一個能幫她的人。

然後蘇暮就看見了他,略微局促地站起了身。

“你怎麽在這兒。”謝朝言走過去,問。

蘇暮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啥,上個洗手間上了這麽久嗎,掉廁所裏了?

那能怎麽辦,按她最初想的,她這會該坐上出租車回去了。

謝朝言怎麽會不知道她心思。

看得出來女孩排斥和他們一起,就是沒想到她真會在這坐這麽久,也不願意回他們那兒去。

挺倔。

謝朝言看著她被凍紅的鼻子,問:

“謝予平常都是這樣照顧你的?”

蘇暮問:“嗯?”

謝朝言眼底淡色地移走視線:“沒什麽。”

他看了眼被人群圍住的前臺,忽的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身上。

蘇暮有點懵,沒反應過來。

只知道自己肩上重了些。

然後,男人身上好聞的味道一晃而過,帶著他身上的餘溫。

像羽毛一樣在人心上輕輕劃過。

轉瞬即逝。

“這樣能暖和點麽?”他問。

蘇暮點頭:“可是你不冷嗎。”

謝朝言穿的是件黑色大衣,裏頭是看著很薄的一件毛衣,在這樣的冬夜裏看著略顯單薄。

他說:“我還好。”

蘇暮裹了裹他的衣服,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現在暫時走不了,我在和人聯系先在這兒歇一晚,明天等道路處理好了再回市區。”

蘇暮悶悶地嗯了聲。

其實她還是更想回去,可是情況這樣,想也沒用。

謝朝言帶她去前臺辦入房手續,這會兒客人多,這裏本就是主做飯店的,房間少。

蘇暮都要覺得訂不到房間了,沒想他們一過去,服務員很自然地直接領他們去樓上。

她想著要不房費單獨給謝朝言,不然這樣用人家的也不好,結果她悄悄瞅了眼價目表,魂直接飛了。

好家夥,最便宜的房間沒了,只剩788一晚的套房,這是人能住的嗎。

蘇暮自認自己家庭條件不錯,平常她的開銷也可以,但是這樣的消費也承擔不起。

來的時候謝予說這兒消費高,隨便吃個飯聽個戲沒幾千下不來。

像這樣有特權不是得花更多錢?

蘇暮在心裏猜測謝朝言的消費水平。

看起來也不是那種很闊綽的富二代,但是,又讓人覺得深不見底,他家境一定很好吧?

謝朝言開了兩間房,挨在一起。

上樓後他送蘇暮去房間,他沒進去,就站她房間門口。

“先將就住一晚,有事隨時叫我。”

“那你的那些朋友呢?”

“他們自己會想辦法,不用管。”

“哦……”

蘇暮想了想,忽然問:“能加個微信嗎?”

聞言,謝朝言許是有些意外,擡起眼皮瞧她一眼。

蘇暮連忙解釋:“現在不是有聯系方式更方便嗎,而且,我也好把房費轉給你。”

他打開手機微信,把自己的碼遞了過去,蘇暮乖乖地掃。

謝朝言的個人名片很簡潔,地址是北京。

ID就倆字母,ZY。

蘇暮添加以後,聽謝朝言說:“房費就不用了,你是他女朋友,這是我應該的。”

這個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蘇暮覺得,他和謝予叔侄關系應該不錯。

蘇暮還想說什麽,他收起手機,說:“去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蘇暮說:“好。”

她回了房,關上門後才發覺謝朝言的大衣還在自己身上,她後知後覺想去還他,又停住了腳步。

算了,明天再說吧。

蘇暮將他的大衣暫時掛到門口的衣架上。

這兒的房間裝修格調還不錯,面積也大,配得上那個價錢。

蘇暮頂著昏呼呼的腦袋去洗了個澡,之後穿著這兒的睡衣躺床上刷手機。

有幾條謝予的消息,說下雪了,問她那邊情況怎麽樣,蘇暮沒回。

接著刷了會朋友圈。

這是北京年後的第一場雪,朋友圈幾乎都是曬雪的,蘇暮興致泱泱地看了會,退出來,剛好進來一條新消息。

——ZY接受了您的好友申請。

她有些好奇地點進去看。

然而對方的微信啥也沒有,朋友圈一片空白。

謝朝言的朋友圈跟他這個人一樣,什麽都不給人瞧見,就連頭像都是一片黑,中間一個白點。

好無趣的人。

蘇暮隨便瞎點了幾下屏幕,關上手機,蓋好被子睡了。

雪下了半夜,夜裏還有大風。

呼嘯,不止。

也不知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認床,蘇暮這個覺睡得很不好。

醒醒睡睡,頭重得像鉛。

淩晨三點她醒了,睜開眼就沒再睡著過。

煎熬,頭痛。

冷汗淋漓,身上燙得緊。

蘇暮皺著眉從床上爬起來,才發覺自己鼻子也堵了,重感冒來勢洶洶,不給人一點喘息機會。

那會就不該在大堂坐著,結果涼著了。

她起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之後在床上拿被子裹了會,還是難受得不行,又不知道能找誰,打開微信第一眼就看到一個謝朝言。

可是這個點別人估計都睡了。

蘇暮只能給幾個小姐妹發消息,心裏不舒服,耐著脾氣給謝予也發了句,說自己生病了。

太晚,沒一個回的。

她試著給謝朝言發了條:你那兒有感冒藥嗎?

估計也不會回。

發完後蘇暮扔下手機閉上眼在床上幹躺。

昏沈地想著要不要去底下前臺問問有沒有藥。

腦袋裏正天人交戰著,手機響了聲,她拿過看。

ZY:有。

作者有話要說:  無趣的男人,不僅巧,而且回消息還很快[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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