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了，這孩子的頭腦可能是接二連三的打擊，過去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只是記得陳三，也是模模糊糊的，都是我的錯，我帶著他東奔西跑，開始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孩子折磨的夠嚴重，也沒上個學，眼瞅著越變越呆傻了。我掙足了錢去還，發現國萍她們幫我了，我就想著趕緊回來，想一邊給孩子一個安穩生活，一邊繼續找家人，可是國萍說看到孩子就感覺像是凡凡，但是也不確定，於是俺們急趕緊回來了，他還真是凡凡……嗚嗚，我該死我該死啊……我可憐的孩子……”

陳家老二一番話說的大家更是唏噓不已。

桑菊已經悲痛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仍是跪在地上摟住凡凡，凡凡一動不動的昂著頭，僵著脖子。

突然，陳家老二雙腿跪地爬行了幾步，朝著桑菊娘身後的鐵頭望去，泣不成聲的說道：“是我兒嗎，是鐵頭嗎……兒啊……”

老二喊著又爬行了幾步，直接來到鐵頭面前。

鐵頭似乎嚇住了一般，趕緊騎牽著姥姥的衣襟朝後躲去。

“兒子，我是你爹啊，我找的你好苦啊，你長這麽大了，兒子，爹想死你了……啊啊……嗚嗚嗚……”

這個大男人在孩子面前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桑菊娘忙把孩子拉到前面說道：“鐵頭，你也大了，也懂事了，這就是你親爹，為了找你也是家破人亡了，總要認下親爹吧。來，孩子叫聲爹……”

然而，鐵頭卻繼續朝後躲去，桑菊娘把他拉到前面來，推向老二。鐵頭猶猶豫豫的，小步蹭著，這邊的妍妍則緊緊拽住他的手。

來到了老二面前，老二一把抓住他的雙手，仔細的看著，滿臉淚痕，突然有帶著哭調笑著說：“我娃娃長得這麽大了，長得這麽好，這麽出息了，爹心裏安慰了，謝謝桑菊你們照顧我的兒……嗚嗚嗚……我不是個人不是個人啊……孩子，爹回來了，以後爹一定好好待你，一定不會讓你受苦了，爹現在也能掙錢了，爹要給你賺錢上學上大學，爹下半輩子就為你活了，為你贖罪……我兒啊……爹對不起你啊……”

這時，桑林走過來說話：“大家都起來吧，別都跪在地上了，進屋說話吧，這也都認了，事情也都這樣了，說說以後的事情吧。”桑林在外邊鍛煉的有些派頭了，說話辦事也能擺上桌了。

“桑林你還沒看到建民嗎？”一直沒說話的桑菊爹說道。

“還沒呢，回來就去小窪子村裏，二哥著急這孩子是不是凡凡呢。要不這樣，國萍你去一趟學校把建民先接回來吧，這幾個孩子都齊全了，接下來的事情再說了。”桑林安排道。

“我一起去接吧，回頭給她他們說說這事，國萍說話不方便。”爹忙說道。

於是，爹和國萍急匆匆去了大嫂的學校。

桑林忙著去燒水，打掃一下衛生。

桑菊和老二則一人拉著自己的孩子問這問那，這看看那看看的，雖然兩個孩子都不怎麽配合，也不理睬自己的爹和娘。

桑菊娘忙著看看家裏有什麽東西，尋思做個飯，晚飯總要在這裏吃了。

只是啥也沒有，她掏出錢讓桑林去供銷社買點糧食和吃的，好歹弄頓飯吃。

桑林推過去娘的錢說道：“娘，我有錢，來這裏還能用你的錢。”

桑林去了供銷社。

娘是個閑不住的人，開始打掃衛生。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爹和國萍便回來了，同時跟著一群人，建民回來了，大嫂也回來了，大丫二丫也跟著來了。路上遇到四叔，結果四叔五叔一家人齊刷刷的也到齊了。

陳家的奇葩事已經夠狗血了，這又聽著這麽一茬子事，那親戚唔的不都要來看個新鮮。

大嫂看了一眼桑菊，跟著過去看到凡凡，也是一把攬住孩子跟著傷心起來。接著又看到老二，不免又是一陣傷心。

一大家子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似乎一下回到從前，這讓桑菊心裏很不舒坦，看來和這陳家是擺脫不掉關系了。

是啊，有個孩子夾在中間，這咋能一點都沒聯系了呢？

二哥聽說老三的事情後，說明天就去尋找老三，告訴他孩子的事情。

四叔和五叔家人坐了一會，聊了一會便走了，四嬸子和五嬸子說回家拿點吃的東西過來，給他們暫時過度一下。

大家的情緒慢慢緩和一些了。

接著就討論孩子的去向問題。

桑菊恨不得立刻帶著孩子回去。

可是這凡凡卻一點也不願意走，使勁拉著老二的手，並不看桑菊一眼。

桑菊反覆做工作，凡凡依然毫不動心。

老二見狀也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這孩子現在沒有安全感，和我這段時間建立起了信任，我每天幹木匠活都帶著他，他也很感興趣，我之前尋思要是找不到家人，就教他做木匠，我會把自己的所有技能都傳授給他。現在他不願意走，還是個孩子，你就讓那個他暫時緩緩吧，等想通了我就給你送去，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找到老三後，我們在家裏好好過日子，孩子不會受委屈的。”

桑菊很是傷心，沒想到凡凡如此倔強，也沒想到老二也會說了。

可是這孩子已經變成這樣了，再不教育關心就毀掉了。

她不能眼瞅著自己的兒子變成這樣，於是堅決執著要帶凡凡回去。

大嫂見狀也過來勸說道：“桑菊，老二說的也有道理，凡凡畢竟還是小孩子，從小離開你，跟了國海逃荒似的，又被偷走過了幾年這樣的日子，孩子幼小的心靈已經收到了摧殘，你這樣再逼迫他，不一定對他好，讓他自己慢慢想通，也許時間久了就好了，再大點能記憶起以前的事情，也能跟你回去了。”

“都是你們陳家人做的孽，國萍當初不偷孩子，會成這樣嗎？我的兒子好端端的成了這樣，你看和鐵頭比較一下，天壤區別，這是害了一個好好的孩子啊？我恨你們陳家……”桑菊情緒又激動起來。

國萍一句話不說，緊緊摟住建民，此時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麽荒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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