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顏這邊和衛子赫說開，日子過得越發順心起來。

但是遠在萬裏之外的莫風過得可謂是正相反。言顏讓王志寧給莫風的書信以最快速度到了京城，再經由莫戩到了莫風手裏，比大宛的使者團到京城的時間早了一大截。

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接到使者團信息的莫風看完信幾乎要被氣得發瘋。

“該死的衛國，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將那信扔到地下，莫風一揮手就將書桌上的東西統統掃到了地上，珍貴的玉器瓷器碎了一地，莫風卻還不解氣，將那沒碎的沈香木筆洗一腳踢開，不住地喘著粗氣。

莫戩本是坐著的，被莫風這麽一通發作嚇了好大一跳，趕緊起身勸道：“皇兄息怒，龍體要緊。言大人到底寫了什麽，讓皇兄如此生氣。”

莫風沒好氣地指著地上的信：“你自己看。”

這一看，莫戩便能理解莫風了。這信中一開頭便寫了衛國自導自演的這出大戲和言顏為了兩國邦交著想答應衛國求親的事，往後看，卻是言顏的求助，說是自己策劃了脫身之計，希望莫風能夠助她一臂之力。

看莫風的樣子，卻是還沒讀到第二部分。

強壓下心頭怒火，莫戩問道：“皇兄可看了後面的內容？言大人說已經有脫身之計，只是需要皇兄配合。”

莫風接過莫戩重新遞過來的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卻更不放心了:“這信是誰送到你府上的？我想見見這人。”

莫戩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出，立刻道:“回皇兄，人臣弟留在了府內，若是皇兄想見，可立刻將人召來。”

“立刻召來。”莫風急得不行。

人很快就來了，是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相貌很不起眼，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種。

男子規規矩矩向莫風行了禮:“不知陛下召見草民所為何事？”

“朕問你，這信可是你送到逍遙王府上的？”莫風拿著那封信，沈聲問道。

男子不卑不亢:“回陛下，是草民，奉主子之命，將信送到逍遙王府，請逍遙王帶給陛下。”

“言兄他情況如何？”莫風蹭地一下站起來，身體前傾，十分關切著急。

男子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答：“回陛下，主子一切都好。”

“他被迫答應衛國的求親，怎麽會一切都好。”莫風一拳砸到桌子上，“朕要你說實話，不要拿這種話來敷衍朕。”

男子鞠了一躬：“回陛下，草民不敢。主子接受了衛國的求親，但是已有脫身之計，無需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莫風喃喃道，無力地坐回去，看向莫戩，“不行，朕不放心，他的計劃太冒險了，如果不成功，搭上的是他的性命，立刻派人去衛國，若是他們不願意放人，那就不要怪朕不守盟約了。”

莫戩還未應，那男子便出聲阻止：“陛下，此舉萬萬不可。”

“你這話什麽意思？”莫風看向男子，目光如炬。

男子解釋道：“陛下，恕草民直言，那衛國以兩國百姓和兩國邦交威脅主子，若是主子不在乎的話，便是有千軍萬馬，他也能逃出來，但是他妥協了，因為他不希望看到兩國好容易建立起來的關系被毀於一旦，更不希望看到兩國開戰，生靈塗炭。若是陛下現在這樣做，那主子所做的努力，所受的委屈，不就都沒有意義了嗎？”

莫風沈默，看著男子，好半晌才道：“他這方法，實在冒險。”

“主子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陛下若是真想幫他，就相信他，按照他信中所說去做，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男子微微低著頭，並不直視莫風，但是胸膛卻又挺了兩分，說到言顏，自豪崇敬之情即使此情此景也掩蓋不住。

莫風將桌上的薄薄的兩頁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終究還是點了頭：“我知道了。”

“草民代主子多謝陛下。”男子拜倒，“時機成熟，草民會請逍遙王通知陛下的。”

莫風卻搖搖頭：“不，不需要等到時機成熟，有任何關於言兄消息，你都要立刻進宮向朕匯報，朕賜你金牌，可自由初入宮門，方便你報告消息。“

“草民遵命，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男子也不推辭，立刻行了大禮謝恩。

待得男子領了金牌，由太監帶著走了，莫戩才轉向莫風，頗有些擔心：“皇兄，此計，能成嗎？”

“事到如今，我們除了相信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莫風苦笑，“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做不到的。除非他自己改變了主意，不然外界誰也改變不了。”

“言大人遭此無妄之災，實在是無辜。”莫戩感嘆道，又放緩了語氣勸慰莫風，“皇兄也不必太過擔心，既然言大人這樣做了，自然是有把握的，他還有妹妹，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冒險的。”

“但願如此吧。”莫風翻來覆去地看著手中的兩張信紙，“他這次犧牲實在太多，回來之後朕要好好封賞他才是。”

兄弟二人又就此事互相安慰自我安慰了一陣，莫戩告退，莫風也沒有心情再去看什麽折子了，叮囑莫戩一切保密瞞著言錦後，莫風便去了禦花園的清湖。

揮退左右，站在湖心亭中央，莫風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面，忽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上一次這樣站在這裏還是言顏在京城的時候，當時天氣還熱，兩個人站在這裏，他還問了言顏關於愛情的問題。

言顏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看到他的笑容，自己也會不自覺地露出傻笑。看到他不開心，便覺得心揪著疼。不管遇到多麽大的困難，只要想到他，都覺得整個人充滿了力量和勇氣。”

“愛情是一個人的事，相愛才是兩個人的事。”

“一個人的事嗎？”莫風喃喃道，一時望著湖面出了神。

直到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才打斷了莫風的思緒。

“臣妾見過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