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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酒宴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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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時分,韓沐清與鐘離臨炘都已經準備拖堂,一同去到養心殿。

鐘離臨修已換去了那身鎧甲,穿上一身王爺的服飾,看起來倒不如白天那般銳利,甚至與當初那個笑的陽光溫暖的少年隱隱重合。看到韓沐清與鐘離臨炘一同進來,他的眸子微斂,卻緩緩起了身,然後畢恭畢敬地朝鐘離臨炘行了一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鐘離臨炘早已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將鐘離臨修扶起,嘴上也已經開口道:“修弟何須行此大禮!”

鐘離臨修卻略一閃身,便避過鐘離臨臨炘的手,神色極淡,目光已已落在鐘離臨炘扶著韓沐清的手的身上,然後,將頭埋得更低。

鐘離臨炘一楞,雖然他早就料到修弟會怨自己,卻沒想到修弟的怨恨已經不加掩飾到了這般地步。

宮錦柔也是眉頭微鎖,但還是笑著開口道:“這是家宴,修兒不必拘禮。”

鐘離臨修依舊淡淡斂眸,緩緩道:“母後此言差矣,陛下是君,兒臣是臣。君臣之禮,豈可免去?”

鐘離臨炘看向鐘離臨修“臨修——”

“臣在。”鐘離臨修依舊是恭恭敬敬的模樣,當然,態度也一如之前那般帶著疏離,仿佛兩個人,真的好想只是君臣而非兄弟。

雖然無論是宮錦柔還是鐘離臨炘都對現在這種局面有些不喜,或者說,不知所措,但宴席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而且也如宮錦柔所說,這是家宴,來的人並不多,但也有幾家未出閣的小姐。

因而,宮錦柔的意圖也就十分顯而易見了。

而鐘離臨炘也是按照白日同韓沐清說的那般,給臨修進了親王,並且順水推舟的就講西北封給了鐘離臨修,當然,同時也特許鐘離臨修留在京城,侍奉太後。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無不震驚不已。

正如之前韓沐清所道,親王一旦接受了封號,便要去封地,除非禦召,否則不得踏進京都半步。

這般恩賜,已經可以說是從未有過先例。當然,這其中要將榮親王府與恭親王府不算做內。畢竟同樣的事情放在這兩位身上,可不是什麽無限恩寵,而是一種牽制。

韓沐清卻一點不覺得意外,甚至還有心情,抽出空來看向鐘離臨炘。

“臣何德何能,能受如此恩典。”

“臨修你為我寧昭立下犬馬之勞,有何不接受?”

鐘離臨修便再一次沈默不語,許久之後才是伸手接了這道聖旨“臣,領旨。”

韓沐清目有沈思,的確是……大不相同了呢。

話少了,人也穩重了,也不是以前那樣一看就透了。

相這韓沐清已經看向鐘離臨炘,看著鐘離臨炘目光深處隱含的擔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而鐘離臨修卻是看著韓沐清,不得不承認,韓沐清如此專註的註意著鐘離臨炘的行為,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可是,他卻什麽也不能做。

‘你不是說過會等我回來的麽?為什麽不等了?’

而這些舉動自然也就都落在了宮錦柔的眼中,她的眼眸不由得漸漸染上了擔憂之色。

此時鐘離臨炘已經向鐘離臨修敬了一杯酒“這一杯是朕替寧昭子民敬皇弟的。”鐘離臨修接過,然後一飲而盡。

“這一杯是朕敬無數將屍骨埋葬在西北的忠勇烈士,皇弟代勞”。

“這一杯是朕敬皇弟的,敬皇弟為我寧昭江山的,穩定,所付出的艱苦。”

一連三杯,鐘離臨修皆是一飲而盡。

而韓沐清也是敬了一杯。

鐘離臨修沒有向之前那樣直接一飲而盡,而是在手中輕輕轉了轉,然後才是緩緩道“皇後娘娘敬的酒,臣榮幸之至。”

韓沐清剛要喝下手中的酒,卻被鐘離臨炘擋了下來“沐兒懷有身孕,不易飲酒,不如便有朕代勞。”

鐘離臨修卻是擡手阻攔,直直瞧著韓沐清,緩緩道:“這杯酒,是皇後娘娘敬的,皇後娘娘不親自喝,真是太不給臨修面子了。”

韓沐清微微一楞,完全沒有想到鐘離臨修竟然會這麽說,不是因為非要自己喝下這杯酒,而是這咄咄逼人的態度,但也只是一瞬,韓沐清便是緩緩道“西北王說的有理。”

“沐兒,你……”

韓沐清看著鐘離臨炘微微搖了搖頭“就一杯,不會有事的。”說著韓沐清已經擡起手臂,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卻覺得,縱然這酒是難得的佳釀,到現如今,卻是食不覺味。在同一時間,鐘離臨修也是擡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好酒。”鐘離臨修突然輕輕一笑“臣弟對著酒”甚是喜歡,不知皇兄可否讓臣弟今日飲個痛快?

“當然!”

“修弟你平亂有功,那朕今日便陪你,一醉方休!”說著,鐘離臨炘已經一招手“來啊,給朕來兩壇此酒,不,四壇。”

酒來了,鐘離臨修舉起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另也是一邊鐘離臨炘一杯接一杯地喝。

宮錦柔微微皺眉,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的場面氣氛不太對勁,這兩個孩子啊……

於宮錦柔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是她從小養到大,看著長大的孩子,一個是她所生,有所虧欠的孩子。

本都是好的,如今卻變成這般。

“來人,將陛下、王爺面前的酒撤下,換上熱茶。”

鐘離臨炘扯出一抹笑“母後,修弟平安回來,朕高興,您就讓朕喝個痛快。”

鐘離臨修也道“母後,我與皇兄難得再次相見,又有如此雅興,您可不能阻攔。”但說這話時,鐘離臨修卻是看向韓沐清,一杯杯仿佛不知疲倦的機械的倒酒,喝酒,最後幹脆棄了酒杯,只有用了酒壺。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有些吶吶不敢言,只覺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秘密。

比如,陛下與這位剛剛親封的西北王,似乎關系並沒有那麽好。

“對了,修兒,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本來你加冠之時就應該定下親事,此番你回來,也該將此事提上日程。”

“母後。”鐘離臨修放下酒壺,將目光轉向宮錦柔,面前帶笑,眼眸之中卻沒有半分溫度“西北叛亂雖平,但我們寧昭依舊被周圍的豺狼包圍,虎視眈眈,蠻夷不一日不平,兒臣又怎能只念兒女私情。”說著他的目光又慢慢悠悠的的轉到了一眾未出閣女子的身上,雖然他是笑著,但是諸位小姐都是感受到了從腳底冒出的絲絲寒氣,頓時打了個寒顫。

都不約而同的想到,這位朝堂新貴西北王實在是太可怕了。與她們印象中那個總是帶著淺淺笑意,十分溫和的修王是在太過不同。

此時,鐘離臨修的目光也移到了韓沐清與鐘離臨炘的身上“不知皇後娘娘以為如何?”

韓沐清瞳孔頓時微縮,但不過半響便已經緩緩開口道“古人雲成家立業,西北王縱然娶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也能繼續為我寧昭守土安疆。”不是她想的多,而是她從這段話裏聽出了兩個信息。

一個不娶妻,一個不放權。看來臨修是一定要將西北軍緊緊握在手中。

若這真的是現如今臨修的志向……她也無話可說,可勸,只能祝願他,平步青雲。

“是麽?”鐘離臨修輕輕笑出了聲“本王覺得皇後娘娘便十分的溫良賢淑,不若,皇後娘娘便替我想想,這京城之中,還有那家姑娘如皇後娘娘這般溫良賢淑,為本王良配?否則本王豈不是白白辜負了皇後娘娘的一番美意?”

韓沐清眉頭頓時輕輕皺在了一起,然後才緩緩道“本宮只是這樣一說,也是希望七弟能夠早有人在身邊照顧,如此才能更加無憂。但這姻緣之事,自然還得看西北王自己的意願。”

“皇後娘娘果真善解人意。皇兄,母後,兒臣還是那句話,兒臣如今心中,並無兒女私情,自然也不能隨意娶妻,白白辜負人家姑娘的大好年華。”

鐘離臨炘嘆了一口氣“也罷。其實母後也是關心你,就隨口一提。”

鐘離臨修目光在那些未出閣女子的身上轉了一圈,笑而不語,又開始如剛才那般,自斟自酌。

韓沐清揉了揉太陽穴,越發覺得現在的場面有些事空,又覺得腹中的胎兒有些不怎麽老實,便開口道:“母後,清兒有點不適,想先行回宮。”,

宮錦柔看了韓沐清一眼,也知道現在這樣的情形,,清兒夾在其中,必然不好受,雖是點了點頭。鐘離臨炘雖然想送韓沐清回去,但眼下斷沒有拋下修弟一個人的道理,也只能點了點頭。

出了養心殿,白芷連忙扶住韓沐清。

走到後花園的院子中,韓沐清坐在了椅子上,然後嘆了口氣“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白芷嘆了口氣,依言退了下去。

韓沐清腦海之中又再一次浮現剛剛宴席上的鐘離臨修,然後又想起那個桃花樹下的少年。

這一年多究竟在西北發生了什麽?

為何臨修會與當初,模樣縱然沒有太大改變,性子,卻是天差地別?

而這個時候,在韓沐清卻聽到身後的黑暗處,傳來的一聲,清兒,鄒然回頭,正是鐘離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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