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顏心頭的石頭放下大半，只要不是發現了自己的性別，其他就沒有什麽不能糊弄過去的。當即便擡頭看莫風，一臉莫名其妙：“這習俗的確有趣，但是陛下給臣看是因為？”

“言卿難道之前不知道這習俗？”莫風聲音微微上揚，明顯的不相信。

言顏搖搖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辜：“微臣的確不知。”

“那朕問你，你和葉意舟到底是什麽關系？”莫風挑眉。

言顏睜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嚇，說話都有些結巴：“難道……難道陛下以為……我和意舟，是……”

莫風沒有說話，只沈默地看著言顏。

言顏深吸一口氣：“微臣與靈越郡主可是先帝賜的婚，雖然因為先帝去世婚期推遲，但微臣的心意卻從未變過，微臣不知到陛下為什麽會認為我和意舟在一起了，但是微臣對靈越郡主的心意，一如當初，從未改變。”

莫風居高臨下地看著言顏，仍然不說話，沈默在禦書房蔓延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至於微臣與意舟，的確不只是朋友。”言顏嘆了口氣，“微臣從衛國回來時意舟來接微臣，微臣劫後逢生，只覺得身邊的人更加難得珍貴。微臣到京城便與意舟在一起，後來的所有事也都一起經歷，兩人雖然不是血親，但微臣心中早就將他當做家人，便提出與他結拜為兄弟。是以，如今意舟不僅是微臣的朋友，更是微臣的義兄。”

“那戒指……”莫風面無表情地聽完言顏一番剖白，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戒指。

言顏擡手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露出一個苦笑：“各地習俗不同，海外有國家戒指代表忠貞不二的愛情與誓言，但是在微臣的家鄉，同款的戒指卻是象征著兄弟之間的信任忠誠，意舟知道這件事，在結拜之後便送了這枚戒指給微臣。”

“當真如此？”莫風緊抿著唇。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言顏心中有些煩躁，自己跟葉意舟什麽關系，在一起還是沒在一起，戴對戒還是不戴對戒，關眼前這位什麽事啊，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到底是什麽意思，搞得自己像個出軌外遇的人渣一樣。

不說他和莫萱根本只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就算不是交易，若說有誰該為了這件事來興師問罪也該是嘉榮王夫婦吧，莫風平時對莫萱這表妹也不過是淡淡，怎麽這時候看起來倒像是個為表妹討公道的妹控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官大一級壓死人，眼前的人再無理取鬧，他也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言顏斂眸，將一切情緒掩去，聲音平靜無波：“微臣不敢欺瞞陛下。”

“起來吧。”莫風走到言顏面前，親手將人扶起來。

言顏順勢起身，站穩之後立刻退後了一步，拉開與莫風的距離。

莫風本欲拍拍言顏肩的手落了空，楞在原地，有些怔怔，除了當初言顏被父皇直接指給自己做了太子少傅那次，言顏從未用這種態度面對過自己。

“不知陛下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是沒有，微臣政務繁忙，就先告退了。”言顏微微彎腰，完全的臣子恭敬姿態。

莫風看著言顏，試圖看出些情緒來，卻只看到一片空白，便知道自己這次是把人惹怒了。縱然心中疑慮仍繞沒有打消，卻也只能點點頭放人離開。

言顏對旁人總是十分體貼，但是莫風深知言顏骨子是個極其自我的人，自己今天的行為已經可以說是踩到了他的底線，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繼續逼迫，明天就能收到言顏乞骸骨，告老還鄉的帖子。

看著言顏遠去的背影，莫風長長嘆了一口氣，回想起言顏臉上一閃而過的煩躁和莫名其妙，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對於言顏來說，大概就算他和葉意舟真的有什麽，自己也是沒有資格和立場生氣質問的人吧。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氣得要發瘋，在言顏眼中大概也就是“莫名其妙”而已。

轉身坐回龍椅，莫風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這一地狼藉，淡淡地開口：“讓人來收拾了。”

言顏被這麽指責質問了一通，一肚子的氣，氣鼓鼓地回去接著工作，一路上都板著臉，不爽不高興的氣場幾乎具象化，就差沒在臉上寫上“我很生氣，不要來惹我”了。

但是若是能事事如意，人生便不會那麽艱難了，有句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言顏目前就處於這種情景之中。

回去工作還沒怎麽開始，王志寧便來了，帶來了言錦生病的消息。

一聽到言錦生病，言顏哪還有心情工作，直接讓王志寧去幫自己和下面的官員說明情況，自己立刻便運起輕功徑直回家了。早上一起吃飯的時候言錦還好好的，怎麽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病了呢。

能讓王志寧這麽急急忙忙打斷她工作也要找她，這病看來不是什麽普通的感冒傷寒，各種急病在言顏腦子裏來來回回的轉，言顏越想越怕，到了家，直直去了言錦臥室。

葉意舟在言錦臥室門口守著，看到言顏，趕緊跟著一起進去。

言顏看到言錦時，幾乎要站不住，言錦躺在床上，緊閉雙眼，氣息微弱，整個人蒼白得可怕，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幾乎是撲到言錦床邊，言顏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伸手把脈，片刻之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言錦根本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而且是極霸道的心花怒放。此藥會讓人陷入深度昏迷，解藥極其難制，而且煎藥的水必須是未落地的雪化成的水。如今這暮春時節，哪裏去找雪水。這下毒之人，是當真要置言錦於死地啊。

到底是誰，這麽膽大包天，居然敢對言錦下手！又到底是誰，能夠潛進這被保護得如銅墻鐵壁的府中，對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言錦下手！言顏氣得發抖，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喚來王志寧，讓他輕去取一枚春風化雨丸來。

言顏冷笑，此人怕是知道自己醫術了得，才用了必須要以雪水煎藥的心花怒放，便是自己知道解藥的方子，也找不到雪水。但是此人不知道的是，江湖上人人趨之若鶩，傳說中世上僅餘三枚，可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的春風化雨丸就是自己的師祖的作品，如今方子在自己手裏，早就成了常備的防身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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