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氣了，有糧票也給點，這些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怕糧食不夠吃的。”大嫂實話實話。

“你能幫我帶孩子上學，我很感激，你放心糧票和錢我會每個月都匯來的，總歸我這個針灸治病還能賺點錢的。”桑菊笑著說道。

最後協商好了，過幾天桑菊就帶著鐵頭提前來適應一下。

聊了差不多了。菊一家坐車又回去。

路上大家都很興奮。

桑菊問鐵頭願意不願意來這裏上學，鐵頭立刻答應願意來，因為有建民還有姐姐。

“菊兒，大嫂人真不錯，咱少吃點也要多給人家一些。”娘說道。

“娘我知道，再說建民也在那，我不會虧待他們的。”桑菊說道。

“她娘，你就偏心眼，那點小心眼，看桑林的孩子在那就讓菊兒多出錢。”爹一語揭穿娘的心思。

“爹，也應該的，其實大嫂讓鐵頭在那上學，也是看到鐵頭是陳家老二的孩子，這些年我帶著，我算陳家啥人啊？我和他家是有仇的，大嫂一定是認為她比我和陳家更近一些，也更適合，所以才要求帶著鐵頭的，替我分擔的。”

“嗯，她大嫂是個善良的人。”娘說道。

桑菊心想有幸認識大嫂這個樣的好人。

……

“鐵頭，你也不小了，都要上學了，去大娘家要聽話啊知道不？不在娘身邊，要聽大娘的話，聽大伯的話，聽姐姐的話。”桑菊不斷的囑咐著。

明天就要送鐵頭去大嫂家了，桑菊忽然覺得有些舍不得。

“鐵頭你的名字叫陳芷經，知道吧？”

“娘，為什麽妹妹叫顧芷妍，和我不一樣啊？”鐵頭忽然問道，兩只大眼吧嗒吧嗒的。

桑菊聞言心裏有些酸楚，如何給孩子解釋清楚呢？

而且他是陳家老二人的孩子，這裏面的彎彎繞只有當他們長大後自己去弄明白吧。桑菊不想解釋這些問題，何況鐵頭還小。

“鐵頭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你去了大娘家要懂事知道不？要好好學習，喜歡紮針，娘給你帶著一大盒子鉛筆芯，叫大娘給你買白蘿蔔，記住上課時不能紮的。”桑菊覺得有那麽多話要告訴鐵頭。

“娘，我知道了，我已經長大了，等我放假回來跟娘學紮穴位了。”鐵頭可愛的說道。

耳濡目染，鐵頭已經知道很多專業術語了。

摸著鐵頭的腦袋，桑菊忽然覺得有些虧欠這孩子的，自打帶過來，基本都是娘帶著他，桑菊的工作忙，也沒有多陪陪孩子，這轉眼就要分開了，再幾年後，孩子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還能這麽依賴她嗎？還能把她當成娘嗎？

想到這裏，她將鐵頭緊緊攬在懷裏，眼角濕漉漉的。

終於要帶鐵頭走了，桑菊拿出了三百元錢和家裏僅有的二十斤糧票和十斤軍用糧票。

來到大嫂家，忽然桑菊似乎有些舍不得了。

她久久望著鐵頭，有些哽咽的對大嫂說道：“不管鐵頭是誰的兒子，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他爹娘都不在跟前，這孩子很懂事，怪可憐的……”

“瞧你，桑菊你咋待他我就咋待他，我也知道這孩子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爹又下落不知，我會把他當自己的孩子的。你放心吧。”大嫂看到桑菊淚眼淋淋的，也有些難過。

因為她們想到鐵頭的身世可憐，也同時想起了至今下落不明的凡凡。

安排好鐵頭後，桑菊便回去了。

家裏從此少了一個孩子，確實少了不少事情，然而卻也像少了點什麽。不光是桑菊心裏難過，就連爹和娘也心裏不舒服。

就在這時，公公身體出現了不適。

桑菊忙將他送到縣醫院救治，診斷為心肌梗塞，經過急救緩解了病情，但是暫時只能臥床休息。

顧偉接到加急電報趕來了。

爹的病情雖然有緩解，卻時刻都有危險。

顧偉在醫院陪護了一周後，團裏有任務只得離去。

桑菊讓他放心，這裏一切都有她呢。

顧偉戀戀不舍的離去了。

顧大夫住了一陣子醫院，可以出院了，於是回家了，桑菊找了護理人員的二十四小時陪著公公。

而且同時讓爹娘經常關照著公公。

暫時又恢覆正常，桑菊覺得必須要趕緊掙錢了，現在的花費很大，而且藥店似乎效益不太好。

這天夜裏，她剛剛入睡，突然傳來劇烈的敲門聲，伴隨著驚恐的聲音：“桑大夫不好了不好了……”

桑菊迅速穿好衣服開門跑出來。

“顧大夫不行了不行了……”來人是照顧公公的護理人員。

桑菊心裏砰砰直跳，隨著他來到公公的房子裏，看到公公似乎呼吸困難，臉色蒼白……兩只手拼命的在空中抓著。

桑菊立即將氧氣給他帶上，喊著快找人送醫院。

不一會來了一群人，他們小心翼翼的將顧大夫擡到床板上，迅速的送到縣醫院。

顧大夫送進急救室開始搶救，桑菊的心裏砰砰像是要跳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大家都措手不及，這段時間病情已經好轉，可這說變化就變化。

公公一直在急救室搶救，醫生說現在不好說，看看能不能闖過去了。一夜過去了，天亮了也沒見好轉。

桑菊看到天亮了，立刻就人給顧偉去發加急電報。

中午之前顧偉急匆匆趕到了，團裏的小車直接送來的。

“桑菊，爹咋樣了？”顧偉焦急萬分的問道。

“都搶救一夜了，一點也沒好轉，醫生說不好說了。”

顧偉聞言立刻流出了眼淚，他自責的說道：“都怪我，不能好好照顧爹，這些年來，我在部隊不能時常回來陪他。我對不起爹啊……”

桑菊安慰道：“爹本身有病，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你不要責任。”

他們守在急救室外焦急的等待著。

又一天一夜過去了，還在急救術室搶救。

桑菊和顧偉一步也沒離開，桑菊娘送飯過來，她倆誰也吃不下。

然而堅持到了第四天時，醫生告訴他們病人病情開始惡化，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醫生正在搶救……

公公最終沒有挺過來，撒手人寰。

顧偉悲痛萬分。爹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離去。

三天後喪事辦完。整個藥店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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