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麽悄悄流逝，除了衛子赫幾乎每天都要來找言顏聊天蹭飯以外，言顏的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京城裏的江湖人士還沒離開，言顏依然過著“見不得人”的生活。

和衛國的建交進行得很順利，比預期的進展速度要快很多，一個月不到邊一切都完成了。

衛國使者團並沒有久留的打算，事情一敲定便決定要啟程回國。

莫風準備了盛大的宴會為衛國使者團踐行，宴會就定在禦花園，王公國戚，滿朝文武都出席了。

言顏坐在靠前的位置，眼前是幾個漂亮的舞姬精彩的表演，但她卻仍有些昏昏欲睡。

言顏對這種場合向來是不感冒的，人多，人情世故就多，皇帝在，場合嚴肅，規矩就多。表演雖然精彩，卻也不是言顏的菜，食物雖然精致，但卻不是用來吃的。

言顏端著一杯茶，時不時地啜上一口，留了三分精神留意宴會上的各種情況，剩下的精力都在那湛盧劍上了，距湛盧劍出現在京城的消息放出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個月，京城中的江湖人士只多不少，但那傳說中的湛盧劍卻再也沒有一點消息。

江湖百曉生不知道，天一門和聽風樓也查不到，言顏旁敲側擊問過一些有收藏愛好的同僚，也沒得到任何信息。就連莫風和莫戩言顏也問過了，卻也沒得到任何讓她滿意的答案。

現在的言顏懷疑，湛盧劍根本就不存在。可是那些已經瘋魔的江湖人士又怎麽會相信呢，一天找不到湛盧劍，他們就一天不會離去，言顏就一天不能安眠。

言顏越想越覺得毫無頭緒，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突然生出了偽造一把湛盧劍的想法來。

看著空空的茶杯，言顏讓宮女又添了一杯茶，認真考慮起偽造湛盧劍的可能性來，這一認真思考便忽略了場上動靜，直到莫風飽含著洶湧怒氣的“王子殿下這玩笑可不好笑”使得全場噤聲，言顏才發覺異常，收回了心思，和場上其他人一樣眼觀鼻鼻觀心。

衛子赫是唯一沒被嚇到的人，端著一杯酒，仍是一副風流倜儻的瀟灑樣子，完全不受影響，笑得燦爛：“陛下此言差矣，本宮怎麽會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呢。”

“本宮這次之所以跟隨太師一起來大宛，便是因為國師預言本宮會在大宛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此人會救本宮一命。”

衛子赫渾然不覺自己拋了顆原子彈，還想接著往下說，卻被莫風打斷：“殿下，你我二國雖然交好，但也不容你如此辱沒我朝重臣。”

言顏聽到這兒才算聽出點什麽，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自己又成了話題中心。不過她也沒打算說話，只當衛子赫是在開玩笑。

且不說什麽命定之人多不靠譜，她現在可是個男人，她的世界LGBT人群尚且還在爭取平權，這個世界？簡直是聳人聽聞。

“言卿，你怎麽看？”莫風打破了言顏置身事外的願望。

言顏擡頭，幹笑了兩聲：“王子殿下真是幽默啊，呵呵，真是幽默。”

“本宮沒有開玩笑。”衛子赫轉向言顏，一臉真誠，倒真是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莫風也跟著盯著言顏，還有無數偷偷瞄著她的目光，言顏只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只得站起來：“王子殿下還是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個男人。”

“只要兩個人相愛，性別算什麽？”衛子赫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出乎言顏意料。

作為一個常年支持LGBT平權運動的人，這話言顏聽過，說過無數次，但是她從未想過在這個世界居然也能聽到。

眼光閃了閃，言顏算是看出來了，這衛子赫還真沒開玩笑。衛國的國師的確地位崇高，據說可上達天聽，知神諭，若是國師預言之事，一般都是無人反駁的。

若是那國師真的說了衛子赫會在大宛遇到命定之人，那衛國上下，必定是深信不疑，看衛子赫這樣子，一點對二人性別不同的糾結都沒有，同性結合之事，在衛國大概真的並不稀奇吧。

不過欣賞歸欣賞，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言顏看了莫萱一眼，柔情萬千，轉向衛子赫，卻已是一副客套的微笑。

“王子殿下，兩個人相愛，性別的確不重要，但是前提是兩個人相愛啊，微臣早已有心愛之人，不能接受殿下好意。”

衛子赫也看到了言顏那飽含柔情的一瞥給了誰，卻好像並不在乎的樣子：“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在你府上養傷的時候，除了不得已，你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我。而這一個月，我邀你你也從未拒絕過。”

頓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已經收了我衛國皇室送給心愛之人的求親玉佩，大丈夫一諾千金，難道言大人要反悔。”

言顏被他這強詞奪理一段話說得幾乎一口氣沒上來，眼見莫風已經處於爆發邊緣，心下對這份維護有些感動，但是顧忌兩國邦交，有的話，莫風不能說。

深吸一口氣，言顏平覆好心情，開口：“殿下，您所發的急癥叫急性闌尾炎，最佳治療方案是手術，摘除闌尾。這手術我是第一次在這樣簡陋的環境下實施，後期若是護理不佳，很可能會感染，嚴重的話，喪命也是可能的，其他人來我真是不放心。”

“我是一個醫生，治病救人是天職，隨便換一個人，我也是一樣的態度，並不會有所改變，”

“至於邀約，你說你是以朋友的身份相邀，朋友之間一起聊天吃飯再正常不過，更何況阿錦和我府中其他人對你都很喜歡，能夠讓他們高興，我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呢？”

“而玉佩。”言顏說到就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居然被這麽擺了一道，簡直是陰溝裏翻船，心中氣悶，語氣卻仍保持著平穩，“當初我並不知道那玉佩有這樣的意義，是您說那玉佩並無特殊意義，我不收下您不安心我才收下，若是知道，我絕不會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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