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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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柏一路跌跌撞撞的奔跑了好幾日, 百裏雪也不得不跟了好幾日。祝柔遠遠的跟在後面, 心情覆雜。

桓城距離貝葉宗避世而居的小山頭有約莫一月的腳程, 但卷柏本來就心神驚疑不定, 唯恐道玄真人所言皆是真事,腳下步履倉促虛浮, 如此奔波月餘,卻才剛剛趕到之前遇到祝柔的小山村中。

但村子中竟然已經沒有任何人煙, 只剩下被搶劫一空的村舍和被屠戮殆盡的村民。

就連膽小怕事的客棧老板, 竟然也被人一刀劈成兩段, 鮮血和內臟撒了一地,和泥土凝結在一起。

尚家的尚銘也被人一刀從背後劈死, 淒慘地曝屍荒野。

卷柏見到這種情景, 心中似乎終於有所觸動,停下了腳步。

百裏雪見狀,急忙趕上來, 正好扶著卷柏,勸說她不要如此擔心, 卻見她更加驚慌, 不等她說話, 又匆匆離開村子,往貝葉宗的方向搖搖晃晃的跑去。

百裏雪回頭看了一眼這整村被全部屠殺,不留任何活口的慘像,也只能嘆了口氣,甩甩袖子, 急忙去追卷柏了。

卷柏又如此磕磕絆絆的奔跑了一日,待到晚上十分,才終於站到了師門山頭的山腳下。

她在這塊地方待了十五年,這裏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

可是現在,她所熟悉的草木,已經完全不見,只剩下光禿禿的山丘,透著荒涼。

羽清真人逆轉氣息引爆元神的靈氣仍舊殘留在山上,縈繞在卷柏周圍。

如果道玄真人說的是真的,如果她師父真的已經……

卷柏紅了眼眶,眼淚打轉,但她搖搖頭,似是偏要自我安慰似的輕聲說道:“不會的,師父一定沒事的。”

百裏雪站在她身旁,卻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此處殘餘的些許靈氣還帶著羽清真人獨有的氣息,若是人還活著,靈氣怎麽可能逸散到山腳來。

卷柏終於邁動腳步,往山上去了。

可她不肯相信道玄真人的話,哪怕羽靜的屍首和她身側的那只白鷺已經引入眼簾。她卻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也許是師父故意要讓她著急吧,她總是想著把所有事情都扔給師姐,師父早就說過她很多次。

每次她都是撒著嬌糊弄過去,也許師父終於不願意再那樣放縱她了,所以才會這樣吧。

一定是這樣吧。

可是沖入鼻尖的血腥氣息,還有那只白鷺旁邊掉落的掌門玉佩,都清晰的告訴卷柏,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為什麽……

卷柏踉蹌的走到羽靜的屍首旁,將羽靜的頭顱從一旁捧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羽靜的脖頸上,輕聲呼喚:“師姐,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人死如燈滅。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微風吹過的沙沙聲。

可卷柏卻仍舊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輕輕推了推羽靜,繼續呼喚:“師姐,我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真的回來了……”

百裏雪見到她悲傷過度,只能上前牽住卷柏的手,對她輕聲低語:“卷柏,你師姐她……”

話未說完,卷柏立刻打斷她:“不許你胡說!我師姐沒死!她沒死!”

百裏雪見到她這種模樣,也知道不能再說什麽,只是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裏。

卷柏靠在百裏雪的懷抱中,終於徹底崩潰,眼淚再也收束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百裏雪抱著卷柏,眼神瞟過羽靜和那只白鷺,輕輕嘆了口氣。

祝柔一直跟在兩人身後,見兩人上了山,她也就一同跟著上來。當她見到卷柏那副悲切的模樣時,心中有一塊地方,像是被人用錐子狠狠的刺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讓她覺得很難受。

想要靠過去安撫卷柏,可是看著此時卷柏正在百裏雪懷中放聲大哭,心下就更加不是滋味。

想起羽靜和羽清的魂魄還在她手中,一咬牙,轉身打算離開。

被怨念糾纏的魂魄總會落入她的手中,可她卻無力讓魂魄重新回歸人間。

除非……

祝柔又回頭看了一眼卷柏,只聽她哭聲漸漸弱了下來,可眼淚卻仍舊大滴大滴的從眼眶中淌出,滴在百裏雪的衣服上,又滾落到地面。

百裏雪抱著卷柏,也說不出什麽撫慰的話,只是緩慢撫著卷柏的後背,讓她盡情哭泣。

祝柔咬了咬牙,道玄真人,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可是此時追究道玄真人已經無用,何況當時道玄真人逼死羽清的時候,她本人也在場,只是她當時竟然完全不曾註意過羽清真人就是卷柏的師父。

此時想起來,頗為懊惱,卻也無力回天。

但若是被卷柏知道是她放任道玄真人逼死了羽清真人和羽靜,就要和她不同戴天了吧。

可她的魅惑之術現在已經能發揮出□□成的功力,若是……若是她能魅惑卷柏的話,也許卷柏就不會恨她了吧。

這種念頭卻並未在她腦海中停留多久,明明她汲取那麽多的怨氣,她費盡心機讓道玄真人帶著齊王去屠戮臨川王的士卒,無非就是為了能夠要魅惑卷柏而已。

此時看著卷柏的模樣,卻只能嘆了口氣,咬牙轉身離開了。

若是她能將將人間和魔界的屏障打開,那麽讓羽清和羽靜兩人的魂魄重回人間,也就不那麽難了吧。

也許她要在人間多待一些時間了。

若是她成功了,卷柏就不會恨她了吧。

若是成功的話……

祝柔不願多想,當下展開身形,眨眼之間,就從這裏離開。

百裏雪一言不發的抱著卷柏,心中卻也對這等事情感到神傷。只是她尚自和卷柏一同難過,卻猛地察覺到一股異常的氣息。

急忙往這股氣息波動的方向看去,卻並未見到任何異常。

心下一緊,想起一直跟著她們的祝柔來。明明上山的時候,祝柔還遠遠的跟著,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她對祝柔一直有所懷疑,可是現在卷柏還在她懷中哭泣,她雖然懷疑,卻並不願意分神去想,只是把卷柏抱在懷中,輕聲安撫:“不哭了,還有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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