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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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府,慕容晴直接回了墨荷院;翠兒送上熱茶:“少夫人可算回來了,眼見就要下雨,奴婢擔心少夫人淋了身子。”

霧蒙蒙的天,就似罩上了一層黑布;風呼呼的吹著,就似孩子在嗚咽著無人去哄。

捧著熱茶,慕容晴看著門外的光景微微失神。

離宮之前,李世琛的那句話猶然在耳,他難得收起玩味的調調,一字一句,一本正經的問著她:“如果沈天瑜有心讓你懷上趙子欣的孩子,你會怎麽辦?”

怎麽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如今局面看似清楚,卻是越來越混亂了;明明只是江湖之爭,商局之爭,如何又擴大到了江山之爭?

江山,這是天下人的江山;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當真就那麽誘惑人嗎?為何這麽多人都在暗中謀劃著想要坐上那個位置。

沈天瑜控制著大漢的商業,如果再得到青龍令,有一支與朝廷抗衡的勢力,那麽,謀個天下,也就不是那麽癡心妄想!

看向養生院的方向,聽說最近咕嚕又回到了那院中養著;沈天瑜總是時不時的去看看咕嚕。

在慕容晴所望著的方向,咕嚕收著翅膀在籠子裏打盹兒;暗室之中,東玄跪在地上,一臉的沈重。

“主子,您這麽做,便是將數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都給丟了出來;李世琛只會越加的打壓,少夫人更會因此而恨您!”

桌上的大紅請柬,被夜明珠的光芒給打的刺目;東玄實在是無法擡手去接那請柬:“主子,您有意讓楚黃將資料偷走,就是將自己推向了絕境;如今您還讓少夫人這麽誤會您,難道您真想讓少夫人和趙子欣…”

“十年前精玉消失於人間,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那麽,他寧願不要那個孩子,也要保得她的性命!

心中的話,無法說出;沈天瑜只是將桌上的請柬拋向東玄:“原本以為離成功只剩一步,如今看來,這一步,是永遠也跨不過去了…不能讓先太子對她出手,務必要將先太子的視線全部引到我身上!趙子欣對先太子而言不是威脅,或許她與趙子欣去了碧水山莊,勝過與李世琛費心相鬥;至少,趙子欣待她,是真心的…”

接過請柬,東玄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既然主子願意放下少夫人,為何要放棄那個計劃?既然連少夫人都能讓給趙子欣,又為何要將那資料送到李世琛手中?

以前那精明算計的主子,如今到底是怎麽想的?明明是唾手可得的成功,如今卻成了永遠的夢。

“安排下去,選個好日子,將詹采月娶進沈府。”

雨,稀稀瀝瀝的下著,隨著風聲的咆哮,雨點越加的大;走出暗室,聽得雨聲,看著屋檐滴下的雨柱,沈天瑜的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

東玄依舊於暗室跪著,看著手中的請柬,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主子為了少夫人這麽付出,他既希望少夫人中計,又希望少夫人一心為著主子。

想著主子和少夫人的磨難,東玄不免想起碧兒;明明就在同一屋檐之下,他卻因‘護送老夫人去了外省’而不得相見;有時想想,感情,真是個害人的東西!沒有感情之時,了無牽掛;一旦有了感晴,有了牽掛,就會為對方想著,為對方付出;明明極端的寵愛,卻不得不做出一些傷害對方的事情來保護對方的安危…

‘少夫人,主子心中,很苦…’心中想著,握著請柬站了起來,通過暗道,出了沈府。

暴風雨來之前,總是一片的艷陽天;倚在塌上,慕容晴捧著醫書有些失神。

有多少天了?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呆在沈府有多少天了?這麽躲在屋子裏,不去問有關沈天瑜的事,也不多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呆在屋子裏,看著醫書,或者在藥房中配著藥。

這些日子藥倒是配了不少,毒也配了不少;如果不是藥材短缺了,她怕還在不停的配下去,試圖用這種假意的忙碌來迷惑心中的難過。

再過幾日就是大哥大喜的日子,也就是趙子欣和趙子蓮所準備的雙喜之計的日子;她該如何面對?

那日趙子欣說有事與她談時,大哥雖有不高興,卻沒有阻止;她不得不懷疑,大哥對那事已然知曉!只是,為了保住她的命,所以大哥才裝作不知曉?

大哥,你到底,又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平靜的日子看似很慢,卻也一刻不慢的到來;坐在馬車上,遠遠的聽著將軍府歡喜的聲音。

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同心結,大紅的紅菱;一眼望去,將軍府雖說依舊莊嚴,卻又透著濃濃的喜氣。

“晴兒。”

作為今日的新郎官,慕容修難得換下了青色或黑色的衫子,一身大紅的喜袍穿在那修長挺拔的身上,既不失威武,又不缺喜氣。

“明明是這麽喜氣的日子,卻還是戴著這冷冰冰的面具!”俏皮的擡手彈了彈面具,慕容晴眸中盡是狡黠。

趙子欣也不知打哪兒閃了出來,附和著慕容晴的話:“就是就是!有本事你到是在洞房的時候也將這面具給戴著!”

趙子欣這一句話玩笑,開的不是時候,慕容修冷冷的掃一眼趙子欣,拉著慕容晴往回走;慕容晴一驚,忙止下步子:“大哥這是要去迎新娘子的,怎麽往回走了?這可不吉利!”

“橫豎都是別人送來的,吉不吉利也與我何幹?”涼涼的回了這麽一句,拉著她就往裏走。

“幾日來一直閉門不見,還當你是不要我這大哥了。舔著臉送上貼子讓你一早過來,沒想到你還真聽話!比我預料的時辰還早!”拉著慕容晴走進大廳,吩咐下人端來早點。

“這麽早過來,怕是沒吃早飯;今日喜宴免不得應酬,沒時間顧你,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不由分說塞了湯匙到她手裏,慕容修橫了一眼不請自來的趙子欣:“你妹妹出嫁,你不去背上花轎,守在我這兒是怎麽個意思?”

“有大哥在,我守那兒操什麽心啊?你不是忙嗎?我得幫你照顧慕容晴!”說罷,也不管慕容修眼色,顧自拿了端了碗湯圓就開吃。

慕容晴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大哥性子明明沈穩,今日怎的這麽孩子氣?貝寧和趙子蓮的娘家都不在京城,便從淩夫人府上出嫁;將軍府到淩夫人府上路程不近,大哥這會兒應

該出發去接新娘子,怎麽就坐在這裏心安理得的吃起早飯了?

若是去的晚了,惹人非議,更或者被有心人說是抗旨不尊,那喜事可就變成了禍事了!

“就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才不放心!”冷冷一哼,顯然對趙子欣的態度是冷上了幾分。

趙子欣一向霸道,哪會受慕容修的氣?理也不理慕容修,挪了位置坐到慕容晴跟前:“慕容晴,這些日子你窩在沈府做什麽?以為你出什麽事了,沈天瑜那廝,如今將沈府給守的可真是嚴!我楞是闖了幾次都沒闖進去!”

“你若是將傷養好了,哪怕是天神來守著,你也能闖得進去!”不冷不熱的回了這麽一句,慕容晴轉首與慕容修說道:“時辰不早了,大哥還是快些去接新娘子,不要誤了時辰才好。”

“沈天瑜怎麽沒來?”

慕容修這冷不丁的一問,令慕容晴面色微微一變;也只是一瞬,擡眼笑道:“天瑜這些日子不在府中,想來是忙著。”

“不在府中?哼!他還真是看的開!”

也不知慕容修這怒意是從何而來;慕容晴見著他冷冷一哼擡步走了出去時,無奈一笑,拿了湯匙吃著湯圓。

甜甜的湯圓,包著紅棗末、花生、桂圓,寓意早生貴子;不管大哥是不是願意結這親,至少表面功夫是做到位了的。

“慕容晴,你…”

“食不言,安安靜靜吃早飯,有什麽話,吃完再說。”打斷趙子欣的話,見他撇了嘴安靜下來,這才繼續吃著湯圓。

慕容晴吃一個湯圓,趙子欣就吃一個湯圓;小小的湯圓甜度剛好,可趙子欣卻是覺得從沒吃過這麽甜的湯圓,那種感覺很是好,讓他忍不住的一下又一下的擡眼看向慕容晴。

當慕容晴將最後一個湯圓吃完之時,趙子欣立馬放下湯匙,接過婢女遞來的濕巾,親自給她擦著嘴角:“慕容晴,我們去後院走走?呆會兒這裏會吵死人的!”

坐在屬於她的院中,對面是一臉喜氣的趙子欣;若是將他與大哥站在一起,只怕別人會以為今日大婚是趙子欣!

“給你的藥可有按時服用?”扣著桌面,示意他伸手;語氣中是身為醫者該有的氣度。

趙子欣心裏跟吃了蜜似的,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吃那碗湯圓的緣故:“有按時服下,不過你這些日子到底配了多少藥?碧兒將那包藥送來時,可真是嚇著我了。”

兩日前,碧兒抱著一個大大的包袱到將軍府,說明那包袱是給他之時,趙子欣別提多高興了;結果打開一看,全是藥,連封信都沒有!紙倒是有一張,只是方子,標明哪些藥該什麽時候服,哪些藥要忌諱哪些食物。

不過還真別說,她配的藥,還真是比他自己搗鼓的要好!說起來,也怪醫聖那老不死的!這些日子也不知躲到哪兒快活去了!楞是找不到人!

他就說嘛!慕容晴心裏頭是有他的!不然何苦這般費心的配藥?如果不是提心他,何至於這麽勞心費力?

心裏頭美滋滋的想著,感覺她搭在手上的指細細滑滑,迷人的很。

趙子欣心神蕩漾,慕容晴卻是目光微沈;那日見著的小紅點,今日再見已是大了一些;趙子欣是沒有發現?還是裝做不知?

“慕容晴,那日我與你說的,你可想明白了?”心裏頭美滋滋的,連這話問出來也是歡愉的。

慕容晴只是淡淡的掃了墻頭一眼,點了點頭:“隔墻有耳,我們去屋中談。”

去屋中談?這含義可就深了!趙子欣直接一楞,似沒料到慕容晴會這麽說一般。

趙子欣猶在晃神,慕容晴卻是拉著他的手,慢慢的往屋子走去。

當二人進了屋子,關上房間之時,樹上隱藏的一名黑衣人迅速飛身而下,似鬼魅一般藏於屋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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