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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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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蘭在自己房裏換了衣裳準備去劉府,剛走出來就聽見裏屋少夫人和世子爺的笑聲,忍不住也抿著嘴笑了一下。笑容還沒收回去,她就看見院門處進來幾個人——韓姨娘、香蘋、沈宜紅,一個都不少。

韓姨娘走在最前頭,笑吟吟道:“少夫人有喜,我們是來恭喜少夫人的,方才人多沒敢過來湊這熱鬧,這會兒少夫人可閑些了?”

寶蘭的臉頓時就拉下來了。什麽人多沒敢過來,是因為剛才世子爺不在吧!

沈宜織也聽見了外頭的聲音,轉頭對郁清和撅了撅嘴:“世子爺說,外頭的幾位姨娘是來恭喜妾身的,還是來恭喜世子爺您的呢?”

郁清和有幾分尷尬地咧了咧嘴:“總是喜事……”

沈宜織嗤地笑了一聲,不再擠兌郁清和,揚聲道:“寶蘭,把姨娘們請進來吧。”想來給她添堵?她也不介意刺激刺激她們。

韓姨娘為首,三人一進來就一起施禮:“給少夫人道喜,給世子爺道喜。”

“嗯,難得你們有心。這個月各人的月例發雙份,也算讓大家都沾沾喜氣。”郁清和見沈宜織沒說話,幹咳了一聲開口。

韓姨娘盈盈一笑:“謝世子爺。少夫人這是大喜事,妾們都想著沾沾喜氣呢。”她一招手,後頭采香就把一個錦盒送上來,“這是妾娘家那邊送來的一盒燕窩,妾瞧著品相還不錯,這東西熬粥十分滋補,少夫人這會兒有了身孕正該好生調養,妾就送過來了,還請少夫人別嫌棄。”

香蘋嫉妒地看了韓姨娘手裏的錦盒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果然還是韓姨娘手裏有好東西,似婢妾這樣的,想孝敬少夫人都不知拿什麽來。不過婢妾的針線還過得去,做些肚兜小衣什麽的還可以。”拿眼睛飄了沈宜紅一眼,“沈姨娘是少夫人的妹子,這東西更要送得精致了吧?”

沈宜紅低著眼睛淡淡道:“姐姐在娘家時針線是我們姊妹裏最好的,我可不敢班門弄斧。我只會擺弄些樂器,若是姐姐心裏煩悶,我隨時過來替姐姐解悶兒。”

班門弄斧這四個字明擺著是來諷刺香蘋的,香蘋咬緊了牙假笑道:“這倒是婢妾的疏忽了,可恨婢妾連吹個笛子唱個曲兒也不會,不如沈姨娘家學淵源,竟不能伺候少夫人了。”她把唱個曲兒幾個字咬得特別重,再加上家學淵源四個字,話裏滿是輕蔑。

沈宜紅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她的出身說話。庶出也就罷了,偏偏白姨娘是風塵女子,這唱曲兒更是風塵女子所長,香蘋這反擊不可謂不犀利,偏偏沈宜紅也沒法反駁。

郁清和聽得眉頭直皺,叫寶蘭接了那盒燕窩就冷聲道:“若沒別的事你們就回去罷。少夫人有了身孕可受不得累,你們都安分守己地別讓她操心就比什麽都強。”

一句話說得幾個姨娘都一臉的不自在,還是韓姨娘鎮定,含笑道:“爺說的是,少夫人身子要緊,妾們只是想能替少夫人分憂。”向前欠了欠身看著沈宜織道,“爺的生辰宴沒幾天了,少夫人現在這樣,怕是不能操辦了罷?”

郁清和隨口道:“那就不必辦了,又不是什麽整生日。”

韓姨娘忙道:“爺可別這麽說。這是少夫人的一片心意,都準備了不少日子了,這會兒爺一句不辦了,可不把少夫人的心意都白費了麽。”

郁清和聞言就有幾分猶豫,韓姨娘抿嘴笑道:“若是爺和少夫人信得過妾,妾來操辦可好?橫豎怎麽個章程少夫人都已安排好了,只是有許多瑣碎事情要準備,妾還是做得來的。”

這種事,香蘋素來是不讓韓青蓮專美於前的,馬上也道:“若說辦生辰宴,少不了要準備飯菜,這些煙火事韓姨娘怕素來都沒做過,還是讓婢妾來罷。”

“行了,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沈宜織懶懶地開口,“若是有要你們幫忙的地方,我自然就告訴你們了。”飲食上她怎麽可能交給別人去做,現在還有身孕呢,萬一被人在飯菜裏下點什麽,哭都來不及。

韓姨娘連忙起身稱是,又笑道:“妾從前有身孕的時候,每日清早起來就吐得厲害,最愛吃些酸物,少夫人這裏也該早些備上才是。且這頭三個月定要小心,萬萬不可累著了。”

香蘋暗暗翻了個白眼:“韓姨娘倒是經驗豐富……”

韓姨娘微微紅了眼圈:“妾就是那時沒有經驗,最後才小產了,少夫人可千萬要小心才是。”紅著臉看了郁清和一眼,“爺可要體貼著少夫人,切莫……累著少夫人才是。”

香蘋這會兒明白過來了,馬上跟韓青蓮又站到了同一陣線上:“是啊是啊,少夫人的身子要緊,就是伺候爺也要量力而行才是。”

沈宜織嗤地笑了一聲:“香姨娘說得好像比韓姨娘還更有經驗——你知道怎麽才算量力而行麽?”果然,她剛懷孕呢,這些姨娘們就迫不及待要來搶郁清和了。只可惜在這個世界,主母有孕,讓姨娘來伺候男主子是慣例,她要想留住郁清和還真不大容易。

香蘋被說得紅了臉。韓姨娘還是懷過孕的,她連懷孕都不曾有過,哪知道怎麽算量力而行呢?其實她很想說郁清和就別歇在正院裏了,但到底還有點理智,知道這話斷不能當著沈宜織的面說出來。做姨娘的,只能等著主子來,可不能安排主子到底到誰屋裏去過夜。

“行了,都回去吧。”沈宜織擡手按按太陽穴,青棗兒馬上極有眼色地上來替她按摩頭部:“少夫人是不是又頭疼了?”

韓姨娘暗地裏撇了撇嘴,卻也只能起身笑道:“那妾們就不吵著少夫人,先告退了。”

等三人走了,沈宜織軟軟地嘆了口氣:“世子爺啊,你看看,妾身這兒還想著安心養胎呢,姨娘們已經按捺不住了,妾身可怎麽辦才好呢?”

郁清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去誰屋裏她們也做不得主,你不必理她們,養胎才是最要緊的。”

沈宜織暗暗地嘆了口氣。雖然知道不能指望郁清和說不去她們屋子裏,但聽見他的回答還是有幾分失望。只是這時候可不能硬頂,幾十年的觀念也不可能幾天就扭轉過來,只能慢慢來吧。百煉鋼才成繞指柔呢,丈夫也得自己去慢慢培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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