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殺之功最初便是出自於戰場之上，又結合了南蠻音蠱之道，才得今日之勢。”

“而著兩者的共同之處便是——傷人必先傷己……”

……

感受著自己體內亂撞的內力和翻湧的氣血，韓沐清神色不變，手中快速波動流轉琴弦，看到身後的軍隊逐漸接近，指尖一動，已經將琴調變作更為緊湊，而且殺伐氣更重的商調和更能引起鬥志的徵調。

雖然戰事因韓沐清的音殺得以緩沖，但韓沐清的手臂還有身子都是微抖，顯然在承受著極大的負荷。

——“徒兒，你記著，這音殺雖出自戰場，卻不可輕易用於戰場之上。”

——“舞愔不解，還請師父解惑。”

——“欲戴其冠，先承其重，音殺之道亦是如此，想要以音惑人，以音決勝，以音殺人，首先表演承受的住那殺伐之氣。而尋常之人，卻無法承受其氣，反先受其害，亂了心神，恐釀成大禍。以音禦氣，成為戰場的中樞，一人亂而全場皆受其害。故而先祖與戰場之上闖下音殺之後，卻又禁止後人亂用音殺。”

——“徒兒你天賦出眾，內力過人，心智亦是無比堅定，按理來說，為師本不該擔心只可惜……不夠殺伐果斷。”

“錚錚掙……”韓沐清低著頭，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內力，覺得喉嚨湧上一片腥甜。

而韓家軍這邊，已經靠近江邊。腳落在實地之後，韓家軍的優勢就完全發揮出來了，但總歸卻也只得五千人再加上五千禁衛軍，與占據著地形優勢以及先機的百越寨相比，還要處於下風一些，但雙方卻也只能膠質著。

此時，韓沐清已經停手，就那麽一人一琴坐在千軍萬馬之前，平靜的向百越寨的方向望去。

在那站著一個白衣男子，明明正值夏日，雖是清晨，可那人卻穿著單層的錦布鬥篷。韓沐清向那人看去，知道就應該是那群人口中的先生無疑。可那人帶著一白色玉石制成的面具，將臉部完完全全遮住。

那人淡淡的開口了“千音仙子，久仰大名。”

韓沐清微微挑了挑眉，這聲音聽起來略微尤其沙啞難辨，像是含了變聲丸之後的聲音。

當然這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因此韓沐清只是悠然一笑“先生認識我，我卻不識得先生，未免太過不公平了吧！不知先生姓甚名誰？”

先生依舊一派風輕雲淡“在下不過一介無名小輩，不足掛齒。”

“先生太謙虛了，今日的手筆便是先生布下的吧。”說著韓沐清已經緩緩起身，身形優雅，淡定從容，然而卻無人發覺，衣裙之下已經有些隱隱發抖的腿。

想到這裏，韓沐清不由得一陣苦笑，果然還是不行啊……哪怕《九轉若水》已經修煉至大成，但就像師父說的，縱然她內力雄厚無比，當今武林少有人可以比擬，但音殺之術……要的了不僅僅是內力。

韓沐清定了定神色“先生這般妙人，屈居這山寨之中，難道不覺得屈才麽？”

那人清雅一笑“人各有志。”

“好一句人各有志。”韓沐清朗聲道：“只是先生的志向竟然是成為這謀反逆賊之流麽？”

你不必多說，我既然已經站在了這裏，自然就是做出了選擇。”那人聲音依舊淡雅如水，仿佛說的彈琴寫詩一般充滿雅致的話語。

既然如此。”韓沐清瞇了瞇眼睛：“那我便要看看，先生究竟為也等準備了何等大餐。”

……

看著四周情形，韓沐清眉頭微不可聞的皺了一下，眼裏亦是閃過一絲凝重，此人當真可以稱得上“用兵如神”四個字，不過小半天的時間，自己最開始的優勢便已經蕩然無存。

最為關鍵的是，此人似乎對自己甚是了解，可她完全想不出當今朝堂或是武林，又誰會這般了解她。

當然，冷宵寒算是一個。

當然他若是肯這般做，也不可能十年都未殺得了自己。

但這般了解自己，清楚天山一脈武功弊端的人，除了冷宵寒，又會是誰呢……韓沐清抿了抿唇，神色越發的凝重起來。

正思索間，韓沐清卻是神色鄒變，只間前方那些寇匪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連成一片圍線，緊接著表示鋪天蓋地的箭射了過來，仿佛將他們之間所射的箭盡數還了回來。那箭的質量及各方面依然是不及韓家軍，但是勝在數量極多，而且十分頻繁。

韓沐清迅速下了命令：“盾手列前，隱蔽。”微微咬了咬唇，在這江流之上，對於他們韓家軍而言，無疑是弊大於利的，韓家軍固然不是不識水性，但卻也比不得這群土生土長在竺江邊上的寇匪，而且他們並無戰船，竹排渡江尚可，但是作戰起來，卻是有諸多限制。

“後隊變前隊，撤退！”

……

一個半時辰前。

“屬下與小姐同去。”

“不必。”

楓止依舊雙手抱拳，卻微微低下頭：“但，屬下的職責就是保護小姐安全，特別是，如果小姐執意使用音殺。”

韓沐清開口道：“我有其他任務交給你。”

楓止微微一楞，但很快便道：“可，小姐的安全……”

韓沐清輕輕搖了搖頭：“我自能自保。但這個任務非你不可。楓止。我父親將三千隱衛交給你，可不是僅僅為了讓你當一個隱衛。”說到這裏，韓沐清嘆了一口氣：“我希望你可以為我分憂。”

——“父親，以楓止的能力，只成為隱衛的話，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這是哪個孩子自己所求的，再者，我只是將人給了你，怎麽用，那是你的事。”

“是，請小姐吩咐。”

“一會出擊之時，我會率領九千人攻營，待交戰最激烈之時，你率領八百韓家軍從側方繞到百越戰背後布置陷阱，阻斷其後路，剛剛我已經吩咐紫菀率兩百人去州縣府調兵。”

“在我下令撤退命令之時，你率領八百人全面進攻。”韓沐清頓了頓之後走到軍帳裏掛著的地圖前，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一處：“這裏，”

“那拿炸斷。”

【已經有了，但是並未出現熱武器，也較少運用於戰鬥之中，大部分還是以開山修路以及煙火等作用為主。】

楓止順著韓沐清所指的地方看去，眼睛微微一亮：“小姐這是想……”

“他們雖然占據了地利，但不代表，我們一定搶不過來。”韓沐清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所知的山體下面的江流。

“除了這一處，你另外吩咐幾名弟兄，將，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也同時炸開。”說到這裏，韓沐清微微嘆了一口氣：“百越寨地勢較高，倒是不會傷到寨中的老弱病殘。”自己所指的那幾處，都相當於天然的河壩，一旦同時炸開，又加上上流山體石塊落下阻塞寨口，河水並進之下，必成水禍。

索性這附近並無百姓，而且百越寨本身修築的地勢較高，如今寨中青壯年大部分出來應戰，寨中卻也剩下不少婦孺幼童，如此，寨中的婦孺幼童倒不至於受到連累。

“是。”

……

“他們……怎麽撤了？”二當家一臉困惑，交戰正酣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撤退，這種情況簡直只能用憋屈二字形容，雖說自己這一方占據了極大的優勢，但是那韓家軍又不是其他那些軟腳兵，戰鬥力極強，也讓自己這一方吃了不少虧，怎麽說退就退了呢？

“管他呢，追擊！”這要是他們連韓家軍都能攻退，看皇帝老二還敢派誰。

與二當家的躍躍欲試不同，大當家卻是眉頭緊皺，明明自己這一方步步緊逼，可是他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而那先生，也是微微斂眸，卻是嘆了一口：“撤。”

“什麽？”二當家滿臉疑惑：“先生，這可是大好的機會的啊，那韓家軍再怎麽厲害，這畢竟是水上，是弟兄們的地盤，這……”

“老二，聽先生的，撤。”

二當家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麽，卻也只是咒罵一手，極其不情願的下了命令，然而隨著二當家的話音落下，便聽到他們的斜後方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

大當家頓時目呲欲裂，一回過頭，便看見奔湧而下的河水灌了過來：“不好，果然有詐！，韓家小兒狠毒，撤，快撤！”

然而，大水無情，奔湧而來的河水沖擊力極大，將百越寨這面原本還算有章法的軍陣，沖擊的四散分離，不少人更是直接被灌到河中，這竺江中央極深，一時間竟然不少人再也沒有冒出頭來。

隨著河水奔流而下，漸漸平覆之後，百越寨這邊已經是被沖的七零八散，雖然人數上還剩下不少，但一個個都市水淋淋的，武器也都不知所蹤，很是狼狽，活下來的人剛剛松了一口氣，便聽到由楓止帶領的那只幾百人的小隊，沖了過來。

“殺。”

而此時已經在岸邊的鐘離臨修，則是無比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幕，他的身邊有幾名韓沐清安排的親兵保護著。

“這，是清兒安排的？”竟然一下子就將局勢完全反轉。

鐘離臨修身邊的親衛對自家將軍更是無比崇拜：“自然，將軍大人從來都是料事如神，這算什麽，你不知道，這可不是將軍大人第一次領兵，以前我們還叫她少將軍。”

“幾年前的，與大梁，在虎躍關的那場戰役你知道不？”

“那就是少將軍指揮的，五萬弟兄，楞是將大梁二十萬將士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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