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憶瀟想起了蕭洎菽曾經的許諾，想起了他們之間的美好，自然也想起了她當初，那些愚蠢的想法。

“十二白，這世道當真不公平！憑什麽你們男人可以出將入相、稱霸稱王，我們女人就得在家相夫教子、委曲求全！”

“鳳舞可是想學男兒一般，馳騁四方？”

“不，我要教這世道顛倒，黑白互換；從此乾坤異位，女子為王！”

“做什麽要這麽大的志氣，陪十二白四海為家不好嗎？”

“不！我就要做那倒換乾坤的千古第一人！”

“好，那我白十二願從此陪你戎馬征戰，統禦八方。”

月鳳舞時常想，如果她當初不那麽執著，如果她可以停下腳步多在擁有的時候去體會體會蕭洎菽的好……

會不會，如今就不那麽遺憾？

可是一切都晚了……

“朕承天啟命，登基數載，愧於天下百姓，愧於文武百官，愧於蕭家列祖列宗……可洎菽此生最為慶幸的事——就是從未有負於你。”

蕭洎菽死前那句話，在月鳳舞腦海中回響了兩百年，如今也一點不差的印進了樓憶瀟腦海中。

兩行清淚劃下眼瞼，樓憶瀟只覺心痛如絞，雙腿就像灌了鉛，只能艱難的邁動步子。

她本以為這就是結束，卻不知一切才剛剛開始。

蕭洎菽死後，痛悔不已的月鳳舞聽信月換乾的話給他用了返生術。起死回生，這本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可是月鳳舞就是做到了。

蕭洎菽死而覆活，這本該是一件多麽讓人喜悅的事，可是……

因果如此。無論凡人如何掙紮，都跳不出這輪回。

“末生，不管為人為鬼，你總歸是鬥不過我。”

蕭洎菽僅僅用一句話，便讓那在位十年、殺伐決斷的君王淚如雨下。

這十年來她又不是幹吃飯白長肉的！她也會處理朝政，她也會權衡左右，恩威並濟，可是她就是情不自禁在他面前服了軟，丟了心，把理智什麽的通通丟到腦後去了！

他說的沒錯，她鬥不過他。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她愛慘的他。他可以冷心冷性，她卻做不到無情無義！

就算不做明君又如何，就算背上千古罵名又如何！她月鳳舞原便只是個山野小村婦，黃粱美夢她做飽了，自己想把自己打回原形難道還有人能管不成？

懂那麽多大道理做甚，管那些黎民做甚！人活在這世上，最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們要活，還想要活得好，就用自己的雙手去拼啊！不要把什麽都賴在她身上，她也只有一副瘦弱的肩膀，她也有扛不住的時候！

比如現在，她就只想求自己心愛的人留下來。她知道他一心求死，可是她怎能讓他死！

“你就不能活下來，陪我好好活著嗎？死了有什麽好？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蕭洎菽！我們不管之前有過什麽恩怨，能活一天是一天，其他的我們就不管了好不好？

不管是功是過，閻王老爺一本陰陽簿自有朱筆批判，到時候咱們一起受著就好，多少的罪孽咱都一起還！可是現在……我求你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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