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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紅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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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洛明蓁剛剛出門,左右的護衛就跟了上來。為首的沖她彎腰道:“夫人,今日要去何處?可還要去東市?”

洛明蓁不悅地斜了他一眼, 不提還好,一提起, 她便氣得說不出話。那個討人厭的蕭則,不僅不生氣她到處亂買, 還提前給她買下了那些鋪子, 隨她挑選。

她又不是真的想要添置物件, 只是為了氣氣他。她這會兒也不想去店鋪, 畢竟她也不是真的想把他家底掏空。

見那幾個護衛一直在旁邊等著她發話,她抿了抿唇, 心裏悶氣,這些人還真不愧是蕭則的屬下,跟他一個臭脾氣。明明知道她在生氣, 不跟她吵架, 也不解釋, 任由她發火。

她心裏火氣不知道怎麽發作, 幹脆一甩袖子往街上走。那幾個護衛立馬跟了上去。

惠風和暢, 天朗氣清, 街上行人熙攘,日光洋洋灑灑落在地上鋪的石路。踩一腳, 身後就拖長著影子。

洛明蓁在賣糖葫蘆的小販身邊停下,單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幾個護衛停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小販揚起笑臉,扛著糖葫蘆棒子, 殷勤地湊過來問道:“姑娘,買串糖葫蘆不?”

他說著,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洛明蓁挑眉瞧了他一眼,忽地眼神一亮,湊過去神神秘秘地問了些什麽。

那小販驚訝地看著她,神情微妙。見洛明蓁遞過來幾文錢,他才尷尬地撓了撓面頰,壓低了聲音同她說話,又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謝謝您了。”洛明蓁將幾個銅板塞進他手裏,道了聲謝,又取了一串糖葫蘆,大搖大擺地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那小販將銅板塞進腰帶裏,看著洛明蓁的背影,“嘖嘖”了兩聲:“這有錢人家,玩的樂子就是不一樣。”

不過他也就是這麽隨意一想,立馬轉頭沖著路人吆喝:“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

而另一邊,洛明蓁七拐八拐,進了一個葫蘆似的小巷子,左右皆是酒樓、茶館,往裏走,慢慢飄來時遠時近的樂聲。左右皆是排排的桃花,一路繁花相迎,目不暇接。淡淡的酒香彌漫在空氣中,混著桃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洛明蓁走了好一會兒,最後停在一座高樓前,看著閣樓上蕩開的輕紗幔帳,她微微瞇了瞇眼,左手握拳,打在右手掌心。

閣樓裏進進出出的人有男有女,正中掛了一個空白的匾額。整體由紅木打造,雕花木窗上掛著簾子,有的開著,有的緊閉,露出窗臺上擺著的花盆。隔得近了,那些樂聲便愈發清晰。

洛明蓁咽了咽喉頭,眼裏又害怕,又好奇,還是壯著膽子要進去。可才擡起一只腳,身後的護衛急忙攔了過來。

“夫人,不可!”

洛明蓁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幾個護衛,擰了擰眉頭:“你們攔我作甚?蕭則可沒讓你們限制我去哪兒。”

那幾個護衛已經對她直呼蕭則名諱的舉動習以為常,不過見她要進閣樓,卻是極力不準。

為首的護衛為難地道:“夫人,這裏不是您這般身份該來的地方。”

洛明蓁挑了挑眉:“我什麽身份?我不過就是一個平頭百姓,可比不了他那樣講究。況且這種地方怎麽了,不就是花錢找樂子,有什麽值得遮遮掩掩的?”

那幾個護衛低著頭不說話,也不肯讓開。

洛明蓁順了順呼吸,往前一步:“蕭則讓你們來做什麽的?”

為首的護衛楞了楞,回道:“自然是保護夫人您。”

“那他有說你們可以限制我去哪兒麽?”洛明蓁瞪了他一眼,單手叉腰。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壓低了聲音道:“夫人,這兒是南風館,您進去不合適。”

洛明蓁“誒嘿”了一聲:“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男人能上青樓,我們女人就不能找小倌?再說了,我要去哪兒,你們可管不著。”

“這……”護衛尋不到回言,神色明顯松動了些。洛明蓁伸手將他們推開,徑直入了閣樓。

身後的護衛們面露憂色,又知蕭則一向將她看得重,強行帶她走,唯恐傷了她,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領頭人到底比其他人鎮定些,立刻對著其中一人耳語:“回去稟報陛下。”

那人得令,翻身上墻,極快地往回趕。

而閣樓內,洛明蓁剛剛進去,就嗅到了好聞的熏香味,不濃不淡。她又環顧四周,屋內布置典雅,頗有品味,每隔幾步便有接引的下人。正中是蜿蜒而上的樓梯,鋪著大紅毛毯,紫檀木樓梯扶手上倚靠著幾個身姿窈窕的男人,見著洛明蓁進來,媚眼微挑,沖她柔柔地笑了笑。

洛明蓁擡手拉了拉衣襟,尷尬地低下頭,忽地生了幾分怯意。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一個長相精瘦的龜公就湊了過來。

“姑娘,可有什麽吩咐?”

洛明蓁咳嗽了幾聲,眼珠子四處瞄著,裝作老練地開口:“沒什麽,我自己轉轉。”

那龜公一眼看出她是頭一回來,明顯臊得慌,面上卻不拆穿,順著她的話道:“姑娘,咱們這兒近日新來了幾個小倌,您要不要嘗嘗鮮?”

洛明蓁差點嗆到,耳根子也燙了起來。

龜公瞇了瞇眼,笑道:“姑娘,您是要清倌,還是紅倌?”

洛明蓁正要問問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又不想暴露自己沒來過,免得被他漫天要價,便挺著胸膛,硬氣地道:“來個紅倌吧。”

龜公偷偷打量了她幾眼,心道,這姑娘看起來臉皮薄,沒想到一來就是野路子。

想歸想,他立馬滿臉堆笑:“好嘞,姑娘,您對小倌可有什麽要求,小的立馬去給您安排。咱們這兒,高矮胖瘦,應有盡有,您要是有些別的愛好,也可以提,這技術上……”

見他越說越離譜,洛明蓁趕忙打住他:“不用說了,你給我找個你們這兒最好的,最好沒空,就隨便換一個。”

龜公點頭哈腰應了聲是:“那您先樓上請,小的立馬將人給您找來。”

洛明蓁“嗯”了一聲,很快又來了一個下人領她上樓,一直到了三層,才入了靠窗的雅間。

剛剛打開門,香氣陡然變得濃烈,惹得她皺了皺鼻子。不過房間裏的擺置卻是典雅,雕花木窗大開,卻又被緋色的幔帳遮住,反而透了幾分似有若無的暧昧。

內堂用珠簾隔著,看不真切,紅木架子上擺著青瓷花瓶,斜插著幾株猶帶水珠的桃花,花瓣落在桌面上,旁邊便是獸耳香爐。

下人擡手指著內堂:“姑娘請上座,您要的人很快就來。”

洛明蓁“哦”了一聲,撩開珠簾慢騰騰地進去,內裏是一張美人榻,橫桌上擺著各色瓜果糕點,正上墻壁上掛著艷圖,繪著一個側坐在浴池旁的美人,長發及腰,男女不辨。

她看了一眼就低下',坐到美人榻上,那下人又沖她行了個禮,緩緩退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她又覺得有些百無聊賴,隨手拿起桌上的糕點入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以前只聽過有南風館,卻沒有來過,今日一見,竟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還以為是些香艷場所,沒想到別有雅致。她正打量著,門忽地被推開,一陣香風襲來,她立馬精神一震,端坐在榻上。

透過朦朧的幔帳,隱約可以看見一個清瘦的人影,那人福了福身子:“姑娘安好。”

他的嗓音清潤,比男子多了幾分陰柔。

洛明蓁尷尬地咳了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胡亂開口:“你有什麽才藝,可以直接開始。”

那男子輕笑了一聲:“姑娘可真急。”

聽著他的聲音,洛明蓁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她擡手撫了撫手臂,拿了一塊糕點想壓壓驚,可她還沒有來得及咬,面前的珠簾便被人掀開,她楞楞地擡起頭,正好看見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走了進來。粉頭白面,含羞帶怯,修長的手指挑著衣襟,指甲塗著淡粉色蔻丹。

洛明蓁眨了眨眼:“不是表演才藝麽?”

那男子的臉紅了幾分,咬著唇“嗯”了一聲,連脖頸都透著粉色。手指一挑,將肩頭的輕紗脫下,露出白色裏衣。

“等等!”洛明蓁跳了起來,擡手制止他,“你,你脫什麽?”

那男子媚眼微挑,手指擋在面前,羞怯地道:“是姑娘讓奴如此的。”

“我……我是讓你表演才藝,沒有讓你在我面前脫衣服啊!”洛明蓁往前兩步,“你快點把衣服穿好。”

“姑娘……”那男子眼眶微紅,有些委屈,“您是嫌棄奴麽?”

洛明蓁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小倌不是彈琴唱曲兒的麽?我就是點你來彈彈琴的,可沒讓你做別的。”

她不自然地動了動身子,面露尷尬。

青樓女子也就是彈琴吟詩,小倌也是如此,所以她才來玩玩,順便還能氣氣蕭則。她可沒想過來找這種“樂子”。

那男子掩面而泣,邊哭邊道:“姑娘,您明明點的是紅倌,又怎成了清倌?”

洛明蓁一噎,小倌還能這樣分?

她臉皮發燙,趕忙跟他道歉:“對不住,這位公子,我點錯了,我是想點清倌的。”

見那男子還在委屈地哭,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趕忙扔下銀子,連連往後退:“我……我還是給你付銀子,你就回去吧,我先走了!”

她不敢再待在這兒,推開門就要出去。

那男子還在屋裏柔柔地喊“姑娘”。

洛明蓁心下又羞又悔,拍了拍額頭,以後再也不打腫臉充胖子了,結果鬧了這麽大一個烏龍。

她邊跑邊回頭,見那個男子沒有追出來,才松了一口氣,她正要出去,一回頭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正要擡手揉額頭,只覺得面前攏下一道陰影,周遭的空氣陡然冷了下來。

她脊背汗毛豎起,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就聽到一道咬牙切齒地聲音:“洛明蓁。”

這聲音太過滲人,洛明蓁壯著膽子:“你兇什麽?你看到了,我不僅花錢大手大腳,我還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則的眼神給嚇得咽了回去,他冷笑了一聲:“看來,是朕平日裏沒有滿足你,你還有餘力跑到這種地方來。”

她正要往回跑,腰身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又被扛在了肩頭。

她嚇得大叫起來:“你……你放開我,你別亂來。”

可不管她怎麽喊,蕭則都冷著臉不理她。直到回了府邸,他還是面色陰沈。

在臥房門口停下來時,洛明蓁心下一驚,抓緊他的背:“你放我下來,快點!”

蕭則拍了拍她的臀,冷冷地道:“別叫了,省點力氣,待會兒有你叫的時候。”

“你……你流氓!”洛明蓁臉上發燙,正要捶他。可蕭則踹開房門,用力地合上,就將她扔到了床上。

“你,你別過來,別!”洛明蓁趕忙往裏面跑。

蕭則單手解著腰帶,將外袍狠狠甩在地上,衣物落了一地。等到了榻上,他一手壓著洛明蓁,一手將帳子放下。

緊閉的房門裏傳來陣陣罵聲,到後來,洛明蓁的嗓子軟了下來,一邊喘息,一邊求饒:“別,別這麽用力……我不行了,你快停下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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