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最美好的莫過於同心上人白頭到老，然而這種尋常期盼只能是一聲聲哀嘆。

狀元府連續幾日婢女消失，花叢裏是不是有血跡，季蕪看著這人心惶惶的府內很是憂心。沙啞為他輕輕揉著肩膀，“夫君別這麽擔心，莫要傷到身子。”

“你說我們府內不會有吃人的妖怪吧，阿啞，我和你的日子才剛開始……”季蕪很珍惜和沙啞的每一天，他真的很害怕會不會有一天醒過來就再也見不到她。

雲先生，先生說會再來看他的，先生一定可以幫他收了妖怪。此後，他們就可以過上平靜的日子。想到這，季蕪這才舒心露出歡快的笑容。

巧在此時，風聲微怒，落葉在空中盤桓。雲淮上仙一張臉看不出喜怒，提著劍緩緩上前走去，瞅了一眼驚慌的沙啞。

“先生可算來了，我一直再此等你。”

“我不是幫你，只是不想看著一些惡毒的妖怪在人間作祟。”開口總是一如既往地清冷，季蕪不敢說什麽只連連點頭。

“裝模作樣。”沙啞不屑地看了眼雲淮上仙，即便心裏亂如麻臉上還是一片冷靜。

季蕪忙拉拉沙啞雪白的衣袖，小聲說：“不得無禮，先生可不是一般人。”

“他有什麽本事，不過是混口飯，夫君你怎麽可以相信一個神棍？”

季蕪有些頭疼，朝雲淮上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先回去，不要打擾先生。”

“季公子你先回去，我同夫人有些事談，夫人應該方便吧。”

“先生不要與她計較，她一個婦人什麽都不知道……”季蕪慌了手腳，生怕雲淮上仙會傷到沙啞。

沙啞拉拉季蕪的手，滿眼含笑，“夫君回去吧，我同先生說說府內之事。”

季蕪也不好逗留，看了眼沙啞嘆了口氣往外推，眉上盡是憂愁，這些日子仿佛蒼老了好些。

屋內只剩下二人，沙啞也不想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雲再思對麽，你想做什麽？”

“你，還不配這麽稱呼我。”

“呵，我與你進水不犯河水，你為什麽非要對我步步緊逼，拆散兩個相愛之人對你有什麽好處？”沙啞很是激動，這些正義之士總以為自己在做些多麽多麽偉大的事實際上只是用別人的痛苦上給自己添加戰績。

“都是你殺的？”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絲毫不為她的情緒所動。

沙啞無力地跪倒在地，淚眼模糊，哽咽：“我只想活著，我只想多活那麽幾天……求你……求求你……”

“她們也想活著，她們也有家人。為一人私欲，殘害那麽多生命。你，實在該死！”

“先生你怎麽說的就這麽簡單，先生就不曾對一個人愛而不得，得而將失過麽？作為一個看客，你將一切看的何等清楚，愛恨分明，終究不是你在經受這番痛苦。”沙啞泣不成聲，這般說辭若是換別人早已動容，可偏偏來者是他雲淮上仙……

“季公子的身體你也發現了，和你這非人之類待在一起遲早會要了他的命。”

“我會救他的，我會救他的，我會……”沙啞閉著眼睛任淚水肆意流淌，說的那麽堅定說的那麽無助。

“執迷不悟。”雲淮上仙無奈地搖搖頭，抽出“忘塵”指向她。

沙啞停下哭泣，狂笑：“非要這麽逼我嗎？既如此，我也不要你們好過。”

只是她，不過一具白骨，又哪裏會是一個仙人的對手。想要在雲淮上仙面前活，除了用下三濫的手段別無他法。

撕碎自己的衣服，扯亂頭發，淚水在流嘴角邪笑：“夫君，救我……”

季蕪生怕沙啞會出什麽事一直守在外面不敢走遠，這下聽到她的聲音，急忙踹開門，一眼就見到跌倒在墻角的沙啞衣服淩亂嘴角一抹血絲。

季蕪紅了眼，“雲先生，你……你個畜生…”

“夫君，我…我沒有對不起你……”沙啞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季蕪的懷裏。

如此，凡人礙事，更是不便誅妖了。

雲淮上仙懶得解釋，收起“忘塵”大步向外走去，也不理會這些諷刺的眼光。

庸俗世人，難免被妖邪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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