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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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強子在巷子裏左拐右饒才看到一個破敗不堪的平房,跨過門檻,偌大的四合院被房主隔成了一間間小房間,這種房子的住客只能讓人聯想到剛來城市打工的下層人員或社會邊緣人士。向浩渺他們顯然屬於後者。

走進了最偏的一間房,外面艷陽高照,房間裏卻暗無天日。

房間裏除了向浩渺還有倆男的,一個人瘦瘦高高的,從前沒見過。另一個男的有點駝背,臉上全是痘坑,這位冬晨看著有點眼熟。可能是曾經見過的。但他們都倚在床上閉著眼,看樣子很是憔悴。

聽到門開的聲音,其中一人問道:“強子?東西帶來沒?”

強子聞言咳了一聲,這一聲咳他們睜開眼,見到強子身後還跟著一人的時候警覺的閉上了嘴。向浩渺看到跟進來的人是向冬晨的時似乎很吃驚。

“強子你把我弟帶來幹嗎?”說著搖晃著起了身。

“你弟要還你錢,我能不把他帶來嗎?”說罷轉身對向冬晨道“你哥在這兒,你給他吧。”

“我好久沒見他了,想跟他聊聊。”冬晨感覺屋子裏的氣氛很不對勁,但心裏的疑惑還是要問清楚,這麽想著,他瞥了眼向浩渺的脖子,那一個個紅疙瘩更顯眼了。

向浩渺心知向冬晨根本不欠自己錢,但人都到這兒了,也躲不過去。他起身出了門,裏面倆人喊道:“別走太遠了,我們還有事要做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冬晨總覺得這話兒裏有些許威脅的味道。向浩渺沒回話,也確實沒帶冬晨走遠,就在這院子裏找了個陰涼地。

“你跑這兒來找我幹嘛?”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怎麽有澤亞電話的?你頂著我的名號要錢,你還要不要臉?”一想起這個堂哥幹的好事,就怒從中起。向浩渺撇撇嘴。“你倒好,認識有錢朋友,我現在情況不好,就算幫幫我又怎麽樣。”

無賴的人說起無賴的話總是理直氣壯。

“你…!算了,這個我們先不談。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有什麽病?”要直白的問話,自己還是開不了口。但向浩渺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臉色僵住了。

“你別聽人胡說。我什麽事兒也沒有。”

“不是什麽別人說的,是疾控中心打電話給我的。你到底怎麽回事?”問完這句話,向浩渺不吱聲了。長久的沈默。

當初向冬晨在剛接到電話的那幾天也想過,如果是真的,那成因要麽是濫交,要麽就是吸□□。向浩渺雖然不學無術,但都是因為玩心重,對女人沒多大興趣,濫交不太可能。

在剛剛房間裏看到的情景,讓自己更加確定之前的推測。

冬晨打破了沈默“你是不是,吸□□?”

“你他媽天天腦子裏都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呢?碰上那東西,一輩子不毀了嗎?!”話這麽說,但向浩渺蹲下來,抓著自己的頭發,根本不像在澄清而是自言自語。看到向浩渺的反應,冬晨已經確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這種確定,讓他覺得腳都發起了軟。平時的小偷小鬧也就算了,如今卻……

“你知道就離我遠一點。”向浩渺說完就準備起身回屋。

向冬晨一把拉住他“你別走!還有的救!我送你去戒毒好不好?你不能這樣!”雖然恨,但畢竟是自己的堂哥,這麽多年跟著他擦屁股雖然不勝其煩,但也不想看到他淪落到這一步。

向浩渺甩開他的手“你別大聲嚷嚷,你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

“我就是要別人知道,就算沒人知道我也要報警,你進去戒毒,錢我來給,戒掉好不好?”說著向冬晨都要急哭了,聲音也漸大起來。

強子他們在屋內聽到了兄弟間的爭吵,他們把倆人拉進了逼仄的出租屋。剛進屋冬晨就後悔來這一趟了,雜亂的桌子上擺了針筒、皮管等物件。瘦高個跟駝背男毫不在意被他們看見,看似不鹹不淡的問了句“你們吵什麽吵?”

“我這弟弟這不是好久沒看見我了嗎?他就是過來找我聊聊天,一個激動就聲音大了。冬晨你沒事就回去吧。”向浩渺使使眼色,冬晨攥緊雙手,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爭吵會惹禍上身,他擡眼看看其他幾個人明顯面色不善。

“哎,你弟弟這才第一次見,還沒跟我們認識認識,別急著走啊。他不是說還錢給你來著的麽?你欠我那四百塊錢正好還了吧。”瘦高個說著就鎖上了門。

這才初夏的天氣,冬晨的後背卻被汗浸濕了。他抖索著手掏皮夾子。

“嗨,我這記性。聊天聊得都把正事忘了。”說著掏出了錢,看看錢包,還好因為今天要去醫院,帶了好幾千。不然平時出門都是只帶零錢的。

向浩渺看著冬晨掏錢,說“你看你這記性,錢給了沒事就快回家吧。”說著若無其事的想開門,而駝背男不動神色的擋在了門口。

“著急什麽?第一次見也應該給你弟弟一點兒見面禮。”駝背男說著就拽住了向冬晨。向浩渺過來想拉住,被瘦高個推開了。強子看著這一幕,有點惻隱,他跟向冬晨不熟,但小時候就認識了,本想著讓他給向浩渺錢帶過來也無妨,誰知這個缺心眼的在門口就大聲嚷嚷要報警。惻隱歸惻隱,他還是選擇了默不作聲……

向冬晨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完了。當針紮進了皮膚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輩子完了。聽說過癮君子會有飄飄欲仙的感覺,但他只覺得這輕飄飄的感覺,就跟死了一樣。

這一陣眩暈與迷糊過去之後,向冬晨想,只是一次,也許,回到家睡一覺什麽感覺都忘了,不可能成癮。但瘦高個一句話打破了他最後的希望。

“你弟弟真有錢,三千塊錢,我們可以帶他玩好幾天了。”

禮拜天,周澤亞發給向冬晨的信息沒有回覆,打電話沒有人接;

禮拜一,庫管向冬晨沒上班。電話關機;

禮拜二,庫管向冬晨沒上班。家裏沒人。

這個人就跟失蹤了一樣,周澤亞從一開始思考怎麽讓向冬晨高興起來,就跟以前的幾次冷落一樣,到最後變成僅僅是想找到這個人下落。

整整一個禮拜了,向冬晨人間蒸發了。公司按照勞動法自動開除了他。嚴川最早發覺周澤亞的不對勁,在他知道冬晨因為曠工被開除後,明白了周澤亞的不對勁跟向冬晨的失蹤有關。他幫著周澤亞一起找。卻是無果。

徐潔感覺到周澤亞最近很忙,工作以外的時間都找不到人。她覺得這個男人的心也許從來不在自己這裏。上班的時候他在企業qq上發了一大段話給澤亞,簡而言之就是倆字分手。

分手通常是一個人用來挽留對方的最後手段,對於徐潔來說也是如此。而對話框上周澤亞只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連過多的敷衍都不願意給。徐潔覺得自己很悲哀,但是也可以死心了,畢竟周澤亞不愛自己。

一個月了,周澤亞還是不能相信,一個大活人就這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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