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這位公子，我做的雖然是小本生意，但也是誠信為本的，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既然是天下第一機關師的作品，那自然是金錢難以衡量的。”言顏唇畔笑意若有若無，“不巧，我這裏也有一件他的作品，不如以物易物，換你這枚扳指如何？”

小販聽得直搖頭：“公子，我是賣東西的，不是買東西的。”

“那你開個價吧。”言顏也不多啰嗦，直切主題。

小販伸出一根手指，衛子赫開口了：“一百兩？”

“這可是天下第一機關師的作品，不說他的名頭，就這顆寶石，一百兩也買不到吧。”小販沒好氣地收回手，白了衛子赫一眼，然後說出了真正的理想價位，“一千兩，黃金。”

一兩金十兩銀，這一千兩黃金可就是一萬兩白銀，尋常人家一輩子也見不到這麽多錢，這小販竟敢如此獅子大開口，饒是衛子赫也嚇了一跳。

言顏卻面不改色：“說的不錯，若真是他的作品，千兩黃金也是賤賣了。”

“言兄。”衛子赫扯扯言顏的衣袖子，有些不可置信，這扳指做工精致，原料品相也的確很好，但是到底是不是那位天下第一機關師的作品根本沒有定論，則小販要價千兩黃金實在有欺詐之嫌。

言顏卻擡手阻止了衛子赫想說的話，從懷中掏出一張金票，遞給小販：“一千兩黃金，這扳指，我買了。”

接過小販遞過來的扳指，言顏順勢就戴到了右手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

言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這扳指，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之前還有些覺得這扳指不值一千兩黃金，他們被騙了的衛子赫見言顏如此喜歡，也就將所有 的質疑咽進了肚子裏，反而真心實意地誇起這扳指來：“言兄眼光可真不錯。這扳指之前拿在那小販手中並不覺得驚艷，這戴到言兄手上才覺得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言顏輕飄飄地看了衛子赫一眼：“子赫這恭維人的本事可真是天上地下舉世無雙啊。“

“我是真心的。”衛子赫毫不在意言顏的調笑，一臉認真。

言顏沒有接話，又看了眼無名指上的扳指，便把話題扯到了其他地方去。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在外面吃過午飯才回王府，下午自然仍是言顏去醫館，衛子赫接著被他大哥抓壯丁做苦力幫忙去了。

只是言顏這次到了醫館，進了自己坐診的屋子卻沒立刻讓夥計叫病人進來，反而坐在桌子邊，取下了早上買來的那枚扳指，在那寶石與扳指的連接處輕輕一按，那寶石便如同花朵一般盛開，裏面卻是中空的，放了一枚小小的石蠟丸。

言顏將那石蠟丸拿出，內力聚於掌心，小心翼翼地將外層石蠟融化，露出裏面的東西來——一枚毫不起眼的藥丸。

將那藥丸放到鼻前輕嗅，言顏滿意地點點頭，的確是她要的東西。重新把藥丸放進扳指上的寶石中，將一切恢覆原狀，言顏再次將那枚扳指戴到了無名指上，然後輕扣桌面，朗聲道：“開診。”

這一下午的坐診便算是開始了。

而在安夏的另一頭，煙雨樓的頂層會議室，幾個天一門的安夏勢力掌管者正聚在一起開會。

會議的主持人是安芫華，她手中拿著一張一千兩黃金的金票，當著所有人的面點燃了一只蠟燭，然後將金票至於火焰上方使其均勻受熱，隨著時間推移，金票上漸漸顯出了幾行小字。

讀完金票上的小字後，安芫華將金票遞給了身邊的人，幾個人圍坐在桌邊，一個接一個地傳閱著金票，直到最後一個人讀完，將金票送回安芫華手中，安芫華將金票握在手中，再張開手掌時，掌心中不見金票，只多了一些灰塵。

“諸位都明白了吧。”安芫華沒頭沒腦地問道。

其餘人卻都點點頭，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明白。”

“既然如此，咱們今天就到這裏吧。”安芫華拍拍手，幾人便都起身，神不知鬼不覺地自不同的出口離開，自去做自己的該做的事了。

網已經布好，該計劃收網了。

一月之後便是一年一度的安夏國慶，據說是紀念安夏的開國皇帝誕辰，皇室會去安夏郊外的雲木山祭天。

此事事關重大，提前十天言顏和衛子赫便又被捉到了宮裏，進行“禮儀訓練”。事實上，應該是言顏被捉到了宮裏進行培訓，衛子赫是完全自願去陪她的。

經歷了婚禮前的“魔鬼訓練”，這點規矩對於言顏來說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成問題，若真要說有什麽問題，那也是對即將到來的“那一日”感到些許緊張忐忑。

言顏將自己的緊張忐忑掩飾得很好，但是卻仍然被朝夕相處的衛子赫看了出來：“祭天每年都有，並不是什麽特別的場合，主要的任務還是在父皇身上，咱們就是跟著去轉一圈的，你不用這麽緊張。”

衛子赫以為言顏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幾天而緊張。

“恩。”言顏回以一個淺笑，“我會盡力調整自己的。”

這傻人，當初的婚禮自己除了煩躁不耐以外都未曾有過緊張忐忑的情緒，竟會相信自己為了一個年年都有的祭天儀式緊張忐忑。真不知該感謝他信任自己還是氣這人低估了自己。

“言兄，不若我去求求皇祖母，明天給咱們放一天假，咱們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天天悶在這深宮學規矩，實在讓人厭煩。”期待地看著言顏，衛子赫提議道。

言顏怎會不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才會這麽提議，心中感動的同時也夾雜了些許愧疚。衛子赫當初確實隨著一群人算計自己，但除開這一點，從頭到尾，他對自己都算得上是真心相待，極盡遷就。是真的將自己當做朋友看待，竭力補償。二人相處愉快，比不得伯牙子期，卻也可以說是互為知音。

而自己終究還是要辜負這片以誠相待的友情。看著衛子赫陽光的笑容，言顏心中暗暗搖頭，自己做事向來追求無愧於心，這次，卻是真的要有愧於人，懷愧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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