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顏的極度強硬將軍中的氣氛提到了完全的戰前境界狀態，所有人都提起十二萬分警惕以應對匈遼可能的進攻和襲擊。

也正因如此，當匈遼趁著夜色發起奇襲時全軍才能迅速地反應過來開始應戰，而沒有完全被打個措手不及。

然而即便如此，損失仍然是難以避免的，很多士兵還沒來得及開始作戰就被敵人殺死，匈遼軍隊在外圍作戰時甚至用放火的方式進行攻擊，被燒死的人比真正被殺死的還有多的多。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味和屍體被燒焦的味道，言顏坐在指揮營帳中央，聽著不停上報來的戰情，眉頭皺的死緊——戰情不容樂觀！

言顏不是沒有上過戰場，她曾經作為無國界醫生去過戰爭最前線提供醫療援助，比起冷兵器造成的肅殺血腥，那些真正的由各種熱兵器所燃起的“戰火”更加讓人觸目驚心。離開那片土地之後，言顏接受了為期兩年的心理疏導才真正走出那段充斥著痛苦的經歷，而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土地上，痛苦的哀嚎不絕於耳，生命是最不值錢啊東西，空氣中除了鮮血和殺戮的氣息別無其他。

匈遼在黎明時撤軍，留下一地的屍體。

言顏下了清理現場，救治傷員的指令以後走出營帳，空氣中的血腥氣仍未散去，陽光驅散了黑暗，整個營地都處在一種有序的喧鬧之中，一整夜的戰鬥以後，沒有人有時間休息，他們清理戰場，救治傷員，高階的將領也穿梭於營帳之間，和普通的士兵一樣清理殘局。

言顏深吸一口氣，轉頭吩咐身邊的王志寧：“將我的醫療箱拿來。”然後走進了一座照顧傷員的營帳。

營帳中的軍醫見到言顏，趕緊起身行禮，那些未曾見過言顏的士兵們知道了言顏的身份，也掙紮著要行禮，被言顏攔住：“現在我只是個大夫，不用把我當作其他人。”

說完便走向因為一個大腿受傷而躺在地上的士兵，言顏在士兵身邊跪下，仔細地檢查傷口，卻被那士兵攔住：“大人……大人金貴之軀，怎可……怎可跪……”

“若是沒有你們將生死置之度外地浴血奮戰，驍勇殺敵，匈遼鐵騎肆虐大宛，所謂的金貴之軀作為階下囚，也只是任人侮辱。”言顏露出一個溫和地笑，聲音清亮，堅定真誠，“更何況，我說了，現在我只是一個大夫，你是我的病人，好了，不要亂想了，我看看你的傷。”

輕柔卻有力地撥開那士兵的手，言顏仔細地檢查起傷口來，適逢王志寧抱著她的醫療箱跑進來：“主子，您的醫療箱。”

“你的傷口需要清洗縫合，現在麻藥不夠，可能會疼，你忍一下。”言顏一邊安撫那士兵一邊打開醫療箱開始戴手套。

那士兵楞楞地點頭，他只是最低級別的士兵，平日裏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入伍前遠遠見過一面的縣令，眼前這個人，可是右相大人吶，他一輩子也沒想過有可能見到的人，是整個大宛最有權力的人之一，可是這個人跪在自己身邊，眉眼柔和，態度溫和，仔細地為自己檢查傷口，就連會痛都要提醒安慰一句。他只覺得仿若是在夢中，誰家官老爺會這樣對他這樣一個下等人呢？

言顏轉頭讓王志寧幫忙將人按住，然後嫻熟地清洗傷口，進行縫合。劇烈的疼痛讓那士兵忍不住掙紮了一下，卻被王志寧按的死死的。很快，言顏就完成了縫合，對那士兵笑笑：“好好養傷。”說完便走向另一個傷員。只留下那士兵自然怔怔地，若不是腿上的疼痛和被縫合的傷口，他真要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了。

言顏跟著忙了一整個上午，到中午才回到營帳聽取報告。

這一仗的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尤其是匈遼軍隊放的那幾把火，燒死了許多士兵，就算活下來的，也是生不如死。

言顏聽著一個個鮮血淋漓的數字，越發覺得難受，聽完報告，看著面色沈痛地將領們，她上前一步，深深鞠躬：“這一仗，辛苦大家了。”

在眾人的一片驚呼中，言顏直起身：“匈遼撤退，只是暫時，他們必定還會再來，各位還要打起精神才是。”

“末將明白，只是若是再來一次，末將怕……我們會支撐不住。”一人出列，他的盔甲上還滿是鮮血和塵土，面色疲憊，一看便是浴血廝殺一夜之後一點也沒休息就跟著做事了。

言顏點點頭：“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置好傷員，清理好戰場，讓將士們能夠好好修養。”

“至於匈遼再來……”言顏抿唇，“此事，容後再議，我再想想。”

底下的將領們面面相覷，“再想想”？這個一點經驗都沒有的文人再想想，想什麽？打仗可不是紙上談兵。

“各位先散了吧。”言顏揮手示意眾人散了，待得眾人離開，疲倦地坐回椅子上，揉揉太陽穴，長嘆一聲，閉目養神。

葉意舟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昨夜遇到突襲，言顏第一時間就讓王志寧護住葉意舟到了最後方，同呂澗崖一起保護洛儒辰，他現在才回來。

“很棘手嗎？”葉意舟走到言顏身邊，擡手撫上言顏的額頭。

言顏聞聲擡頭，努力想要扯出一個笑，卻發現怎麽也笑不出來：“若是短時間內再來一次，怕是就要往後退了。”

“休息一下吧。”葉意舟坐到言顏身邊，有些擔心，他很少見到言顏這麽焦頭爛額的樣子。

言顏搖搖頭：“不能被動挨打，就只能主動出擊了，對不對，意舟？”

“你想做什麽？”葉意舟警惕，這人不會要做什麽傻事吧。

言顏搖搖頭：“意舟，此戰，衛青只是作為一個士兵沖鋒陷陣，他手下沒有一兵一卒。”

“你這麽相信他？”葉意舟挑眉，他大概知道言顏的意思了。

言顏露出一個笑：“意舟，那可是大將軍衛青，打得不可一世的匈奴屁滾尿流的大將軍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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