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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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翊連夜買了一張飛機票，去往青年所在的城市。任著心中的情緒和暗湧，靠近他愛上的男人。每近一步，他的心好像能隨著滿足一分。
他在青年居住的小區樓下站著，想著念著，站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看不見青年熟睡的模樣，聽不見青年的呼吸聲，可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所想要的歸屬就在他的不遠處。他所有的幸福來源，他能微笑的動力，此時就在他伸手可觸及的地方。
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讓韓翊體會到，他還活著，他有劇烈的心跳。
清晨的第一縷亮光，照出樓層的倒影。韓翊對著青年住所的方向，深深地凝望了一眼，算是短暫停留的道別。
他不知道他為何要過來，可誰說的清情緒。
他攔下一輛的士，去往機場，又趕回了上海。
處境不同，心境自是不同。
這一次，韓翊帶著他一貫的自信，和迷人的邪意笑容。他打開手機，屏幕裏顯示出江昕語一連十幾個短信和未接來電。
韓翊將手機一路握著，走到停車處。
他陰冷著目光，給江昕語回了一個電話。對方顯然一直在等候他的回覆，電話剛播，立即便有人接通。
“翊，你在哪？”
聽著江昕語焦急的詢問，韓翊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裏，翊，你回來就好，我好擔心你，我……”
江昕語的話沒能說完，韓翊掛了電話。
沒多久，他便驅車到了他的別墅區。之前他買下這地方的心情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嫌惡。他下了車，一步一步的走進門。
江昕語見他，從閣樓急匆匆地跑下來。
“翊，你怎麽出去了這麽久，你去哪裏了？”
語氣帶著哭音，江昕語本就嬌嫩的臉頰，由於眼睛泛出紅腫，比平常更惹人憐。
韓翊笑了笑，待這個女人撲進他的懷裏，他一手摸上她的頭發，一邊低頭貼著她的耳邊，“我有點累了，我們先去客廳。”
“好，”江昕語點點頭，挽著他往客廳走。
兩人面對面的坐下，江昕語將削完皮的蘋果遞給韓翊，“翊，你以後別突然一聲不說的消失了，我很擔心你。”
韓翊沒接蘋果，擡眼掃了向江昕語，“你叔叔給你打電話了嗎？”
“啊？”江昕語疑惑，“我叔叔？他明天才請我們吃飯，這會兒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韓翊嘴角譏笑，“是嗎？看來他還沒告訴你。”
“翊，發生什麽了？”江昕語略顯尷尬，拿著蘋果的手半懸著，想了想收了回來。她不安地問：“翊，到底怎麽了？”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韓翊忽地沈下來，對著江昕語冷笑，“你是不是特別希望我這麽說？”
江昕語驚得睜大眼睛，心裏驟然一縮。‘韓翊’回來了，只有過去的韓翊，才會說出冰冷的話。
她嚇得猛然站起，手裏的蘋果瞬時落地。
“翊，你都想起來了，是不是？”
“是啊，”韓翊將地上的蘋果撿起，擦了擦，放在茶幾上，“別浪費，買回來不吃多可惜。”
“翊，”江昕語的臉上一時布滿淚痕，“你別走，你別離開我。我會待你好，一心一意地只愛你。翊，我求你別丟下我。”
韓翊恍若看不見面前如此看似卑微的女人，他倒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江昕語不願死心，她掙紮著，“韓翊，我為你什麽都願意失去，什麽都可以不要。我比誰都愛你，都在乎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愛你，”韓翊口氣平淡，“我恨你，江昕語，我只恨你。”
江昕語“噔”地攤倒在地上，恨她？
他竟然恨她？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你怎麽能恨我呢，我都是為了你啊。”
韓翊轉向江昕語，眼神絕情又空洞，“為我？別用這種惡心的理由，來騙你自己。你向來都知道，我不愛你。從前不愛，現在不愛，將來更沒可能。”
說著，韓翊已經不想多說，他站起要走，只見江昕語目露兇狠，“你不愛我又怎麽樣呢？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再怎麽喜歡他，他也不會回來了。到頭來，你也什麽都得不到，和我一樣。”
韓翊幹聽著，擡腳走了幾步，江昕語起身追了出來，又變回無辜的女人，“翊，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你答應過我，要照顧我的。”
韓翊停下了腳步，盯著江昕語看了會兒，看的她毛骨悚然。
韓翊一把勒住江昕語的脖子，將人推到墻邊，“你不該動他的。不然看在你眼睛是因為我碰傷的情況下，我可能會照顧你，一直到你眼睛覆明。”
江昕語徹底慌了，韓翊說的字字攝人，“江昕語，你該慶幸我不打女人。否則，我會讓你受比他痛上一千倍的苦，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你聽啊，”韓翊的手指向窗外，“你聽到警笛聲沒有。他們是來抓你的，你叔叔也跑不了。是你自己親手毀了我對你那僅存的一點愧疚，讓我恨你。”
“翊，”江昕語真是怕了，手不停發抖，她不想坐牢。“翊，我是愛你才這麽做，你原諒我好不好？”
韓翊呵地笑了，他覺得可笑，“原諒你？我的心都沒了，拿什麽去原諒你。”
沒等江昕語再多說幾句辯解的話，警察已經來到。罪證都已經齊全，警察拿著逮捕的證明文件，將江昕語扣押，帶上警車。
韓翊沒走，他清楚待會兒還有人要來這找他。
他想的沒錯，一個小時不到，他所謂的母親，一臉怒氣的走向他，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韓翊，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肖詩音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嘴唇煞白。
韓翊用食指擦去血跡，無畏地笑笑，“那這結果，您滿意嗎？”
“你……”
肖詩音氣得無言，她的兒子還不如在馬路上碰到的一個陌生人，“我養大你，就是為了讓你來報覆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兩天在市裏匿名舉報我的人是你，是我的親生骨肉。韓翊，你為了一個男人，你鬼迷心竅了你。”
“對，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我就是愛他，從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就愛他，您不都很清楚嗎？”韓翊輕咳了咳，“作為您的兒子，您想對我催眠就催眠，想改我的記憶就隨意改，您真是我的好母親。”
“韓翊，我還不是為了你，”肖詩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想起什麽，語氣一轉，“他還活著對吧？”
韓翊神色一頓，而後又顯得絲毫不在意，“你們都是為了我，都說的冠冕堂皇。今天我把話向您挑明了，對，他還活著。您要是動他，我攔不住，我也不攔著。他活著，我活著，他不在了，您覺得我還活的成嗎？”
“當然，您要是想再來一次催眠，您可以試試，我會不會再次想起。”
第四十—章
半夜，入冬的城市，下了第一場雪。雪花飄飄然然的灑著，落在路人的眼前，染白了黑漆漆的世界。
翌日清晨，雪漸漸停了。陽光照著地面，雪積著，世界顯得寧靜。
馮四洗漱完，看了眼時間。簡單的吃了幾口後，快速出門往青年那去。這回他起的晚了，前幾日這時他早就在青年身邊照看著。
一路上的雪堆的深厚，他心裏著急，但車速卻只能緩慢。等到達時，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
馮四習慣性將車停在小區門口，人往青年居住的那棟樓走。忽地，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他神色一揚，趕緊跑了過去。
他沒看錯人，這樓底下的，果真是韓翊。
“韓翊，你回來了。”馮四笑著拍向韓翊的肩膀。
韓翊沒吱聲，馮四繞到韓翊面前，心瞬間一涼。他看到韓翊那張桀驁的臉，被冷風凍得發紫，額頭前的短發，零零點點沾著雪。
“韓翊！”
馮四急了，拽著衣服，將人往樓棟裏拉。這人是站著多久了，外套都冰得讓他的手發寒。他氣絕，“半夜下大雪你不知道往裏躲啊，還有你這是來多久了，怎麽不上去？”
馮四不由心頭冒火，韓翊只是看著略顯吃力的將食指貼著嘴巴，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聲音小點，別讓他聽到。”
“啊？”馮四順著韓翊的手指，往裏看去，哪有人在？他腦袋力某個人的模樣一閃，立即明白了韓翊的意思。
真是瘋了！
韓翊半夜來不去敲青年的門，是怕打撈青年休息。韓翊站在樓棟外，只是為了能看到青年所在的套間。
是感情至深，但也不要用這種犯傻的方式來證明。這人在其它事情上的精明，都去哪了？
馮四正氣悶著，韓翊咳嗽了幾聲，才沙啞著聲音說，“他這幾天，還好嗎？”
說話的口氣，透著一股濃濃的關切，馮四無奈的回，“他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韓翊緊張的臉，緩了緩，“這幾天，謝謝你。”
馮四看了眼韓翊，“真不像你，你從前不會說什麽謝謝。”
一句帶有言外之意的話，韓翊笑了笑，“我很滿意，我現在的改變。對了，你等會和葛晨說，送他回醫院。”
馮四問，“你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
韓翊點點頭。
馮四問了一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韓翊，為他值嗎？為他，你和你家裏都鬧掰了。”
韓翊低頭一笑，“你心裏有桿天平，桿往哪邊倒，你做的行為就往哪邊靠。”
馮四撓了撓頭發，他不能理解。
他擡腿往電梯口走，“我去看看他，你……”他話沒說完，韓翊也跟著進了電梯。
由於馮四這幾日每天都來，葛晨給馮四配了一把鑰匙。馮四熟門熟路地開了門，葛晨迎了出來，見韓翊也是一喜。
“韓……”葛晨險些叫了出來。
馮四警示了葛晨一眼，小聲地說，“葉洛安醒了？”
葛晨“嗯，”聲，“小葉他已經吃過早飯，現在正在房裏休息。”
兩人互看了一眼，明白似的往廚房走，馮四假意說道，“我還沒怎麽吃呢，葛先生給我也弄點吃的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韓翊已經往青年的房間走去。
韓翊輕輕地打開門，站在門口。當看清楚他想念的人兒後，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他從沒料到他自己，動不動就會為這個當初他總是想著以後能撇開關系的人掉眼淚。
葉洛安在他的世界裏，出現的太突然。他沒有準備，他措手不及。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是為自己活著，他以為他不會愛上這個人。
他壓著自己的情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別沈溺。他刻意冷漠，刻意在最熱情的時候，抽身便走。誰都知道，跟個同性，多為這個社會所不齒。
只是感情到了一個程度，哪是能理智的？
他越想走，越邁不動腳步，越絕情，越癡迷。他刻意為之的每一件事，只有他知道是多蠢，多可笑。
明明這人的一句話，就足夠他瘋狂。他愛的，他想要的，非這個人不可。
他像個娘們一樣，會紅了眼。
他這輩子，只為這個人哭。
還好，他愛的人，與他不過幾米距離。
馮四將吃完粥，將手裏的碗筷放下，伸手示意葛晨過來，“葛先生，韓翊說等會兒讓葉洛安回醫院。”
葛晨自然同意，他說：“那我去和小葉說一下，還有些東西要收拾。”
馮四攔住人，“過會兒再去。”
“呃，我太著急了。”葛晨尷尬地笑笑，他急得忘記韓翊在青年房間裏。
馮四不知韓翊是否聽到了他和葛晨的對話，很快便走過來。葛晨見況，別過臉往青年房間走去。
葛晨眼神問詢韓翊，韓翊口型回了兩個字，“走吧。”
等了不多久，葛晨扶著青年，從房間裏慢慢走出。馮四和青年打了聲招呼，為兩人開了門。韓翊走在最後，目光緊隨著青年。
到了樓底，韓翊走到青年的身前，自顧自得背起青年，青年疑惑：“怎麽了？”
馮四趕緊在青年起疑前說道，“小葉啊，剛下過雪，地上滑。離停車還有一段路，我背你過去。”
青年掙紮著要下來，“這怎麽好意思，這幾天您經常過來看我，我已經過意不去。”
馮四瞥了眼葛晨，葛晨也忙急說，“小葉，地上確實特別滑，容易摔倒。你看，還是讓馬先生背你過去，免得出意外。”
青年面上蹙著秀眉，“那……那就麻煩您了。”
“不，不麻煩。”
馮四說著，有點心虛的看向韓翊。他不清楚韓翊到底怎麽想，他只好聽從。
四個人腳步緩慢，格外小心地走到馮四車旁。韓翊放下青年，給青年開了車門，讓青年上了車。
韓翊怕是擔憂青年感知到他，他坐在副駕駛，讓青年坐在後座位。馮四明白韓翊的心思，開車也是分外註意，生怕出現意外。
到了醫院後，葛晨將青年扶下車。馮四打開後備箱，拿出裝有隨身物品的背包，當他再想問詢韓翊時，發現韓翊竟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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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青年居住的小區樓下站著，想著念著，站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看不見青年熟睡的模樣，聽不見青年的呼吸聲，可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所想要的歸屬就在他的不遠處。他所有的幸福來源，他能微笑的動力，此時就在他伸手可觸及的地方。
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讓韓翊體會到，他還活著，他有劇烈的心跳。
清晨的第一縷亮光，照出樓層的倒影。韓翊對著青年住所的方向，深深地凝望了一眼，算是短暫停留的道別。
他不知道他為何要過來，可誰說的清情緒。
他攔下一輛的士，去往機場，又趕回了上海。
處境不同，心境自是不同。
這一次，韓翊帶著他一貫的自信，和迷人的邪意笑容。他打開手機，屏幕裏顯示出江昕語一連十幾個短信和未接來電。
韓翊將手機一路握著，走到停車處。
他陰冷著目光，給江昕語回了一個電話。對方顯然一直在等候他的回覆，電話剛播，立即便有人接通。
“翊，你在哪？”
聽著江昕語焦急的詢問，韓翊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裏，翊，你回來就好，我好擔心你，我……”
江昕語的話沒能說完，韓翊掛了電話。
沒多久，他便驅車到了他的別墅區。之前他買下這地方的心情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嫌惡。他下了車，一步一步的走進門。
江昕語見他，從閣樓急匆匆地跑下來。
“翊，你怎麽出去了這麽久，你去哪裏了？”
語氣帶著哭音，江昕語本就嬌嫩的臉頰，由於眼睛泛出紅腫，比平常更惹人憐。
韓翊笑了笑，待這個女人撲進他的懷裏，他一手摸上她的頭發，一邊低頭貼著她的耳邊，“我有點累了，我們先去客廳。”
“好，”江昕語點點頭，挽著他往客廳走。
兩人面對面的坐下，江昕語將削完皮的蘋果遞給韓翊，“翊，你以後別突然一聲不說的消失了，我很擔心你。”
韓翊沒接蘋果，擡眼掃了向江昕語，“你叔叔給你打電話了嗎？”
“啊？”江昕語疑惑，“我叔叔？他明天才請我們吃飯，這會兒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韓翊嘴角譏笑，“是嗎？看來他還沒告訴你。”
“翊，發生什麽了？”江昕語略顯尷尬，拿著蘋果的手半懸著，想了想收了回來。她不安地問：“翊，到底怎麽了？”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韓翊忽地沈下來，對著江昕語冷笑，“你是不是特別希望我這麽說？”
江昕語驚得睜大眼睛，心裏驟然一縮。‘韓翊’回來了，只有過去的韓翊，才會說出冰冷的話。
她嚇得猛然站起，手裏的蘋果瞬時落地。
“翊，你都想起來了，是不是？”
“是啊，”韓翊將地上的蘋果撿起，擦了擦，放在茶幾上，“別浪費，買回來不吃多可惜。”
“翊，”江昕語的臉上一時布滿淚痕，“你別走，你別離開我。我會待你好，一心一意地只愛你。翊，我求你別丟下我。”
韓翊恍若看不見面前如此看似卑微的女人，他倒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江昕語不願死心，她掙紮著，“韓翊，我為你什麽都願意失去，什麽都可以不要。我比誰都愛你，都在乎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愛你，”韓翊口氣平淡，“我恨你，江昕語，我只恨你。”
江昕語“噔”地攤倒在地上，恨她？
他竟然恨她？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你怎麽能恨我呢，我都是為了你啊。”
韓翊轉向江昕語，眼神絕情又空洞，“為我？別用這種惡心的理由，來騙你自己。你向來都知道，我不愛你。從前不愛，現在不愛，將來更沒可能。”
說著，韓翊已經不想多說，他站起要走，只見江昕語目露兇狠，“你不愛我又怎麽樣呢？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再怎麽喜歡他，他也不會回來了。到頭來，你也什麽都得不到，和我一樣。”
韓翊幹聽著，擡腳走了幾步，江昕語起身追了出來，又變回無辜的女人，“翊，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你答應過我，要照顧我的。”
韓翊停下了腳步，盯著江昕語看了會兒，看的她毛骨悚然。
韓翊一把勒住江昕語的脖子，將人推到墻邊，“你不該動他的。不然看在你眼睛是因為我碰傷的情況下，我可能會照顧你，一直到你眼睛覆明。”
江昕語徹底慌了，韓翊說的字字攝人，“江昕語，你該慶幸我不打女人。否則，我會讓你受比他痛上一千倍的苦，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你聽啊，”韓翊的手指向窗外，“你聽到警笛聲沒有。他們是來抓你的，你叔叔也跑不了。是你自己親手毀了我對你那僅存的一點愧疚，讓我恨你。”
“翊，”江昕語真是怕了，手不停發抖，她不想坐牢。“翊，我是愛你才這麽做，你原諒我好不好？”
韓翊呵地笑了，他覺得可笑，“原諒你？我的心都沒了，拿什麽去原諒你。”
沒等江昕語再多說幾句辯解的話，警察已經來到。罪證都已經齊全，警察拿著逮捕的證明文件，將江昕語扣押，帶上警車。
韓翊沒走，他清楚待會兒還有人要來這找他。
他想的沒錯，一個小時不到，他所謂的母親，一臉怒氣的走向他，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韓翊，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肖詩音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嘴唇煞白。
韓翊用食指擦去血跡，無畏地笑笑，“那這結果，您滿意嗎？”
“你……”
肖詩音氣得無言，她的兒子還不如在馬路上碰到的一個陌生人，“我養大你，就是為了讓你來報覆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兩天在市裏匿名舉報我的人是你，是我的親生骨肉。韓翊，你為了一個男人，你鬼迷心竅了你。”
“對，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我就是愛他，從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就愛他，您不都很清楚嗎？”韓翊輕咳了咳，“作為您的兒子，您想對我催眠就催眠，想改我的記憶就隨意改，您真是我的好母親。”
“韓翊，我還不是為了你，”肖詩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想起什麽，語氣一轉，“他還活著對吧？”
韓翊神色一頓，而後又顯得絲毫不在意，“你們都是為了我，都說的冠冕堂皇。今天我把話向您挑明了，對，他還活著。您要是動他，我攔不住，我也不攔著。他活著，我活著，他不在了，您覺得我還活的成嗎？”
“當然，您要是想再來一次催眠，您可以試試，我會不會再次想起。”
第四十—章
半夜，入冬的城市，下了第一場雪。雪花飄飄然然的灑著，落在路人的眼前，染白了黑漆漆的世界。
翌日清晨，雪漸漸停了。陽光照著地面，雪積著，世界顯得寧靜。
馮四洗漱完，看了眼時間。簡單的吃了幾口後，快速出門往青年那去。這回他起的晚了，前幾日這時他早就在青年身邊照看著。
一路上的雪堆的深厚，他心裏著急，但車速卻只能緩慢。等到達時，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
馮四習慣性將車停在小區門口，人往青年居住的那棟樓走。忽地，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他神色一揚，趕緊跑了過去。
他沒看錯人，這樓底下的，果真是韓翊。
“韓翊，你回來了。”馮四笑著拍向韓翊的肩膀。
韓翊沒吱聲，馮四繞到韓翊面前，心瞬間一涼。他看到韓翊那張桀驁的臉，被冷風凍得發紫，額頭前的短發，零零點點沾著雪。
“韓翊！”
馮四急了，拽著衣服，將人往樓棟裏拉。這人是站著多久了，外套都冰得讓他的手發寒。他氣絕，“半夜下大雪你不知道往裏躲啊，還有你這是來多久了，怎麽不上去？”
馮四不由心頭冒火，韓翊只是看著略顯吃力的將食指貼著嘴巴，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聲音小點，別讓他聽到。”
“啊？”馮四順著韓翊的手指，往裏看去，哪有人在？他腦袋力某個人的模樣一閃，立即明白了韓翊的意思。
真是瘋了！
韓翊半夜來不去敲青年的門，是怕打撈青年休息。韓翊站在樓棟外，只是為了能看到青年所在的套間。
是感情至深，但也不要用這種犯傻的方式來證明。這人在其它事情上的精明，都去哪了？
馮四正氣悶著，韓翊咳嗽了幾聲，才沙啞著聲音說，“他這幾天，還好嗎？”
說話的口氣，透著一股濃濃的關切，馮四無奈的回，“他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韓翊緊張的臉，緩了緩，“這幾天，謝謝你。”
馮四看了眼韓翊，“真不像你，你從前不會說什麽謝謝。”
一句帶有言外之意的話，韓翊笑了笑，“我很滿意，我現在的改變。對了，你等會和葛晨說，送他回醫院。”
馮四問，“你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
韓翊點點頭。
馮四問了一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韓翊，為他值嗎？為他，你和你家裏都鬧掰了。”
韓翊低頭一笑，“你心裏有桿天平，桿往哪邊倒，你做的行為就往哪邊靠。”
馮四撓了撓頭發，他不能理解。
他擡腿往電梯口走，“我去看看他，你……”他話沒說完，韓翊也跟著進了電梯。
由於馮四這幾日每天都來，葛晨給馮四配了一把鑰匙。馮四熟門熟路地開了門，葛晨迎了出來，見韓翊也是一喜。
“韓……”葛晨險些叫了出來。
馮四警示了葛晨一眼，小聲地說，“葉洛安醒了？”
葛晨“嗯，”聲，“小葉他已經吃過早飯，現在正在房裏休息。”
兩人互看了一眼，明白似的往廚房走，馮四假意說道，“我還沒怎麽吃呢，葛先生給我也弄點吃的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韓翊已經往青年的房間走去。
韓翊輕輕地打開門，站在門口。當看清楚他想念的人兒後，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他從沒料到他自己，動不動就會為這個當初他總是想著以後能撇開關系的人掉眼淚。
葉洛安在他的世界裏，出現的太突然。他沒有準備，他措手不及。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是為自己活著，他以為他不會愛上這個人。
他壓著自己的情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別沈溺。他刻意冷漠，刻意在最熱情的時候，抽身便走。誰都知道，跟個同性，多為這個社會所不齒。
只是感情到了一個程度，哪是能理智的？
他越想走，越邁不動腳步，越絕情，越癡迷。他刻意為之的每一件事，只有他知道是多蠢，多可笑。
明明這人的一句話，就足夠他瘋狂。他愛的，他想要的，非這個人不可。
他像個娘們一樣，會紅了眼。
他這輩子，只為這個人哭。
還好，他愛的人，與他不過幾米距離。
馮四將吃完粥，將手裏的碗筷放下，伸手示意葛晨過來，“葛先生，韓翊說等會兒讓葉洛安回醫院。”
葛晨自然同意，他說：“那我去和小葉說一下，還有些東西要收拾。”
馮四攔住人，“過會兒再去。”
“呃，我太著急了。”葛晨尷尬地笑笑，他急得忘記韓翊在青年房間裏。
馮四不知韓翊是否聽到了他和葛晨的對話，很快便走過來。葛晨見況，別過臉往青年房間走去。
葛晨眼神問詢韓翊，韓翊口型回了兩個字，“走吧。”
等了不多久，葛晨扶著青年，從房間裏慢慢走出。馮四和青年打了聲招呼，為兩人開了門。韓翊走在最後，目光緊隨著青年。
到了樓底，韓翊走到青年的身前，自顧自得背起青年，青年疑惑：“怎麽了？”
馮四趕緊在青年起疑前說道，“小葉啊，剛下過雪，地上滑。離停車還有一段路，我背你過去。”
青年掙紮著要下來，“這怎麽好意思，這幾天您經常過來看我，我已經過意不去。”
馮四瞥了眼葛晨，葛晨也忙急說，“小葉，地上確實特別滑，容易摔倒。你看，還是讓馬先生背你過去，免得出意外。”
青年面上蹙著秀眉，“那……那就麻煩您了。”
“不，不麻煩。”
馮四說著，有點心虛的看向韓翊。他不清楚韓翊到底怎麽想，他只好聽從。
四個人腳步緩慢，格外小心地走到馮四車旁。韓翊放下青年，給青年開了車門，讓青年上了車。
韓翊怕是擔憂青年感知到他，他坐在副駕駛，讓青年坐在後座位。馮四明白韓翊的心思，開車也是分外註意，生怕出現意外。
到了醫院後，葛晨將青年扶下車。馮四打開後備箱，拿出裝有隨身物品的背包，當他再想問詢韓翊時，發現韓翊竟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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