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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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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朝廷官員一旦動員起來,效率還是挺高的。三個月後,顧淮之收到了一份極為滿意的答卷。

這年頭兒能混成一郡之守的,真不是什麽菜雞。以前那就是惰性發作混日子,現在顧淮之給他們搞了個競爭模式,這幾位郡守立即把原來用來偷奸耍滑勾心鬥角的聰明勁兒用在了如何帶領本郡百姓脫貧致富上。

三個月下來,六位郡守齊刷刷黑瘦了一圈。顧淮之一看就知道,他們這三個月沒少跋山涉水下基層。

這就對了嘛!顧淮之心說你們之前連郡內百姓的生活都不了解,算什麽父母官?現在多好,顧淮之隨便抽問一下某個縣的情況,郡守們都能對答如流,這才是人民需要的好官啊!

康郡隔壁的頤郡郡守給了顧淮之一個大驚喜。這位郡守雖然年紀最大,但頭腦比其他人還靈活。另外四個郡的郡守還在為接下來的發展方向頭禿的時候,這位郡守已經聯系上了新任康郡郡守,說咱們都是鄰居,互通有無比其他郡方便。現在康郡已經成為青州的領頭羊,甚至比州城還繁華。去康郡的游客那麽多,只看山啊湖的未免太單調,我們頤郡也有不少美景啊,不如我們來個合作,游客們去康郡玩夠了,再讓帶路的提一嘴頤郡。反正也不遠,游客們來都來了,不如多看幾個地方的風景?

當初顧淮之剛任康郡郡守時,安順縣縣令還向他倒過苦水。說是安順縣百姓有不少人羨慕頤郡的日子好,偷偷搬過去好多人家,搞得安順縣人口少了不少。現在搬過去的那幫人都在後悔,問就是當初不該眼皮子淺拖家帶口去了頤郡,現在只能眼紅老家的親朋好友的紅火日子。

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沒少吐槽,頤郡郡守之前下鄉明察暗訪的時候一不留神就聽了個全乎,當即覺得心都被紮穿了。好在這位郡守心理素質非常不錯,換個身體不大好的人聽了怕是要當場氣出心梗,這位郡守頑強地撐住了!哪怕氣得渾身直哆嗦,話都說不出來,也撐住了,沒讓隨行的人跳出去問這幾個百姓的罪過,默默走了。

別看他臉上不在意,心裏一直沒過去這個坎。翻來覆去思忖了許久,終於讓他想出辦法來了,想立馬超越康郡那是不可能的,但打不過它我可以加入它,了解對手的一切實力後再暗中使勁兒爭取超過它這不就得了。

至於康郡郡守會不會答應他的問題……頤郡郡守表示,只要臉皮夠厚,一切難題都不是難題。再說了,新上任的康郡郡守還是個年輕人,他這個老家夥,正好可以倚老賣老耍一回無賴嘛。

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頤郡郡守成功抱上了康郡的金大腿,雙方達成了友好合作,康郡還向頤郡提供了人才和技術的支持,羨煞一眾同僚。

不過其他人也沒閑著,在了解過康郡的發展路程後,幾人琢磨了許久,又下鄉實地考察了一番,覺得自己郡也能搞出自己的特色來。有人把重點放在了養殖上,認為前來青州的人日益增多,酒樓的肉應該供不應求,他們可以朝這個方向發展。也有的覺得冬季就缺點青菜,翻閱古籍發現有人提過冬日暖房種菜的法子,摩拳擦掌地想試試。

顧淮之充分肯定了他們想法,然後在他們充滿鬥志的眼神中給了他們一隊宣傳隊。

你們以為你們說什麽老百姓就會擼起袖子跟著你們一起幹嗎?天真。多少百姓世世代代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讓他們種地他們絕對沒二話,讓他們幹別的,他們心裏一準兒打鼓。冬天種菜也好,養牲畜也罷,那都是要錢的。尋常老百姓心裏沒把握誰敢冒這個頭輕易嘗試啊?

到時候,政令下行,鬧個民怨沸騰,豈不是得不償失?

顧淮之當初能在康郡放手幹,那都是靠銀子砸出來的。老百姓拿了銀子才對他這個郡守有信心。其他郡守……說實在的,老百姓這些年對他們根本一無所知,連個名字都不知道,誰樂意跟著他冒這個風險啊?

這個時候,宣傳隊就格外重要了。郡和郡之間的聯系倒也算豐富,前幾年康郡的建設搞得紅紅火火,其他郡的百姓也有所耳聞。現在宣傳隊再去其他郡走一走,吹一吹康郡的現狀,再給大家畫大餅,說新使君說了,讓大家都向康郡學習,給大家想致富的法子。現在路也準備修了,以後府君會告訴大夥兒,咱們該幹點什麽活。咱們莊稼把式不怵田裏地裏的活,只要跟著府君好好幹,爭取三年後咱們也過上康郡那樣的生活。

宣傳隊不光在各郡的縣城內吹,還下鄉跑去跟農戶們嘮嗑,這一圈走下來,效果十分之好。基本上青州的百姓都知道使君要帶著大家過上更好的生活了,要好好聽自己府君的吩咐,該幹啥幹啥,碰上難題就去找官府幫忙,他們有專門負責這方面的人才,盡可能避免大夥的損失。

說實話,真敢把家底砸進去跟著官府幹的沒幾個,但撥出一筆銀子做個嘗試的真不少。

現在的青州百姓,誰不想過上康郡百姓的好日子呢?

正是因為宣傳隊打通了百姓們的抗拒,是以郡守們的政令通行無阻,百姓們配合奇高,還特興奮,膽大點的還敢直接問官府派來的主事,說咱們弄這個暖房真能種出菜來嗎?這可是村裏所有人攢出來的銀子,就這麽一個暖房,你們可得好好建啊!

這些日子郡守也經常下鄉,百姓們自覺是跟郡守說過話的人了,對官府的主事自然不如以往那麽懼怕。

主事們心下雖然無奈,卻也好脾氣地跟村民們仔細解釋。沒辦法,郡守最近都為這事兒愁得睡不著覺,下鄉時對老百姓也客客氣氣的,他要是在這兒耍威風,下回郡守來了,百姓告他一狀豈不糟了?

說實在的,這些小衙役小主事,心中對顧淮之是頗有怨言的。當初的日子過得多悠閑啊,現在每天累成狗,誰能樂意?

顧淮之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透露出自己今年年底打算給大夥兒發年終獎的消息。幹得好的,考評為優等的,拿到的銀子最多。尤其是負責跟老百姓打交道的衙役主事,根據各自的風評和政績,發放的銀子不等,但最低檔也有他們半年的薪俸。郡守的獎勵由刺史親自發放,縣令的獎勵由郡守發,接下來的小吏衙役的獎勵就由縣令親發。

錢永遠是最好的動力,這消息一出,心裏有意見的小吏都把怨言給憋回去了,努力加班加點幹活,就等著年底考評時拿個優,多掙點銀子回家。有實際的好處,又倍兒有面子,還能在上峰面前露個臉,這機會,誰不爭誰傻!

底下人幹活的動力滿滿,統領全局的顧淮之就慢慢閑了下來。正巧得空來給顧燮開蒙。

顧燮也快五歲了,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見著什麽都覺得稀奇。前幾天見了府裏的大白鵝,一個勁兒地說鵝毛好看,楞是揪住了大白鵝的翅膀,從上頭薅下幾根毛來。現在那大白鵝見了顧燮就使勁兒往前沖,伸著脖子想給顧燮臉上叨一口,照看顧燮的兩個大丫鬟已經因為護主被大白鵝彪悍的戰鬥力啄了個渾身青紫,告了假在家裏休養來著。

顧淮之生怕兒子冷不丁長成個熊孩子,趕緊把人抓過來讓他念書。

顧燮是真的聰明,但凡顧淮之給他講的東西,就沒有讓顧淮之講第二遍的時候。但皮起來也是真的皮,顧淮之讓他背書,他轉頭就把書架弄得一團糟,還振振有詞和顧淮之解釋,說這些書上的字兒他都認識了,想找些生僻字長長見識,誰知道這書架上的書這麽不經翻,撥兩下就亂了。大有一種是書架先動的手的架勢。

顧淮之正要沈下臉批評他一番,小家夥已經機靈地揪住了顧淮之的袖子,可憐巴巴地認錯,說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小模樣,誰見了都得心軟。

顧淮之萬萬沒想到,自己鎮得了郡守忽悠得了皇帝,年紀輕輕就執政一方的厲害人物,竟然會在親兒子身上翻了船。

以往碰上再大的困難,顧淮之都能迅速想出應對之法。但面對這麽一個又聰明又皮還特嘴甜的兒子,顧淮之是真的麻爪了。

打吧,舍不得;罵吧,又不忍心。

正在顧淮之頭疼的時候,烏日厲給他帶了個人,正好解決了顧淮之的這樁心病。

烏日厲這回來,是打算把自己的兒子扔給顧淮之,讓顧淮之給他安排個學校,學點山下人的東西。

山下的各種禮儀法度烏日厲不大看得上眼,但學堂裏夫子教的大道理,還有各種書籍,烏日厲還是十分認可的。要不怎麽說山下人聰明呢,多讀書自然就能開智。

為了避免山下夫子心懷不軌把他兒子給教歪了,烏日厲還特別心機地選了他十四歲,按山上的算法已經成年的兒子交給顧淮之,為的就是學了山下人的本事後好好帶著族人過好日子。他們現在已經下了山,可別讓族人被山下人給坑了。

跟著烏日厲一起來的,還有個約摸三十來歲的中年文士,五官生得頗有幾分淩厲,神情卻極為溫和,目中更有一番看盡世態炎涼的超脫之態,風度讓人心折。

見顧淮之好奇地看了這位文士一眼,烏日厲也不瞞著,順嘴就將這人的來歷倒了個幹凈,“這人在山裏亂走差點被熊瞎子給逮住,寨子裏的人把他救了。好不容易休養好了,又說想見見你。我見他有幾分見識,天文地理都能說幾句,就把他帶過來了。”

話裏話外雖然都透著嫌棄,但烏日厲話中的親近之意不似作假,顯然對這中年文士印象頗佳。

顧淮之仔細打量了這人一番,忽而皺眉道:“我見你頗覺面善,敢問當年你我二人是否在哪兒見過?”

中年文士微微一怔,目中露出悵惘之色,良久才道:“草民並未見過使君,不過草民祖上倒是與使君府中有過往來,草民肖似生父,想來使君該是見過我父。不過照使君的年紀,那會兒應當還未記事。”

“敢問先生貴姓?”

“在下姓徐。”

徐,顧淮之腦中靈光一閃,久遠的記憶愈發清晰,這是當年接任顧玄的相位,自盡殉前朝的徐季陵徐丞相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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