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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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榕眨眨眼睛,乖巧響亮的聲音傳出來,“我家哥哥性格比較慢熱,可能還容易冷臉,但他人真的特別特別好,所以希望各位哥哥姐姐們,以後能多擔待,多來找我哥哥玩哦。”

說完話,她還調皮似的吐了吐舌頭,語氣儼然送孩子上學的大家長是也。

一班人滿心期待地等著,原以為小團子是要說玩笑話,誰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奶聲奶氣地一段話,瞥著小姑娘臉上認真的表情,原先孤立恐懼大驚小怪搞得秦招像瘟神似的人臉上都浮現赧然。

看見秦招就躲的時候覺得沒什麽,被個比自己小多了的孩子提出來,再設身處地地想了下,就感覺自己先前的行為糟糕透了。

至於引發恐懼的誘因,則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嚴博華是最先回過神的,左右望了圈,有意打破這沈默,遂笑道:“秦招,你這哥哥當得不稱職啊,還要妹妹給你操心。”

學習委員也遮住嘴笑,“小姑娘真懂事,我要有這麽個妹妹就好了。”

氣氛逐漸松快下來,秦招註視著紀榕的目光覆雜,良久,抿唇一笑,“嗯,不稱職。”

經由紀榕的話,秦招開始意識到自己的錯了,表面上,他是為了給紀榕解決煩惱設計了這場局,實際又何嘗不是在消耗紀榕對他的關心呢...

這小團子,明明個頭小得很,卻總能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秦招心裏滿是無奈,他生性敏感,能猜到紀榕想表達的東西,更為自己做的事情自責。

脊背抵住後墻,秦招伸手從課桌裏一摸,拿出了剛剛男老師看過的課外書,“你們想看的書。”

嚴博華看著書本的大字,疑惑地問向秦招,“這是課外習題嗎?秦招,你從哪買的呀?”

學習委員則前前後後翻了幾頁,當發現即使是自己都沒法把題解出來時,心裏吃驚,瞪著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秦招,“這些題都是你做的?都是咱們老師沒教過的耶,你都會嗎?”

秦招言簡意賅,“是。”

其實不用秦招回答,她已經有了答案,學習委員忍不住沖秦招豎起大拇指,“你也太厲害了吧!”

嚴博華爭著搶著道:“我要正式宣布,秦招以後就是我好朋友了,你們都別來煩他。”

“憑什麽。”

“就憑我和他坐得近。”

“...你瞎得意什麽!”

最後一節課了,沒上廁所的都趕著最後的時間跑掉了,前桌的兩人在商量過後,把桌子椅子又挪回原位,紀榕就看著剛剛道歉的男同學,再次鼓足勇氣和同桌拉著手回過身,“秦招,之前的事你能原諒我們嗎?”

男同學說的是秦招在以少戰多時他們因為懼怕方強而選擇旁觀的事情,秦招壓根沒放在心上,便隨意點頭,“嗯。”

男同學臉上浮現欣喜的神色,轉過身拿著課本指著問秦招,“那我有不會的題能問你嗎?上節課老師提問那題,我其實就解不出來。”

他同桌也不甘示弱,“還有我呢。”

秦招無可無不可,因為紀榕在這邊,也幹脆點頭,“可以。”

紀榕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得那叫十分滿意,腦瓜子像松鼠吃東西似的不住點著,環視一圈後和秦招的眼睛對上,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學,這期間,幼兒園的老師不是沒過來找,但都被紀榕找理由搪塞過去了,她就是想想那爆哭的孩子團,都恨不得馬上回家,更別提主動湊過去。

收拾好書包,臨走前嚴博華湊近過來,“秦招,我家跟你家一條路,咱能一塊兒走不?”

尋常上下學的時候他經常能在路上遇見秦招,只那時壓根不敢湊近說話罷了。

紀榕她是暫時不打算上學了的,巴不得有人和秦招玩呢,連忙笑著點頭,“行啊!”

秦招也淡淡道:“嗯。”

嚴博華心裏比了個耶,挎著斜肩書包,臉上的笑容笑得那叫一個傻乎乎,連素來最要好的同桌也拋棄了。

說來也巧,剛下樓梯,紀榕她們就撞上了剛好路過的謝非凡,對方臉上掛著儒雅的笑,遠遠地還招手打招呼呢,“要回家了嗎?”

早上多虧了謝非凡的帶路,才沒讓紀榕走冤枉路,她臉上笑得很甜,迎著陽光點頭,像隨風飄揚的向日葵。

嚴博華滿臉驚訝,謝非凡在騰飛學校可是出名了的,家裏條件好成績也不錯,他整天聽班上女同學在那評誰長得帥的,由此對謝非凡了解也逐漸加深。

“哎,這不是六年級的謝非凡嗎?你們認識呀。”

嚴博華撇撇嘴,要他說,這謝非凡也沒好看到哪去呀,還不如秦招呢,再不濟,他長得也不錯呀。

嚴博華回過頭去看秦招,就見秦招臉上又浮現了之前的冷漠,有點隱晦地感覺,剛剛指出去的手秒收回來,拍著腦門訕笑幾下。

他想起來秦招是轉學進來的了,雖然不是很了解他家裏的情況,想來也是優越的,和謝非凡認識無可厚非。

見兩邊還僵持著,嚴博華尷尬的眼神和滴溜溜亂轉的紀榕對上,兩人就像找到了隊伍般,紀榕先道:“哥哥,咱快回家吧,我肚子餓了。”

說起來,往常在家的時候紀榕嘴從來是不停地,傭人阿姨做的點心特別好吃,今天來學校一天沒吃還挺想念的呢。

謝非凡連忙體貼道:“榕榕妹妹餓了嗎?我書包裏有零食,要不要吃點?”

跟在謝非凡身邊,一個把校服穿得流裏流氣的小男生立馬不樂意了,伸手勾住謝非凡脖子,齜牙咧嘴道:“謝非凡,你也太不夠兄弟了吧,有吃的竟然不拿出來給我,我早就喊餓了。”

謝非凡滿頭黑線,推了把那男生,略帶鄙夷道:“你還好意思跟小孩子搶吃啊?”

男生一扭脖子,湊近紀榕笑得不懷好意,“怎麽不好意思,小妹妹肯定吃不了多少對不對?”這要是配上吹口哨的動作,穩準是穿梭街頭巷尾的混混頭了。

謝非凡趕緊把人推開了,向紀榕解釋道:“榕榕妹妹,這是我同學,付奕橙,你不用管他。”

“你怎麽不教她叫我哥哥。”

付奕橙剛說完話,就感覺有股陰風襲來,他立馬警惕地四處張望,目光落在秦招身上,“小弟弟,你看哥哥不爽呀?”

他可沒得罪這小屁孩,登時目光也不善了,渾身的倒刺剛豎起來就被謝非凡一個腦瓜子給扇跑了,“走了,你不是要蹭我家車嗎?”

謝非凡有心想問問紀榕要不要坐他家的車回,和秦招眼神一碰上,幹脆不用問直接知道答案了,只能笑著和紀榕揮手道別。

他走了兩步,付奕橙連忙跟著跑上去,一個鬧騰一個不耐煩地,互相嘀咕著話走遠了。

紀榕走過去牽住秦招的手,“咱們也走吧。”

雖說是放學時間,但因為他們出來較晚的緣故,也不用擔心和人擠著出校門,整條校路都橫著走,秦招不怎麽說話,紀榕便和嚴博華搭起話,沒多會就把人家裏打探清楚了。

嚴博華家境小康,性格算比較跳脫,父母都是做公職的,居住的地方和秦老爺子的宅子相隔就一條街,總得來說,是不錯的夥伴人選。

他們慢悠悠地走出了校門,遠遠地看到了早該離去的謝非凡身影,被圍在一群黑衣保鏢中間,間或地還有幾個看戲的學生,看著那些人指指點點又不敢靠近的模樣,想到謝非凡幫助自己的事情,紀榕拉著秦招上前。

很快,她就發現,被圍起來的人壓根不是謝非凡,而是他那個痞裏痞氣的同學。

而要說起指揮人的那個,就更讓紀榕吃驚了,竟然是宴會之後再沒見過的付太太,從流言裏最多的消息是說她因為兒子的事情氣病了,進了好幾趟醫院。

付太太也註意到了這顯眼的一行三人,抿緊了唇後再次警告地看向付奕橙,聲音裏已經充滿了不耐煩,“我不想在這裏和你啰嗦,你上車,我和你聊聊。”

付奕橙還巴不得來的人更多點呢,這裏是校門外,深知付太太不能拿他怎樣,說話都帶著挑釁,“聊什麽?誰和你個老太婆有話題聊了?你不會是看我長得好,就想耍流氓吧?”

付奕橙嗤笑道:“大媽,麻煩你照照鏡子吧,那褶子都快把比我書本厚了。”

付太太平時是慣註重保養的人,每次參加宴會都能聽到別人誇她更年輕了的聲音呢,再聽付奕橙這話,簡直把自己氣得夠嗆,“你瞎說什麽,你的教養呢?”

付奕橙卻聳聳肩,渾不在意,“沒人教當然沒教養咯。”

他還不忘笑著威脅道:“不過我說大媽,您說這話實在不合適,就你老人家今天這行為,還好意思和我提教養,你們走不走,我可要喊救命啦。”

付奕橙一口一個大媽,老人家,字字句句都是撿付太太的心窩子戳呢。

付太太氣得渾身都抖起來,從來沒有誰,敢這麽不給她面子,尖銳的指甲指向付奕橙,臉上再也不是矜持的笑容,說出來的話也十分不客氣,“付奕橙,你是不是想死,你被忘了你有今天都是倚仗的誰。”

付奕橙擺出副‘嚇死了’的模樣,捂著肚子前俯後仰,“笑死我了,難道還能是你嗎?”

眼見著路過的人都駐足觀看,校門口四五十歲的門衛也走出來了,付太太指甲掐進肉裏,和旁邊的保鏢使個眼色,就要直接擄人了。

她是指著這付奕橙的血脈關系,心裏底氣足得很呢。

謝非凡先站了出來,心裏也著急,距離他家車還有一段距離,司機不知道是否發現這邊的事情呢,但他不能讓付奕橙被抓走,望著付太太,目光故作冷靜,“付阿姨,你這麽做未免不妥。”

付太太冷笑一聲,心道這謝非凡改口也忒快,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謝家小子呀,我就是找奕橙說說話,你不用緊張,我會把他帶回家的。”

謝非凡沒有說話,但從他的眼神裏還是能看出,他是拒絕的。

紀榕在旁邊看得著急,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心裏也有種強烈的感覺,要阻止付太太的行為。

她將目光轉投到付奕橙臉上,剛剛沒註意,經由付太太這麽摻和,她竟然覺得這小男孩和付忻長得挺像的。

心裏疑雲漸生,紀榕深知,當務之急是不能讓付奕橙被帶走,腦中靈光一動,她沖過去抓住付奕橙的手,“奕橙哥哥,你怎麽還待在這,不是說今天要去我家嗎?秦爺爺等不到人該過來找了。”

付太太對紀榕可謂印象深刻,聽到秦老爺子的時候,目光閃爍了下,動作也隨之一滯。

就在她考慮是要為了避免麻煩放棄行動還是永絕後患處理掉這小雜種時,面前刷刷又停下兩輛車,先走出來的是付忻和時甜甜,兩人拉著手,時甜甜臉上滿是嬌羞,明顯是確定感情了的。

“媽,你怎麽從醫院跑出來了。”

另外那輛車,下來的是四十幾歲保養得當的男人,一雙鷹目散發著犀利,渾身都是冷峻的氣勢,他三步化作兩步走近了付太太身邊,以居高臨下的姿勢,帶著陰狠的逼問,“你又要幹什麽。”

付奕橙大概是為了氣付太太,雖然臉上不情不願,卻還是對著男人恭敬地叫了句,“爸。”

付忻的瞳孔猛地緊縮起來,臉上的線條在一瞬間化作鋒銳的利劍,他快步走上前來,眼神裏帶著質問,“爸,這是誰?”

紀榕張大了嘴巴,心底一片震驚,出現了出現了,裏才有的狗血劇情,付家竟然真的有私生子!

甭管紀榕多震驚,付父擰著眉,直接了當道:“這是你弟弟。”

說完了話,他又迫不及待回視付太太,聲音裏帶著的怒火幾乎要湧出來,“都跟你說過不要來打擾奕橙,你聽不懂嗎?”

經由上次宴會上被付忻氣的事情,付太太的情緒變得敏感很多,“我呸個弟弟,你旁邊這個又是哪個賤人生下來的,也配稱呼為付忻的弟弟。”

付父臉一黑,直接把人一推,“你夠了,註意場合。”

“你都做得出還怕我說了?我偏要宣揚得全部人都知道,讓他們看看,這所謂的好男人,偏是個出軌找小三的。”

“誰是小三,你難道不清楚麽?”

付忻連忙把人扶住,看著依舊強勢的父親,嘴唇幾乎沒了血色。

在這件事情上,付忻的接受能力比付太太要強些,深邃的目光掃向付奕橙,吐出來的話充滿質疑,“爸,你什麽意思?怎麽能這麽和媽說話,這小子真是你私生子?不會是被人誆了吧,你驗過了嗎?”

因為是付太太做的事情,付父自然把怒火遷到付忻身上,聲音冷硬道:“你給我閉嘴,哪來的滾哪裏去。”

付忻當時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紀榕感覺到還握著付奕橙的手一緊,撇過臉看向他,從他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心裏突然明了,付奕橙大概是恨付家的。

譴責完兒子,又把付太太辱罵了一通,付父轉身看向付奕橙,臉色有瞬間柔和,聲音不容抗拒,“走吧,回去。”

付奕橙聳聳肩頭,正欲抽手而出時又忍不住調侃紀榕兩句,“小姑娘,還打算帶哥哥回家呢?”

紀榕連忙松開手,秦招順手拿袖子把她的手給擦幹凈,付奕橙別提看得多無語了,“臭小子,對待比你大的怎麽半點尊敬都沒有呢。”

付父站著眼神從幾個小孩子身上來回掃,語氣裏帶著詢問,“你朋友?”

付奕橙眨眨眼睛,“算是吧。”

兩個人揚長而去,被留在原地的付太太瞪著那車離開的方向,眼珠子都要吐出來了。

而付忻,眼神也不是一般的覆雜。

唯一受影響不多的,大概是還沈浸在付忻給的甜蜜生活裏的時甜甜的,見到付忻心情不好,便想逗逗他,伸手在付忻的手心裏勾了下,就像輕飄飄的羽毛滑過。

時甜甜臉上露出笑臉,“付忻哥哥,咱們送付姨回去吧。”

話還沒說完,手已經被用力甩開,付忻充滿陰霾的臉刷地轉過來,待發現時甜甜錯愕的臉色後才猛地收回情緒,抱歉道:“不好意思,甜甜,我...”

時甜甜臉上滿是委屈,付太太收拾好情緒,毫不掩飾對時甜甜的厭惡,瞪了眼後同樣坐上車。

紀榕有種預感,屬於付家腥風血雨就要開幕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二合一吧,明天再更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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