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騷操作

關燈
有沙雕小叔的參與,顧淮之的神童之路走得很順利。既能過目不忘,剛拿筆又能寫一手好字,天才之名妥了!

就連清冷孤傲畫風的徐氏都忍不住派人過來給王氏傳話:“大夫人安好,老夫人聽聞大公子於書法一道上頗有天分,特地派婢子過來領大公子去正院瞧瞧。”

顧淮之一臉茫然,他有書法天分,跟他阿婆有什麽關系。

倒是王氏喜氣洋洋地應了,低頭攬著顧淮之笑道:“你阿婆的書法可是一絕,尤其是行書,筆法細膩,勢巧行密,為諸多士大夫所推崇,甚至有人欲讓家中孩子拜你阿婆為師。不過你阿婆眼光高,不肯輕易收徒。這回她既然開了口,想來也是有意考校你。這可是好事,能入你阿婆眼的人可不多,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顧淮之聽得一楞一楞的,真心覺得他阿婆優秀到了頂點。在男尊女卑的時代,她一個女子不但能擁有姓名,還聲名遠揚蓋過許多士大夫,這不是女中豪傑是什麽?

懷著對徐氏滔滔不絕的景仰之情,顧淮之乖巧萬分地跟著徐氏派來的婢女走了。路上恰巧遇上閑逛的顧玦,顧玦自然認識徐氏跟前的婢女,眉毛一挑看向顧淮之,“淮兒好福氣,你阿婆挑剔得很,去了好好寫,別像我當年似的慘遭拒絕。”

顧淮之好奇心大起,“小叔也想讓阿婆指點書法嗎?”

“那可不?”顧玦一把抱起顧淮之,滿不在乎地開口道,“想當年你小叔我苦練書法,就指望著你阿婆能松口親自教我,結果被你阿婆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顧淮之不由向顧玦投去了同情的目光,顧玦倒是無所謂,抱著顧淮之順路就進了正院。

此時顧玄已經上朝去了,正院只有徐氏一人。見顧玦抱著顧淮之進門,徐氏微感詫異,顧玦已經領著顧淮之同徐氏文安,狀似無意地解釋道:“聽聞娘有意考校淮兒,近來天寒,兒子恰好無事,便順路把淮兒帶了過來。”

徐氏微微點頭,臉上無悲無喜,轉而看向顧淮之,目光登時柔和下來,輕聲道:“手冷不冷?過來把手烤暖了再寫字。”

顧淮之雙手往前一伸,露出手中捧著的手爐,笑得雙眼彎彎,“阿娘給我備了手爐,現在手暖乎著呢!”

顧玦則接口道:“我的手倒有點涼。”

說完,顧玦便牽著顧淮之坐到徐氏對面,老老實實地伸手烤火。

徐氏也不說話,等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紙筆已經備好了,淮兒你跟阿婆過來。”

顧玦也笑嘻嘻地跟了過來,表示自己也要來湊個熱鬧。

徐氏瞅他一眼,沒說話,領著顧淮之來到書案前。書案對於目前顧淮之的身高來說,還是有點偏高,正為難間,顧玦顛顛兒走過來,一把將顧淮之抱上椅子,笑瞇瞇地活躍氣氛:“別緊張,就像上回一樣,隨便寫就行。”

顧淮之對他聳聳鼻子,而後一臉嚴肅地拿過一旁的湖筆,鄭重落筆,寫的還是自己的名字。沒辦法,目前顧淮之還不能把每個字的大小控制好,寫一個長句子那就是災難。

顧玦良心點評:“比我以前強多了!”

徐氏仔細瞅了瞅,評價得更為客觀:“也就最後那個‘之’字勉強湊合,靈氣倒也有幾分,還是得多加練習。”

顧玦趕緊點了點顧淮之的背提醒他:“還不謝謝你阿婆,以後你就要勞煩阿婆費心了。”

徐氏的神情並無太大波動,“淮兒年歲尚小,不宜多寫,免得傷了手,先多看看字帖吧。”

顧淮之默默點頭,顧玦則順勢道:“說到字帖,我記得娘這裏有幅《石麓碑》,不知可否借兒子一觀?”

徐氏瞧見顧玦眼中隱藏的期待之色,心下暗暗嘆了口氣,垂下眼瞼平靜道:“待會兒我叫人找來送去你院裏便是。”

說完,徐氏的目光又轉到顧淮之身上,同他商量:“酉時你要同你阿公念書,不便練字。這樣吧,你申時末過來,在正院用了晚飯後再多看看名家名帖。等到酉時,便跟著你阿公一道兒念書,如何?”

能多學一門技能,顧淮之當然沒意見。再說了,寫出一手好字在古代多重要啊,都說字如其人,顧淮之長得不差,總不能一寫字就成了狗爬吧?那多丟人!顧淮之對自己的書法水平還是很有數的,即便他上輩子學過多年書法,那也只是作為興趣愛好,在業內充其量也就是個三流水準,更別提在高手如雲的古代了。

不好好練字,將來可是要被人嘲笑的。有現成的特級名師當家教,傻子才拒絕。

事情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於是,顧淮之以三歲的年紀開始正式學習,相比起同齡人來說,也算是贏在起跑線上了。

離開正院時,顧玦手裏拿著徐氏給他的《石麓碑》,心情大好,高高興興地把顧淮之送回王氏手裏,還樂呵呵地同王氏道喜:“娘已經決定親自教導淮兒練習書法,說是申時末過去,用了晚膳後先看名家名帖,再跟著爹開蒙。”

王氏大喜。

顧玦順勢給自己攬活:“如今天冷,大哥申時還在衙門,大嫂又有孕在身,府上就我一人閑著,不如由我來送淮兒去正院?”

王氏微微意動,又怕太過麻煩小叔子,顧玦已經揉了揉顧淮之的臉,面帶笑容目露威脅,“淮兒,小叔每日送你去正院可好?”

好一個心機狗,竟然拿我當借口掩飾自己想見親娘的目的!顧淮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想著顧玦也怪可憐的,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顧玦終於滿意地走了。

別說,顧玦這個提議還挺靠譜。臨近年關本就事多,皇帝除夕早上就要封筆,本著糟心事不拖到過年的原則,年關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君臣們最忙的時候。更別提還有兗州雪災,難民變流寇的事還沒解決。

這段時間,官職在身的顧氏三父子委實比平時忙了許多。

就連徐氏,也忙著給各府備年禮和查賬,一堆堆的賬本都等著她處理。

這個節點,夫妻倆還能抽出時間教導顧淮之,可以說是非常負責了。

就連顧玦有時候都忍不住吐槽,說是顧玄夫妻當祖父母比當父母負責多了。語氣帶著些許酸味,顧淮之不用看他的表情都能感受到他心裏的羨慕嫉妒恨。

另一邊,顧玄的心情比顧玦還要爆炸,因著李吉殺百姓充軍功之事,朝堂已經吵翻天了。皇帝先前態度堅硬,聯合承恩公說什麽都要保住李吉,在顧玄的不懈努力之下,皇帝的態度終於在眾人的狂噴中軟化了不少。

結果這時候,太後跑出來作妖了!病殃殃地往床上一躺,禦醫擠了一屋子就是治不好太後的病,診來診去就得到一個郁結於心的結果。按理說應該沒事,奈何太後就是不肯好。唱的什麽戲,大家心裏都清楚。

偏偏皇帝內心也不大想罰李吉,順勢又改了口風,理由還特別充分:“太後年事已高,若因此事有什麽不測,朕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個頭!這招實在太賤了,顧玄氣得想打人,卻又不能直說不管太後。到時候老太太真有個三長兩短,皇帝還不得發瘋?

事情又這麽僵持住了。

顧淮之每天晚上都能察覺出顧玄身上的低氣壓,覺得這皇帝也真是作死,就知道一門心思護著個廢物,棄車保帥的道理都不懂。真想護著外家,那也要挑個靠譜的表哥表弟提拔啊,承恩公府又不缺人,宰了這一個,還有另一個,為著個不著調的蠢貨和大臣較什麽勁呢?

顧淮之掐指一算,覺得這皇帝有亡國之相。

而後事情峰回路轉,除夕早晨,皇帝都封筆了,忽而從兗州傳來八百裏加急軍情,說是李吉遭遇流寇,落荒而逃,混亂中被流矢射中,不幸身亡。

哦豁,讓朝中吵了半個月的核心人物就這麽掛了!承恩公府和皇帝如何傷心暫且不提,顧玄則覺得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恰逢除夕團圓宴,顧玄興奮之下,親自抱過顧凝之,用筷子沾了點屠蘇酒放進他嘴裏讓他嘗了丁點味道,又笑著催顧淮之:“該你喝了。”

時下風俗,元日飲屠蘇,是以屠蘇酒又叫歲酒,有祛風散寒,除避疫邪之效,通常在除夕這日飲用。又有小孩過年長一歲是喜事,老人年紀大一點,過完年生命又少了一歲的說法,喝這酒的順序是先少後長。顧淮之是家裏第二小的,顧凝之已經在吧唧嘴了,自然就輪到了顧淮之。

這是藥酒,度數不高,下人也沒敢給顧淮之倒太多,就那麽一丁點兒,顧淮之本身酒量不錯,仰頭便喝了下去,還順口說了幾句吉祥話,逗得一家人歡笑聲不斷。

顧玄喜悅之下更是連連暢飲,同顧琉顧毓二人喝了個痛快,喝到興起,還拍桌大罵承恩公:“卑賤小民,當了外戚便輕了骨頭!”

然而顧玄的好心情只維持了兩天,大年初二,顧玄便聽見宮中傳來消息,說是皇帝因為李吉的死悲痛萬分,太後更是病重奄奄一息,於是皇帝決定,給李吉加封,追贈長寧侯,食邑兩千戶,由其長子襲爵。

顧玄當即就冷了臉,得,這皇帝沒救了,他就是一只破成渣的碗,該扔了!

聽了全程的顧淮之也深感窒息:這個堪稱智障的騷操作,滿朝文武得有一大半被寒了心,受苦受難的百姓就不用說了。民心已失,興朝要是不涼,那絕逼是老天給皇帝開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