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該多謝襄陽王如此看重。”言顏冷笑，“紫玉投的毒，解藥需以未落地的雪水煎藥，她投毒之時乃是炎夏六月，這是知道我師父身份，鐵了心要置阿錦於死地。”

“那侍女，你準備如何處置？”莫風問道。

言顏搖搖頭：“我早就知道是她投毒，但是一直沒查到她的動機，所以留了她一命。既然她是襄陽王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那便先留著吧，從她身上說不定還能看出些什麽來，待得執棋之人倒了，再慢慢料理。”

“那你們要註意安全。”莫風叮囑，“放一個已經背主的人在身邊，她敢出手一次，必定會有第二次。”

“微臣明白，多謝陛下關心。”言顏露出一個微笑，轉移話題，“既然已經知道襄陽王要在除夕晚宴行刺，陛下可有對策？”

“朕準備將計就計。”莫風輕輕撫過書桌上的奏折，一個帝王的殺伐果斷在此刻顯露無疑，“他要來刺殺朕，便讓他來吧，朕倒要看看，朕這位皇叔到底有多厲害。”

“陛下是要引鱉入甕？”言顏挑眉，這的確是最符合邏輯的做法。

莫風讚許地點點頭：“言卿果然懂朕。到時候一切如常，外松內緊。為了防止宮中有襄陽王的內奸，變動的守衛工作全部交給暗衛營中最核心的成員，這些人都是絕對可信的。”

“陛下可是需要臣從旁協助？”言顏問道。

莫風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的確如此，這一次，又要麻煩言卿了，朕的命，就交給你了。”

“微臣定當全力以赴。”言顏肅首，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噴瓶，“雖說有微臣和暗衛保護，但是到時情勢肯定一瞬萬變，求人不如求己，這瓶噴霧陛下拿著防身吧。”

莫風招手示意言顏將東西拿上來，接過噴瓶，拿在手中把玩：“這瓶子朕知道怎麽用，以前給父皇治哮喘癥的藥便是這種瓶子裝的，但是這瓶子裏的是什麽東西？”

“恩。”言顏沈默片刻，有些猶豫，“這是微臣準備給阿錦防身用的，裏面的藥水是臣親自調配，沒有致命的毒性，不過非常辣眼睛，藥效的話，陛下可以理解為加強版蒙汗藥，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人失去意識，而且在失去意識前，會非常痛苦。”

把給妹妹準備的“防狼噴霧”給自己頂頭上司，這位頂頭上司還是個大男人，坐擁天下的大男人，言顏覺得非常尷尬且違和感嚴重。不過，保命要緊，面子和性命相比，當然性命比較重要，而且，莫風也並不知道防狼噴霧是準備給女郎們的自保武器。

“這藥對人體沒有什麽實質性傷害，陛下到時候使用也不需要特別礙手礙腳，可以完全無差別攻擊。”言顏想象了一下莫風拿著防狼噴霧幹掉刺客的場景，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莫風看著言顏：“這噴霧有什麽特別的嗎？言卿看起來好像很想笑啊。”

言顏一驚，難道莫風已經這麽了解自己了？

“陛下一定是看錯了。”開玩笑，要是告訴莫風這“防狼噴霧”的主要用途，莫風能拉的下臉來用？

莫風倒也不逼她，跟著笑笑也就過去了。

一應事宜商議妥當，已是深夜。

“兩位愛卿留下吃點東西再走吧。”莫風望望外面的天色，讓人傳膳。

言顏不願回家之後再把已經休息的廚房的人叫起來給自己做飯，也就應了，至於聶飛文，陛下金口玉言，豈有不從之理。

晚膳菜色相當清淡，言顏餓得過了頭，有些興趣缺缺，喝了碗粥就放了筷子。

“晚上吃得太辣對身體不好，你自己是大夫，該多註意才是。”莫風以為是菜不合言顏口味，勸了一句，惹來聶飛文暗搓搓驚悚眼神一枚，這怎麽都不像皇帝關心臣子的語氣吧。

這樣的話言顏從還沒到這個世界就常常在家人朋友那裏聽到，反而到了這個世界，再沒人這麽說過，乍一聽到，有些失神。

“多謝陛下關心。”綻出一個笑，言顏又強迫自己吃了點其他的東西，和以往每一次被這樣提醒一樣。

吃完飯，莫風便放人了。 言顏同聶飛文一道往宮外走，出了紫禁城，聶飛文喚住欲走的言顏：“言大人。”

言顏止步回頭：“聶統領有事嗎？”

“沖霄樓一事，還望大人再考慮考慮。”聶飛文不顧言顏立刻沈下來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此事關乎黎明百姓，江山社稷，還望言大人以大局為重。”

“多數人的利益重於少數人或者一個人，對嗎？”言顏淺淺地笑了，“但是聶統領，犧牲也要為了值得犧牲的事犧牲。最萬無一失的方法是找到那個設計了沖霄樓的人，而不是讓一個無辜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一件完全沒有勝算的事。”

“前天下第一機關師已經……”聶飛文並非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那前天下第一機關師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隱世，銷聲匿跡，無人知道他的下落。

言顏截住話頭：“已經隱世，對嗎？可是以暗衛營的情報業務能力，還沒試過，又怎麽知道不行呢？聶統領試過之後再來找我吧，若是真的找不到，真的到了不進沖霄樓就要血流成河生靈塗炭的地步，我會親自去闖沖霄樓。”

“我只能決定我自己要不要為了大多數的利益犧牲，而不能決定別人。”言顏最後扔下一句話，提氣淩空而起，以輕工離開了。

只留下怔怔的聶飛文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發呆，片刻之後，聶飛文轉身回宮，徑直去了莫風的寢宮。

“言大人說，最妥當的方法是找到設計沖霄樓的前天下第一機關師，若是實在找不到，又真的到了不進沖霄樓就要血流成河生靈塗炭的地步，她會親自去闖沖霄樓。”聶飛文低頭匯報言顏的話，“言大人還說，她只能決定自己要不要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犧牲，而不能決定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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