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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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啊。”

曹元忙起來跟崔宏達握手,連連說:“達哥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說完橫了周錦一眼,周錦馬上條件反射地像巴甫洛夫樣的狗一樣麻溜溜地的從座位上起身給崔宏達鞠躬握手。

曹元再跟崔宏達還有文導寒暄客套互相恭維了幾句,來來回回打了好幾個套路終於雙雙坐下切人正題:“來來來,文導喝酒。”

“好。”

文導一開口,曹元就知道自己完了,從文導的口音不難聽出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東北人,東北人喝酒那是一個豪爽,用紅酒杯倒滿白酒,一口就悶,跟他們喝得高興了,什麽都好說。

曹元臉上堆著笑,給文導倒滿了酒,也給自己倒滿了酒,脖子一仰,先幹為敬。

周錦沒見過這麽喝酒的,他們那兒一般就喝喝米酒,這麽辣舌頭的東西不要命的這樣喝,他還是頭一次見著。他看著曹元一杯杯的跟監制、導演喝,一張臉漲的通紅,也坐不住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要仰脖子喝。

曹元突然把手蓋著他的酒杯,對文導說:“這是我手下的一個藝人,年紀小,之前不懂事兒,鬧了不少笑話,現在他自己想明白了,還請文導再給他個機會。”說完脖子一揚,把周錦倒的半杯酒也給喝了。

文導比剛剛初見要好說話的多,他笑道:“爽快,明天你帶他找小吳,把劇本先拿去看看,過幾天來試戲。”

曹元連連說好,又一口氣喝了幾杯。

這麽一桌子菜,誰也沒動上幾筷子,倒多了幾個空了的酒瓶子。這麽鬧到了後半夜,文導跟達哥準備回去,曹元給了周錦一張信用卡,然後送文導達哥出去,他們的助理已經在車裏等著。

周錦一個人拿著卡,也不知道怎麽付錢,服務員要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要他遞卡就把卡遞過去,要他簽字就簽上自己的名字,雖然付完錢周錦也不知道錢是怎麽付的,但錢還是付了。

付完錢後周錦看著服務生把他們那桌一盤盤菜往垃圾桶裏倒,倒的他肉疼,這些東西都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麽暴殄天物會遭報應的。周錦猶豫了一下,跑過去問服務員能不能把這些菜帶回去。

服務員先是一楞,然後給了他幾個盒子,周錦把菜滿滿當當裝了一大塑料袋,提著出門去找曹元。

他找到曹元的時候,曹元正趴在垃圾桶邊上吐,周錦站在曹元的身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手輕輕在曹元背後順了順,曹元一碰就往前躲,說:“你現在別碰我,你一碰我我就又想吐了。”

周錦說:“元哥,都吐出來會舒服一些。”

曹元沒說話,抱著垃圾桶又吐了半天,到了最後只能吐出水來。周錦去超市買來了兩瓶水,一瓶讓曹元喝了,另一瓶讓曹元漱漱口。曹元慢慢緩了過來,擡頭瞟了一眼拎著打包袋的周錦,說:“不錯,還知道要打包。”

當人身處艱難境地的時候他的潛能將發揮到最大,周錦一個人到路口攔了出租車,把曹元扛上車,然後到家後又把曹元從車上拖下來,周錦笨手笨腳地,被出租車司機吼了一句:“你會不會弄啊!”

這麽一吼癱在後面的曹元馬上替周錦吼了回去:“你吼他幹嘛,麻煩的是我。”出租車司機見曹元長得人高馬大又一身酒氣頗有武松醉酒的架勢,便不敢再多說什麽,等曹元他們一下車就一踩油門帶著他們打包的剩菜絕塵而去。

周錦把曹元弄到床上睡下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周錦用熱水壺燒了開水端到曹元的房裏放著。曹元已經睡著了,他的臉色還是很不好,一向睡覺不打呼嚕地現在開始打起了鼾,似乎鼻子那裏不怎麽通氣。周錦走過去想給曹元順順氣,結果剛一走近,曹元緊閉的眼睛瞇開了一條縫,惡狠狠地兇了句:“給老子回房睡覺去。”

☆、第 7 章

第二天周錦拿到了他角色的劇本,他演的是個黑衣刺客,臺詞不多,主要是打戲。曹元看了周錦的劇本一下子就不高興了,他罵道:“媽的,把老子喝趴了就給這麽個角。”

周錦便問:“這角色不好嗎?”

“當然不好啊,都是打戲,到時候打的你鼻青臉腫,吊威亞一吊就是大半天,而且你這張小白臉還要塗黑,你除了長得帥還有什麽優點?這一塗不就全完了!”

周錦翻了翻劇本,說:“這個角色是誰?”

曹元說:“不是誰,你還指望能演歷史上叫得出名號的?這幾天你給我好好鍛煉鍛煉,不知道是怎麽長的,這麽瘦,也沒看你少吃啊。”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周錦纖細的手腕,“跟個雞爪子似的,到時候你體力跟不上怎麽辦?從明天開始跟著我去跑步,早上六點鐘跑三圈,下午吃完飯跑三圈,跑完回來上稱,聽見沒?”

周錦點點頭,又翻了翻劇本,問:“這算是選上了嗎?”

曹元眉頭一挑,說:“算吧,只要到時候你不給我捅婁子就沒事兒。”說完曹元把電視機打開,又開始津津有味地看起《紫冰傳》。

“要我說吳項豫這小子這次是真爆了。”

“為什麽?”

“網上鋪天蓋地地討論他,”說著曹元把平板扔到周錦懷裏,周錦也不會用,就這麽把平板抱著,曹元斜了一眼,說:“打開啊,還要我給你一條條的念啊!”

周錦把平板左看看右看看,半天也沒摸索出機關來,便裝作什麽都懂的樣子,說:“我不想看。”

曹元以為周錦是為吳項豫搶了他的彩生氣,便把平板拿過去自己打開,說:“你不看就能紅回去了?你不看他就能撲街了?”說完把解鎖的平板打開到微博頁面豎在周錦鼻子前面。

周錦在一旁默默記下了曹元的一系列手勢,裝模作樣的把平板接了過來。

微博上鋪天蓋地的討論吳項豫,說吳項豫長得帥演技好,是最有潛力的小生,周錦的名字已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裏,他的爛片教蘿莉已經被吳項豫的劉海教給稀釋,不再大鬧天宮。

周錦往下翻了好幾頁,終於找到了一條跟他有關的:“扒一扒那些自己作死的小生”,周錦光榮鎮樓。這一個帖子是從天涯轉發,裏面枚列了周錦作死的光榮事跡,以及他的生辰八字紫微鬥數,說他命格貪狼獨坐,三星入廟,典型的殺破狼命格,又和火星對沖遇煞星破格,橫發橫破大起大落。

曹元瞟了一眼,說:“你別看這上面的人瞎掰,你這場戲好好演,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周錦問:“下個月是我生日嗎?”

“你自己生日自己還不知道?”曹元說:“這麽光明正大的跟我要生日禮物,周錦你要不要臉啊。”

周錦沒說話,他的生日也是陰歷九月初十,跟他現在身體的主人是一樣的。

“算來你下個月就二十五了,靠臉吃飯還能混個七八年,你現在想拍正劇也不是什麽壞事,就是正劇錢少周期長,不劃算,像我們這種吃青春飯的,能撈錢的時候趕快多撈一點,免得以後沒飯吃。”

周錦點點頭,說:“謝謝元哥。”

從前周錦可沒這麽禮貌,曹元狐疑地看了周錦一眼,說:“這有什麽謝的,你要是能重新紅起來,我日子也能好過一點。你現在先去把臺詞給背了,這幾天我們把戲對一對,到時候試戲也底氣點。”

周錦點點頭,又說:“謝謝元哥。”

曹元摸了摸鼻子,漫不經心地說:“說吧,你生日想要什麽?”

周錦小聲問:“什麽都行嗎?”

“你先說。”

“我想要輛車。”

……

“滾回去睡覺。”

曹元下了聖旨要周錦每天早上跑三圈晚上跑三圈,跑的時候曹元在旁邊像啦啦隊一樣跟他加油——“跑啊,給老子跑!快點,跑!”

跑還不夠,還要對戲——“第一場,action,來者何人?”

“呼哧呼哧,吾……吾是……吾乃……”

“吾乃個頭啊!吾乃七星教大使徒,今夜奉教主之令,取你性命。”

“吾乃……七星教大使徒……今夜,呼哧呼哧……”

“停停停,你以為你在演A|V啊,重頭來。”

“吾乃……”周錦在心裏開始默默策劃回鄉事宜,這裏太可怕了……

“不許嬌喘,重頭來——第一場,ACTION,來者何人?”

“吾乃七星教大使徒,今夜奉教主之令,取你你命來。呼哧呼哧……”

“很好,喝口水。第二場,ACTION, 好大的口氣,沒聽說過你這麽一號人物,看招!”

“呼哧呼哧,就你這雕蟲小技,呼哧呼哧,怎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這是什麽鬼臺詞……太尷尬了,接著來。”

“元哥,元哥我真不行了。”

“你行的,來,再來一次。”

“不行,元哥我真不行了……”

“來,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

一天晚上跑完步回來,曹元對周錦說:“明天就要去試戲了,你感覺怎麽樣?”

周錦一下楞住了,這幾天這麽練習一半是累,累得他什麽都不想想,另一半是充實,充實到他什麽都不用想,他根本就沒精力去擔心試戲的事兒,而且曹元跟他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他不出錯,就肯定沒問題,但問題是他不能保證不出錯,他從沒試戲過,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算一步,腳滑摔到河裏去了,那也只有淹死的份兒了。

周錦脫下球鞋,穿著棉襪子往洗手間走,背對著曹元含含糊糊說了句:“嗯,元哥放心。”

曹元解著鞋帶,擡頭看了周錦一眼,說:“你也別太緊張,又不是沒試戲過,文導達哥都是見過的,今晚你好好休息,聽見了沒?”

“嗯,聽見了。”

“明天張總叫我回公司一趟,我不能帶你去,我給小楊打了電話,讓她陪你。”

“哈?”周錦光著腳從洗手間跑出來,頭發上帶著一串水珠。

曹元解完鞋帶從地上起身,拍了拍周錦,說:“加油喲~!”

第二天小楊開車來接周錦,曹元還沒起床,聽見動靜,頂著一頭爆炸頭睡眼惺忪地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說:“你早飯做了沒?”

周錦帶著手套從微波爐裏拿出烤好的面餅,在上面刷了層蜂蜜,遞到曹元嘴邊,曹元閉著眼睛咬了一口。

一旁的小楊看得是目瞪口呆,周錦就跟被掉包似的,居然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跟照顧癱瘓父親一樣照顧曹元,而曹元好好一個人,四肢健在怎麽就廢了呢。

曹元已經夢游地做到了桌子旁邊,周錦給他倒了杯牛奶,放在他楊過之臂旁,小聲說:“元哥我要走了。”

“嗯。”

“元哥,小楊姐已經來接我了。”

“嗯。”

“元哥,你真的不準備跟我說什麽嗎?”

曹元打了個哈欠,說:“嗯,加油喲!麽麽~!”

小楊:……

周錦:……

小楊開著車載著周錦,周錦覺得小楊的馭車術要比曹元好得多。曹元開起車來,車身一抖一抖地,往前猛然沖起,然後陡然一停,把周錦搖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於是周錦對小楊說:“小楊姐,你車開的真好。”

小楊驚恐地擡眼望了望周錦,說:“沒有沒有,還是你開得比較好。”但話說完又想起來周錦剛出了車禍,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

周錦說:“小楊姐知不知道元哥今天去公司是什麽事兒呀?”

小楊作為張總手底下的人張總叫曹元過去幹什麽她心裏自然是清楚的,曹元能力強人脈也廣,之前只帶周錦這一個藝人是因為周錦又紅又難搞,只能這麽哄著,但現在不一樣了,周錦已經過氣了,過氣男星不如豬,張總老早就有意思讓曹元再簽幾個新人,給公司註入新鮮血液,像周錦這種前浪,就拍死在沙灘上算了。

但是這事並不該小楊跟周錦說,更何況周錦現在怪裏怪氣的,誰知道會不會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跟他講了他把輪胎給掀了咋辦,於是小楊諂媚一笑,說:“張總跟元哥說事。我們這些下屬怎麽可能知道。”

周錦不傻,他一聽就明白小楊是知道的,但卻不好告訴他,這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張總跟曹元談的事肯定牽扯到了他的利益。周錦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大概有了個譜,便沒再說話,掏出劇本坐在車後面細細看了起來。

小楊一瞧又嚇了一大跳,媽呀周錦在背臺詞,她估計是瞎了。

到了約定地點,周錦上下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抑住了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大喊妖怪的沖動,這裏真是妖怪橫行,每個人的腦袋上都頂著奇奇怪怪的頭發,其中最受歡迎的一款顏色是介於黑與黃之間棕布拉吉的屎黃色。

小楊帶著周錦進去,在會議室外面先等著,周錦坐立不安了半晌,決定去洗手間給自己打打氣。周錦扭開水龍頭將冰涼的水拍在臉上,他看著鏡子裏的人,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角色是元哥拼了半條命給你換來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洗手間突然走進一個人,那人拽得跟個二百五一樣虎虎生風地一拐一拐走進洗手間,大長腿邁了幾步就到了鏡子面前,生了根似的翻來覆去擺撥弄他前額上的一簇黃毛。

“哎呀,小武哥我知道了啦,這個我知道,沒問題的啦。就他?他還想跟我爭男一號,把他那牛鼻子墊了再說吧。”然後又嗯嗯嗯的敷衍了幾句,把電話撂了,扭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那人斜眼看了周錦一眼,從哈倫褲的袋子裏掏出一只筆來,打開外衣從裏面的荷包裏拿出一張寫真照片,在上面用筆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大字,一翻手將照片糊在了周錦的臉上。

周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那男人便走著貓步從洗手間出去,末了還說了一句:“不用謝我啦。”周瑾低頭一看,那照片上豎著幾個雞爪子爪的大字,依稀能辨認出來是個什麽吳項豫。

周錦拿著吳項豫的簽名照從洗手間出來就被堵在洗手間外面的小楊一把抱住:“錦寶,你上哪兒去了,馬上就輪到你了,”小楊指了指周錦手裏的簽名照,“這是啥?”

周錦答道是一個人塞給他的。周錦本來想扔掉算了的,但這照片上面畢竟是一個人的臉,就這麽扔在洗手間裏有點太反社會,於是周錦便順手將照片揣進了兜裏。。

這一幕好巧不巧被前來上廁所的記者給看見了,他憋著尿意給拿著吳項豫簽名的周瑾拍了張照,然後一邊蹲坑一邊發通告:“過氣小生周錦收藏當紅人氣王吳項豫親筆簽名照疑似抱大腿”。

☆、第 8 章

周錦進到會議廳,上次見過的文導和崔監制都在中間坐著,旁邊還有一個小秘書一樣的人,應該是個捧哏的,無論文導和崔監制說了啥,他只負責傻笑加:“哎呀,您太有才了。”

周錦進來後,文導皮笑肉不笑的問:“對宇晉王朝歷史了解的怎麽樣?”

周錦秉承著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後退的優良傳統,將到了舌尖的:“了如指掌”給硬生生吞了回去,畢竟問周錦宇晉王朝的歷史那就是問他爺爺叫什麽,太簡單不過了。

周錦謙遜一笑,擺擺手說:“略知一二。”

文導便說:“那行,說說你最喜歡的歷史人物吧。”

周錦想了想,他家裏這幾十口人,大哥太自戀,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問他:“吾與城北叉叉孰美?”當然答案一定不要說真話,因為這樣會分分鐘讓你懷疑人生;二哥呢,又太悶騷,生平最大愛好就是腹誹,鳳眼一翻,如沐春風的畫皮下不知道在心裏把你罵了多少遍;這麽思來想去還是選了一個保險點的人物,那就是他們的爺爺李玄。

周錦答道:“宣帝李玄,當年開疆拓土,屢立奇功,又頒布了不少利民政策,不愧為一代明君。其中我最佩服的是他廢除了戶籍制度,英雄不問出處,不以出生地論英雄,更讓前清州國人士與宇晉國所有國民一樣享受同等待遇……”

這答案太標準了,所有人被問到歷史人物都會把李玄拖出來,因為說他肯定是不會錯的,文導嗯了一聲,說:“除了他你還喜歡誰?”

周錦又想了想,說:“鎮守南部大將軍衛長良,忠心耿耿,一心為民,造福一方百姓。我最佩服衛大哥……大將軍,是他有勇有謀,粗中有細,一代武將卻寫了一手好字賦得一手好詩,若不是他鎮守南部邊疆,南部百姓將苦受戰亂侵擾。”

“嗯,”文導點點頭,說:“你說的倒是頭頭是道,衛長良這麽一號人物你都知道,不過你知道我最欣賞誰嗎?”

周錦搖搖頭。

文導說:“最不受寵的二皇子李蹊,很有才華的個人,偏偏為情所困,英年早死,還是被花瓶砸死的,你說可不可惜?”

……

周錦真想掀了桌子大喊我不是為情所困被花瓶砸死的,我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被花瓶砸死的!雖然後者也不比前者好到哪裏去,但這麽拉郎配真的太膈應人了。

文導自顧自地接著說:“要我說這肯定是個陰謀,肯定是他的哥哥們把他害死的,我想應該是設計好的,哪有一失戀就被砸死的?肯定是故意讓他失戀郁郁失神,然後乘機用花瓶把他砸死,你說是不是?”

“哎呀!”小秘書誇張地捧哏道:“文導您說得太對了,哪有這麽巧的事兒啊,肯定是像您說的那樣,死於皇位爭奪的陰謀!”

周錦表示他真的好無奈,這世上哪有這麽多陰謀論,他哥哥們才懶得鬥他呢,他在宮裏就更個二氧化碳似的,有跟沒有都一樣,他哥哥們忙著互相鬥哪裏有心思管他?這皇位砸到他身上的概率比走在路上被花瓶砸死的概率還低,畢竟後者還有可能,前者毫無可能,周錦真想跳起來證明自己哥哥們的青白,但這一證明他肯定要被關進精神病院裏,周錦只能摸摸鼻子,露出“您高興就好”的諂媚笑容,說:“文導說得對,哪有這麽巧的事兒!”

文導的話匣子一開,開始大侃特侃李蹊之死陰謀論,論得周錦尷尬癥都犯了,聽一個啥都不知道的,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說著全是誹謗的長篇大論真是個折磨,而如果這主人公好巧不巧地正是本人那完全是個酷刑。

周錦聽著文導從周錦他爺爺說到他哥哥的小兒子,從他爸爸的大老婆說到他媽媽的妹妹,中間無數次周錦想自己伸手把自己掐死一了百了算了。好不容易文導結束了他的陰謀論,大手一揮,說:“回去等消息。”周錦這才跪安退下了。

周瑾回家的時候,曹元已經回來了,他正在看電視,還是在看《紫冰傳》,忠誠地給對手貢獻著可貴的收視率。

曹元見周錦回來了,用遙控器調小了音量,問道:“今天怎麽樣了?”

周錦在玄關慢吞吞地拖著鞋,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曹元的音調陡然高了八度,“你又捅什麽簍子了?不會文導讓你露兩手,你二話不說把他桌子給劈了吧?”

“不是。”

“難道文導讓你露兩手,你真的只露出來兩只手吧?”

“……”

“難道是……難道是文導客套誇你幾句長得帥,然後你毫不要臉的說: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元哥我沒那麽蠢……”

“那你到底幹什麽了?!”曹元咆哮道,“那為什麽文導不用你了,我就一天,我就一天沒看著你,你就給我闖禍,”說完曹元脫下拖鞋嗖的一聲往周錦腦袋上擲去,拖鞋啪的一聲落在周錦左腳邊,曹元還不解氣,又飛鞋一只,啪的砸在周錦右腳邊。周錦慢條斯理的穿上曹元送來的拖鞋,答道:“我沒幹什麽,什麽都沒幹。”

曹元光著腳沒東西砸,只能炸毛地撲騰兩下,喝道:“周錦你真行,什麽都不幹也能把事情搞糟!我,我真是……”

就在曹元要更加毒舌地辱罵周錦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曹元用“等下我再收拾你”的眼神瞪了周錦一眼,然後接起電話瞬間變臉奴顏媚骨地對電話裏的人說:“哎!文導呀,誒,好,好行!~誒,謝謝文導,誒,給文導添麻煩了。”

這麽套路了幾句曹元掛了電話,臉一黑,又吼道:“你小子還騙我!”

周錦迷茫地鼓了鼓眼睛,真不知道自己哪裏騙曹元了。

曹元對周錦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周錦一過去,曹元便一胳膊夾住周錦的脖子,說:“你這小子還騙我,怎麽,要給我一個驚喜?我看你演技不錯啊,下一步是不是要出征好萊塢包攬奧斯卡啊!”

周錦搖搖頭,說:“元哥,你到底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就是不明白呢?”

“行了!”曹元捏了一把周錦翹著的屁|股,說:“入劇組前好好準備,還是老規矩,早上三圈晚上三圈,跑完上稱,你現在別怪我對你狠,到了片場你會謝我的!”說完松開桎梏在周錦脖子上的胳膊,兩手靠在沙發背上繼續看電視劇。

周錦暈乎乎地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了過來,原來文導說的回去等消息,等的不是選上沒的消息,而是什麽時候入組的消息。這麽一想,周錦有些樂呵地笑了,這次他沒把事情弄砸。

入劇組後周錦才知道曹元真不是危言聳聽,周錦演的這個角色有大量的打戲,幾乎只要出場就是打打殺殺,在刀光劍影裏裝逼。為了裝逼好看,周錦每天要經受魔鬼訓練,壓腿下腰一字馬,樣樣都來,每天周錦被武導老師掰出各種羞恥造型,還要讓在一旁嗑瓜子的曹元大聲嘲笑:“哈哈哈哈,周錦,你這樣子就是個鴕鳥!”

周錦每次訓練完都會像個掰壞了的木偶一樣此生無念地倒在酒店的賓館裏,頭一碰那枕頭,瞌睡就馬上來了,睡了沒多久又會被曹元一腳踹醒,接著訓練。

片場這次在一個山溝溝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也只能在酒店裏上上網。

周錦來這裏這麽久最好奇的還是互聯網這個看不見摸不著全然超出他認知範圍的東西。周錦常常看著曹元在平板上用手指來回滑動,時而眉頭緊鎖一副悲天憫人,時而哈哈哈哈笑成煞筆,平板這玩意周錦始終捉摸不透,秉著好奇害死貓的座右銘,周錦趁著曹元洗澡的空檔,作死的開始擺弄平板這個黑科技。

他學著曹元的樣子解了鎖,一解鎖便看到了曹元的微博頁面,曹元登著忘了退的小號叫:非錦寶不嫁愛你麽麽噠。這個小號熱衷於與其他任何人撕逼,見一個撕一個,見兩個撕一雙,迄今為止已經撕遍天下無敵手,一代宗師很寂寞。

這個微博號的最新一條微博是:“錦寶要上新戲了,是《劍膽琴心》裏的黑衣刺客,錦寶粉們多支持喲,麽麽噠。”上面還附了一張周瑾體能訓練時的照片,這照片周錦都不知道是曹元什麽時候拍的,照片上周錦側對著一個拳擊沙袋,雙眸微瞇,一股肅殺之氣,雙手握拳置於耳邊,人身還未動已能察覺一陣拳風。

周錦向來是不喜歡照片這東西的,因為照片寫了形卻失了魂,像一片沒了生氣的落葉扁平而淺薄,但這張照片讓他看到了潑墨畫裏的神色,來不及點上龍睛,卻已飛天化雲。

這條微博下面有幾百條評論,周錦點開一看,被讚最多的是一個叫:“錦寶宇宙第一帥”的人發的,他發的是:“錦寶,我們等你回來。”

周錦點開這個人的資料,發現這個人居然和“非錦寶不嫁愛你麽麽噠”是互粉關系。周錦覺得有些奇怪,退出評論頁面進入賬號管理頁面發現曹元掛著一排小號,分別是:“非錦寶不嫁愛你麽麽噠”、“錦寶宇宙第一帥”、“錦家之寶”……,而這些小號全部是上條微博回覆的主力軍。

周錦再重新點進那條微博,發現百來條評論有一半是曹元自己精分出來的,剩下的二分之一是路人,二分之一是黑粉,還有一個是吳項豫劉海教的使徒,前來引戰,被開了掛的曹元撕得媽都不認得。

周錦看著曹元在網上為自己找存在感找的入了魔,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動,當全世界的人都把他給忘了,至少有一個人會記得他。

平板開始發出電量不足的滴滴聲,這聲音一叫,把周錦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按到了什麽,周錦手忙腳亂的到處瞎按,還按開了一部不能說的視頻,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曹元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他一手用白毛巾擦著頭發上的水珠,腳剛踏出洗手間的門框就看到了這麽一幕——周錦把平板藏在衣服裏,男人沈重地喘息聲從周錦的腹部傳了出來,周錦面紅耳赤,只差沒抱著平板撞墻來個玉石俱焚了。

曹元呆在原地,周錦藏在衣服裏的平板已經徹底沒了電,叫了幾聲自己把自己給關了機,於是房間陷入了一陣尷尬地寂靜。

曹元遲疑了整整三秒才反應過來,然後爆發出一陣魔性的笑聲:“哈哈哈哈,周錦你要笑死我嗎?!”

一邊笑曹元一邊滾到了沙發上,用手揉了揉周錦通紅的臉上頂著的軟軟發絲,說:“你是憋了多久?哈哈哈哈哈!”

周錦把平板從衣服裏拿出來,扔在沙發上,兩手捂著臉轉身往自己房間奔去。

曹元還在沙發上狂笑,“你不洗澡嗎?”

“你訓練完一身臭汗不洗澡是要熏死誰?哈哈哈哈!”

“明天要上戲了,你出不出來對臺詞?哈哈哈哈哈!”

“真的不出來,要吃夜宵了,有鴨腸和豬腦,哈哈哈哈!”

周錦只能把頭埋在被子裏,兩手捂著耳朵不去聽曹元的魔音,最後自己被自己的一身臭汗熏了出來,乖乖去洗手間洗澡,洗到一半又聽到曹元魔性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別停,別停啊,哈哈哈哈!”

☆、第 9 章

第二天曹元帶著周錦去片場照定妝照,周錦演的角色是一個黑衣刺客,顧名思義這個角色的特征也是唯一特征就是永遠穿著一件黑衣服,這很裝逼也很符合裝逼的人設。

化妝師小樂現在為周錦化妝一戰成名,成為美妝界行業標桿,小樂姑娘給周錦設計的發型是一款最簡單的發髻,前額上還貼了一個星星,醜的很有個性。

周錦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頓時百感交集,他好久好久沒有梳這麽正常的發型了,自從他來了這個詭異的世界他就頂著這麽一頭沒有型的短發,還是束發比較有氣質。

小樂姑娘也是這麽覺得的,周錦的氣質比較適合古代的扮相,有種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感覺,但問題是周錦演的不是公子,是個刺客,荊軻那種,所以小樂只能給他臉上抹黑了點,黑倒也有黑的好處,周錦頓時從奶油小生變成了巧克力小生。

周錦的服裝是一身古不古今不今的修身黑衣,材質有些低劣不太透氣,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把周錦給包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這造型在大白熾燈下一烤,正值八月份的酷暑把周錦熱的都要昏過去了。

一邊拍照照相師一邊讓助理給周瑾擦汗,大吹風機開著給周錦吹造型,這麽倒騰了半天總算能收工了。

周錦拍完後曹元大發慈悲地給他遞了一只保溫杯,裏面盛著用冰鎮的綠豆湯,周錦喝了一口涼到了心裏舒服得長舒一口氣。周錦坐在角落美滋滋地喝著綠豆湯,曹元則去盯後期。

其實周錦這張圖真沒什麽好修的,他的整張臉塗的黑一塊白一塊,從鼻梁那兒開始就被黑布全遮住,流暢的下顎線唇紅齒皓,統統都神隱了。

曹元便說:“這哪認得出來人啊。”

後期小吳笑了笑,說:“這是照片有點失真,到時候動態就不一樣了,就認得出來。”

曹元看著後期小吳給周錦磨了皮調了色,最後加了《劍膽琴心》的Logo在圖下角整張圖片的逼格一下子上去了,曹元左看看右看看沒什麽可挑的就讓小吳用這張圖。

等他回頭看見周錦一個人坐在小板凳跟個沒事人一樣喝著綠豆湯,又不高興了,他把周錦提溜過來,說:“你還不謝謝吳老師給你修的圖!”

周錦一看發現在電腦顯示屏上的自己變帥了好多,忙說:“多謝吳老師!”

曹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一看周瑾一大碗綠豆湯已經喝到了底,兇了周錦一句:“你一口氣喝這麽多等下看你怎麽辦!”周錦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又端著鍋把最後一口給喝了。

事實證明吃得太多是會遭報應的,周錦剛吃飽喝足,武導老師就過來安排他上戲了。他發現他演的這一場戲和他手裏劇本上拿著的是不一樣的,他劇本上第一場戲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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