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嘆了口氣，言顏把“襄陽王”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次，果然這世上之事，沒有事事如意的。在這個世界見到了喜歡的四大名捕，見到了崇拜的衛青，得了一柄和南俠展昭佩劍名字一樣的巨闕，就要遇上折了玉面修羅錦毛鼠白玉堂的襄陽王和沖霄樓。

行至自己席位，言顏施施然入座，立刻便有宮女過來給她倒酒。

言顏攔住宮女：“我不飲酒，麻煩給我拿壺茶來就是。”

那宮女施了一禮，道了句遵命，很快便有另一個宮女取了一壺茶來言顏。

“多謝。”言顏展顏輕笑，那小宮女一下就羞紅了臉。

言顏自然不知道自己攪亂一池春水，自顧自倒了杯茶捧著，看著來來往往的文武百官，王公貴族，不知道這些人裏面哪些已經是襄陽王的人，那些人還在猶疑做墻頭草，哪些人對於這皇權之爭的暗流洶湧毫不知情。

參與宴會的人陸陸續續地來齊，言顏身邊也漸漸坐滿了人，言顏也就再不能悠閑端著茶杯神游太虛，而得打起精神與同僚們寒暄說笑，再一次，不對，再多次地被問到為什麽今日獨身前來沒有帶家眷，言顏通通以之前應付遇到的同僚的借口應付過去，大家說說笑笑，氣氛倒也熱烈。

“不知道什麽時候言大人就要坐到對面去了。”某個品級只比言顏低兩級的官員笑道，言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面坐的都是王公貴族，皇親國戚，那位官員看的就是和嘉榮王夫婦坐在一起的莫萱。

言顏微笑，似乎心情不錯：“張大人說笑了。”

“下官倒是好奇，右相大人於靈越郡主的婚事為何拖到現在還沒辦，便是為先皇守孝三年，今年一結束也就該結束了，陛下那裏卻還沒有松口。”另一個官員開口。

言顏止不住的苦笑，莫風已經知道自己的性別，自己怕是無論如何娶不到莫萱了，臉上卻還是一派溫和的笑：“或許明年陛下便會松口吧。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與郡主，來日方長，還有一輩子，不急在這一時。”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王石安慢悠悠地帶著夫人走過來，恰巧聽到言顏的話，重覆了一遍那句在言顏的世界幾乎人人皆知的詩句，讚道，“小師弟果然是文采斐然，脫口而出便是此等佳句。”

“此句並不是師弟我作的，是之前在一本書裏看到的，便記了下來。”言顏起身迎接王石安，順便澄清真相，之前與匈遼公主比賽是不得已拿了別人的詩句，現在又不是什麽必要關頭，言顏自然不會將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

王石安笑著拍拍言顏的肩：“你倒是坦率的緊，當初與匈遼公主比賽時，你的詩情才華可是狠狠震驚了這滿朝上下一把，之後許多年竟然再無你的詩作流出，今夜光陰正好，你可得作一首詩來賀歲才是。”

“師兄，您就別為難我了。”言顏討饒，“這作詩都是要靈感的，沒有靈感怎麽做的出來。”最重要的是，她還沒到那個高度。

“罷罷罷，不逗你了。”王石安大笑，“堂堂右相，還學著小孩子撒嬌討饒，倒是不怕被同僚們笑話。”

“對著師兄討饒那是正常的，有什麽好笑話的。”言顏大大方方地說道，“明日我還要去師兄門上討紅包呢。”

“好好好，讓你其他師兄也給你把紅包備上，討完了咱們再一道去給師父拜年，討他老人家的紅包。”王石安引著自家夫人在言顏旁邊落座，又是一陣大笑。

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到齊，沒多久就要太監尖細高長的聲音響起：“太後娘娘駕到，陛下駕到。“

眾人聞聲齊齊起身拜倒：“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恭迎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莫風衣袖一揮，聲音洪亮：“眾卿平身。”

眾人謝恩起身，待得上面的莫風太後坐下之後才跟著回到座位上。

每年除夕晚宴的流程都一樣，今晚唯一的不同在於今晚註定會有一場刺殺，而知道這場註定的莫風自然心情不算好，只是為了迷惑不知身在何處的襄陽王奸細，不得不做出一副興致高漲的樣子，覺得格外疲憊。

看到言顏笑意盈盈坐在自己位置上和身邊的人小聲聊天才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摸摸袖子裏前幾日言顏交給他的“防狼噴霧”，莫風心情稍安，只要有這個人在自己身邊，不論面對何種情況總是要安心些。

言顏知道今晚必定是要見血的，出於某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惡趣味一改往日非黑即白的穿衣風格，穿了一身紅衣，禦寒的大氅也是火狐皮制成，紅得妖冶純正，襯得她與往日很有些不一樣。更加的充滿了朝氣，更加的生氣勃勃，更加的……攝人心魄，莫風看著言顏這一身耀眼的紅，只想到了這四個字，攝人心魄，仿若修羅。

歡聲笑語，推杯換盞，宴會之上，人人都是喜笑顏開，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氣氛侍奉融洽喜慶，越是如此，這種喜慶融洽被打破時越令人心生戰栗。

大廳中央獻藝的舞女中作為領舞的那個翩翩旋至正中央，被伴舞們托舉而起，姿態優美，惹來陣陣掌聲，言顏卻突然覺得有些心悸，果然，就在一眨眼間，那杯伴舞們托舉的舞女直直飛向了莫風，速度極快，衣袂飄飄間竟有寒光閃現，一把長劍直指莫風咽喉。

所有人頓時亂作一團，“救駕！”“救命！”的聲音和各種尖叫混雜在一起，一時間，混亂便侵襲了整個大廳。

言顏在那舞女撲向莫風時便已出手，手中裝著茶的酒杯劃過一個優雅的弧線後準確地落在那舞女和莫風之間，茶水灑出來，形成一道水霧，阻礙了舞女的行動和視線，使得她頓了一下，就是這一下停頓，暗衛便出手了，聶飛文不知從何處出來，與那舞纏鬥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