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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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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夏整個人看上去很不舒服,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這是蘇瑾夏手術後的第九個小時,全身的麻藥還沒過去,意識全無的她被安排在重癥監護室中,護士多次從她的身邊走過,並探查她的各項指標。

外面的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守護著她,裏面的人躺在床上口裏呢喃著。

“奶奶。”

一旁的護士對著另一個帶眼睛的護士說著。

“估計是在做夢吧!”

兩位護士又開始新一波的忙碌。

“奶奶。”

蘇槿夏也確實是在做夢,只是這個夢,要往前推六十年。

懷春少女遇到心愛之人,自是有一顆待嫁之心。

彼時正是青春少年的好年紀,一位齊耳短發女孩穿著碎花長裙站在槐花樹下,擡頭看著山邊的小道,期待著她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出現在女孩的視野中時,女孩羞紅了臉。

他們一起坐在槐花樹下,女孩吃著男孩帶來的點心,聽著男孩講那山外面的世界,充滿著想象,憧憬著屬於兩個人的美好。

男孩則是溫柔的看著她,看她吃的鼓鼓的腮幫子,看她的短發上自己送的發夾,看著她穿著自己喜歡的碎花裙,替她溫柔的去掉掉在頭上的槐花。

在擡頭的那一剎那,兩人都是羞紅了臉。

男孩在城裏讀書,學習先進知識,時刻準備著保家衛國,可是心裏卻是惦記著他山裏的姑娘。

女孩每天都會站在槐花樹下,擡著脖子使勁看著那條小路,生怕錯過自己心愛的人。

女孩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春暖秋又冬,槐花樹的花落了又開。

有人說:“別人讀了書,怎麽可能娶你這個大字不識的人!”

有人說:“他去城裏過好日子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甚至有人說:“他早就死了!”

女孩哭著把說媒的人一個個的趕出家門,抱頭哭著,她告訴自己他一定會回來的。

當在一次槐花開的時候,女孩穿上了嫁衣,看著喜娘把紅蓋頭蓋在她的頭上,她沒有等來他的愛人,父母年紀大了,她作為家裏的長女,必須有所犧牲。

犧牲自己的幸福,換來家裏的財產。

她想這樣挺直的,那些等不來的人就讓他去吧!!!

十九歲的少女出嫁,二十歲生下女孩,初為人母,可是卻沒有想象中的幸福。

婆婆的刁難,一個大家族的欺負,都讓她活的被感辛苦。

她有時會想,那個他回來了嗎?

他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嗎?

她很想在吃一次在槐花樹下的點心,可是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味道。

她的婚姻就如同一座墳墓,丈夫外出,一人獨自撫養四個子女,可沒有一個讓她省心,大女兒的殘疾怪在她的身上,小女兒跟著別人跑了,兩個兒子各自成家後天天的爭吵,她每天夾在中間,深夜總會一個人默默流淚,她想,她現在如果死了,日子會不會好過點。

每天都還在繼續,她的樣子仿佛從來沒有變過,除了她再也不會穿她的碎花裙。

很多很多天過去。

她在自己孫女十八的生日夜裏,打開了自己珍藏了一輩子的小盒子。

她一輩子也不會寫自己的名字,裏面卻有一張那個少年當年走時留給她的一張紙條,可是她看不懂。

一條碎花裙是她作為女孩時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衣服,只會穿給他看。

剩下的,就是一個早已發黑的發夾了。

她一輩子從未留過長發,只是因為他說過:“你短發的樣子是我最喜歡的!”

她突然覺得生命在體內消逝,她知道,她要走了。

她每天都會在馬路上偷偷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長大了,她不會在像小時候一樣跟在自己身後拉著自己的手叫奶奶了。

終於有一天,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卻是少年的模樣,她朝著自己一笑,仿佛看到記憶中的少年朝她走來,她緩緩的伸出手,說著:“你總算是來了!”

那個小盒子裏的紙條上,除了男孩親手寫下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

等我。

可是到後來,他在戰火中犧牲,他看著女孩的臉出現在眼前,他伸出手去拉,才像起來,這輩子好像都未曾告訴她。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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