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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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北侯府世子得女,真是一樁“喜”事。自然了,在嘉禧居裏這是真喜事,至於其它院子麽——沈宜織暫時顧不上。她有很多事要做啊,比如說給寶寶餵奶,比如說給寶寶起名,反正很忙,顧不上別人。

劉夫人早就找好了乳娘送來,郁清和也說侯府裏沒有少奶奶們親自餵奶的先例,不過沈宜織還是覺得可以自己餵餵,寶寶喝親娘的母乳總是稍微好一點兒吧,餵到滿月再交給乳娘也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小的緣故,她*很少,就是想自己把孩子餵到大估計也力不從心。難怪說大戶人家不讓母親自己餵奶,嫁過來的姑娘都是十五六,到生孩子也不過十七八,哪裏餵得了呢。

“少夫人,夫人說,正在國喪裏頭,姐兒的滿月也不大辦了,只請幾個親友就算了。”蓮蓬撅著嘴走進來。哪裏是為了什麽國喪,還不是因為少夫人生的是個女兒,夫人這是有心找茬兒呢,當初她生了郁清眉的時候,還不是照樣大辦了滿月。

沈宜織正替小閨女換尿布呢。郁柔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妹妹,還伸手去摸摸妹妹的小腳丫,結果被小丫頭蹬了一腳。蘭草忙笑道:“姐兒莫要摸了,朵姐兒年紀小著呢,不能*的。”

小丫頭起名叫郁朵,沈宜織覺得這名兒有點怪怪的,但平北侯府這一輩兒的孩子名字皆從木,且有規矩,嫡出的兒女不得起個樹木的名字,因此郁清風房裏那幾個,周姨娘生的就叫郁柏郁梅,皆是樹木花草之意,冷氏生的卻就叫郁樞郁榮郁杭,跟樹木是不搭邊的,因此郁清和把《說文解字》翻了兩天,終於給女兒起個名字叫朵。沈宜織也只得罷了,後來想想這名字也是花朵的意思,大家也就朵姐兒朵姐兒地叫了起來。

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兒,這才生下來不過二十幾天呢,郁朵就長開了好些,眼睛也睜開了,皮膚也不那麽紅通通的了,小小一團兒實在可愛。郁柔喜歡得不行,天天都要來看,如今被蘭草這樣一說,不由得撅起了嘴,撲過來抱著沈宜織的腿:“母親不喜歡我了。”

沈宜織摸摸她的臉:“這是哪個說的?母親自然是喜歡柔兒的。”眼睛一擡,冷冷看了蘭草一眼。

蘭草被她看得心裏生寒,低下頭道:“是昨兒姐兒去園子裏玩,聽見小丫頭們亂說話的。”

“哪裏的小丫頭?”沈宜織冷笑,“怎麽不立刻揪出來掌嘴?再聽見有這樣說話的,先拖出來掌嘴,再立刻來告訴我,我把人直送到他們主子眼前去,當面問問是誰想挑撥我們母女幾個呢?”如今有了孩子,她得比從前更硬氣,才能讓孩子不受欺負呢。

“方才蓮蓬說什麽?洗三不大辦了?夫人不辦,我們來辦。”早就想到侯夫人會借這機會來打壓的,她早跟郁清和商量好了,郁朵的洗三侯夫人說天氣尚涼不宜大辦,怕孩子閃了風,他們已經聽了,也算給了侯夫人面子;如今滿月又要找借口,那就別怪他們不給臉了。

“拿世子的帖子,按著世子列的名兒一一寫了去請。如今還有七八日,倒也不晚。”沈宜織給女兒換好尿布,看女兒不哭不鬧,只轉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四下裏看,不由得低下頭去用力親了一口:“朵姐兒真乖。”

郁柔抱著沈宜織直扭:“母親,柔兒也乖。”

沈宜織轉過身在她臉上也用力親一下:“對,柔兒也乖!”

“喲,弟妹這是做什麽呢?”冷氏笑吟吟地進來,“嘖嘖,有了這般可愛的女兒,難怪二弟哪裏也不去,下了衙門就在房裏窩著呢。”

沈宜織淡淡一笑:“蓮蓬給*奶上茶。”多的話一句也懶得跟她說,月子裏,動不得氣。

冷氏今天心裏高興,並不計較她的冷淡:“哎,方才聽伯母說,朵姐兒的滿月也不打算大辦了,我想著先把這禮送來。雖說不大辦,可總是我侄女不是?”一邊說,一邊笑吟吟打量沈宜織的表情。

“那就多謝大嫂了。寶蘭,接了放到姐兒的箱子裏去。”也就是有了孩子她才知道,原來打孩子一出生,外頭送來的禮物就算是孩子將來的嫁妝了,都是要攢起來的。

冷氏沒看見沈宜織有不悅的表情,心裏有幾分失望,故意道:“雖說這滿月不大辦了,弟妹你也別惱,如今這不是在國喪裏麽,自是比不得當初柔姐兒——再說,她到底是嫡長女。”

沈宜織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拿著寶蘭縫的布兔子繼續逗弄女兒。冷氏連著兩拳都打在棉花上,心裏實在不甘心,便拉了郁柔笑道:“柔姐兒,如今你母親沒出月子,你可不要來得太勤,打擾了她休養才是。”

郁柔撅起嘴:“我並沒打擾母親,母親也沒有趕我走。”

春杏掩嘴笑道:“少夫人怎麽好趕姐兒走呢?只是朵姐兒還小,又是少夫人親生的,自是要更親近些,姐兒也該——”話猶未了,沈宜織一個眼色,寶蘭上去就給了春杏一個耳光,登時把春杏打楞了。

冷氏也楞了,一時竟沒說出話來,沈宜織已經把郁朵交給乳娘抱到廂房去了,又把郁柔拉過來,寒著臉道:“把這個當面就敢挑撥主子的丫頭拖到外頭去,狠狠掌嘴二十!”當即進來兩個婆子就把春杏拖出去了。冷氏這才反應過來,尖聲叫起來:“弟妹你這是做什麽!”

“我替嫂子教訓她一下。”沈宜織整理著郁柔的衣裳,“我這裏兩個姑娘都是嫡出的,她尚且敢這樣的胡言亂語,嫂子那裏還有兩個庶出的,想必更不知道嚼說了多少。傳了出去,外人不曉得丫頭不知輕重,倒要說嫂子你不慈,苛待庶出子女了。”

冷氏氣得發抖:“那是我的丫頭!便是有什麽錯,也是我來教訓,還輪不著你!”

“嫂子別在這裏大喊大叫的,當心嚇著了姐兒。”沈宜織摟著郁柔淡淡道,“且嫂子這話又說錯了,這事兒若傳出去是壞了侯府的名聲,外人可不會只說二房;若我沒記錯,二房的丫頭小子們的月錢都是公中出的,人自然也是侯府的,我是侯府的主子,怎就教訓不得她?”

冷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春杏是公中買來的,只是分到二房久了,連身契都已經在她手裏,說起來應該算是她的丫鬟。但只要二房在京裏,屋子裏下人的月錢就全部是公中所出,如果她硬要說春杏只是她一個人的丫鬟,那就該自己給春杏發月錢才是;可若說這月錢該拿,也就是說春杏還是公中的丫鬟,那沈宜織自然是能教訓她的。

屋子外頭已經傳來打耳光的聲音,還有春杏聲嘶力竭的哭喊。冷氏氣得拿手指著沈宜織:“弟妹,便說她是公中的,如今也是在我院子裏,有什麽不是你告訴我,我自然會教訓,幾時輪得到你做弟妹的來越俎代庖了?”

“嫂子會教訓她?”沈宜織譏諷地一笑,“若沒有嫂子方才的話,我瞧著這丫頭還沒那麽大膽敢教訓起柔姐兒來。姐兒該怎樣不該怎樣,輪得到她說話?嫂子若覺得我教訓得不是——寶蘭,把那丫頭送到夫人眼前去,請夫人處置罷。”

冷氏心裏咯噔一跳,想起大年夜晚上她和張氏婆媳兩個想著趁機奪侯夫人管家權的事兒,頓時虛了道:“這點兒小事,何必去驚動大伯母。這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確實該教訓。只是她這會兒也該長點記性了,弟妹看我面子上,就饒她一遭兒罷。”

沈宜織沒搭理她,低頭向郁柔道:“你是咱們府裏嫡枝大房的嫡長女,哪個奴才再在背後說你什麽,就叫蘭草掌她的嘴!好好的姐兒,輪得到奴才們來嚼說不成?”

冷氏在旁邊聽得臉頰上肌肉都要抽搐起來。沈宜織這一口一個奴才的,聽起來不光是說春杏,似乎還影射著她呢。原想著沈宜織生了個女兒底氣自然不足,萬沒料到竟比從前還長了脾氣。

沈宜織看郁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頭,蘭草倒是露了領悟的表情,覺得今天把冷氏的臉面也踩得差不多了,想必能安生幾天,這才擡頭笑了笑:“既然大嫂替她求情,今兒就饒她這一遭。寶蘭,叫不必打了,送回大嫂院子裏去罷。”其實二十記耳光這會兒也早該打完了,白給冷氏一個虛人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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