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的萬幸，這位禦史大夫之子，出了名的京城才俊，幾乎板上釘釘要接他父親班的公子文清寧遇上的醫生是言顏，而言顏才剛剛培養出兩個勉強合格的助手。

除了縫合，莫戩和衛青還學了些其他基本手術操作，而這驗血型便是其中一項：“對於很多大出血的病人，輸血輸液是最有效最重要的治療手法，輸血輸液講究很多，但是我們沒有條件去講究，只能基本做到不要救人不成反害人。所以輸血之前必須先做配血實驗。”

言顏當時是這樣講的，末了還嘆了口氣：“交叉配血實驗的條件都難做到，真是……”

簾子外，文遠山在接受配血實驗，他一生只娶了妻子一人，得了一兒一女，此時妻子和女兒也到了，等著接受配血實驗，挽救親人的性命。

簾子裏，言顏已經開始給麻醉了，一邊給麻醉一邊安撫病人。這裏的一切條件都簡陋到了極點，不要說專業的麻醉師，護士，助手，就連稍微專業點的麻醉消毒設備和生命體征監控設備都沒有。

不過，條件再艱苦，也要迎難而上，言顏深吸一口氣，她一直以來做的不就是這些嗎？迎難而上，挑戰不可能。

麻醉之後進行切口清潔消毒，言顏覺得自己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歸於沈寂，註意力高度集中，眼中心中都只剩下眼前的病人。

王志寧來得很及時，言顏的手術才剛開始他就帶著幾個扛著背著言顏醫療器械的人到了。

“主子，您要的東西到了。”站在簾子外，王志寧提高了聲音喊道。

言顏頭也不擡，仔細分離著血管，低聲對身邊的莫戩道：“讓他穿戴妥當之後進來，我需要他幫忙。”

有了王志寧這個“熟手”，手術輕松了些。

時間每過去一分，簾子外的人就心焦多一分。出了這樣的事，比賽自然終止了，無關的人都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幾個下人，文遠山一家和莫風以及王志寧帶來的幾個人在外面等著。

莫風在這裏自然是擔心言顏，在他的印象裏，每次言顏救人都會出事，救衛國太子惹了一朵爛桃花，害得言顏差點回不到大宛，救鐵手導致言顏舊毒發作，若是沒有相思草，後果莫風連想都不敢想。誰知道這次又會出什麽狀況嗎？

但是看在文遠山眼裏，就是陛下擔心自己兒子，是陛下對自己體恤看重，擔心兒子之餘心中感動不已，更下定決心要鞠躬盡瘁以報莫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簾子終於被掀開，莫風和文遠山幾乎是同時迎了上去，出來的卻是衛青。

“文大人，右相大人說文小姐進去一下，文公子還需要輸血，之前抽的您的血和夫人的血都已經用完了。”衛青溫聲道。

文遠山忙不疊地將垂淚的女兒喚過來，又小心翼翼地問：“衛將軍，我兒情況如何？”

“手術已經結束了，文公子的情況基本穩定了，但是還要看後續的恢覆。”衛青道，平穩的聲音和冷靜的表情讓文遠山安心不少，“待會兒右相大人會告訴您具體情況，現在先讓文小姐同下官進去吧。”

文小姐擦了擦眼淚：“爹，您別擔心，有右相大人在，一定沒問題的。”

又對衛青福身行禮：“多謝衛將軍，小女子這就隨您進去。”

文小姐進去之後沒過多久簾子再次被掀開，這次出來的是言顏，滿頭大汗，白衣上沾了點點鮮血，精神卻很好。

“右相大人。”文遠山和文夫人立刻迎了上去，“右相大人，清寧他怎麽樣了？”

言顏摘下口罩，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手術還算成功，文公子狀況還算平穩，現在就看術後的情況了。”

“多謝右相大人。”文遠山得了肯定的回答，大大松了口氣，摟著還在拭淚的夫人向言顏道謝。

言顏扶住彎腰的文遠山，說的話讓他的心又吊起來：“文大人還是等文公子痊愈再謝吧，現在我有些事要和您商量。”

“您說。”文遠山心又吊起來，不讓自己道謝，那就是還沒有完全把握。

“文公子的傷是脾破裂，也就是脾破了，體內大出血，我所做的是切除了已經破解的脾臟。”言顏盡量以通俗的語言向文遠山解釋，“手術只是治療中第一步，後期的術後恢覆至關重要，可能出現的狀況也很多，有的狀況也是非常致命的，所以我必須要時時刻刻盯著。現在的情況是，我覺得文公子養傷最好是到我的府上，那裏設備和藥都要全一些，我府上也有能夠給我幫忙的下人，但是這還需要你們決定才是。”

讓兒子到言顏府上修養，由言顏時時刻刻盯著，文遠山和文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這樣麻煩言顏，總歸還是不好意思，文遠山猶豫著開口：“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右相大人了，您政務繁忙……”

“我的本職是醫生，自然以病人為重，怎麽會麻煩。”言顏看文遠山沒有不願意的樣子，大大放心，做醫生的，最怕的不是遇到疑難雜癥，而是遇到不配合的病人和家屬，文遠山這樣通情達理，家屬方面是不用愁了。

文遠山又看向莫風，這可不是言顏說了就算的，皇帝還在這裏。

莫風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給言顏找不痛快，而且文遠山作為朝廷重臣，多年來為國為民付出許多，自己理所應當體檢他一片舐犢之情，當下便點點頭：“人命關天，一切都由言卿做主就是。正好，你帶著皇弟和衛青一起，讓他們也學一學。”

停頓一下，又對文遠山囑咐：“文卿，言卿的醫術朕是領教過的，妙手回春，神乎其技，但是有的方式與傳統大不相同，難以接受，你要多多理解。”

“微臣明白。”言顏剛剛才救了自己兒子的命，文遠山哪有不信任他的道理，“神仙手段自然與凡人不同，微臣絕不會給右相大人拖後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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