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的卻是自己如何被人脅迫，為了家人的安全偽造書信，本以為一切結束之後幕後黑手便會如承諾的一樣放了他的家人，卻不想那人竟派了人來殺人滅口，更告訴他他的家人早就已經被殺了。

他自己好容易逃脫，為逍遙王所救，今日來這殿上便是來為言顏作證的。

語畢，那書生自懷中小心翼翼掏出兩張紙遞給莫戩：“小人雖然為了家人性命不得不偽造書信，但言大人曾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便留了證據，想的是安排好家人便以此為憑據為言大人作證。”

莫戩接了那兩張紙，卻是和剛剛言顏從那小太監手裏拿的信一模一樣，從紙張到筆跡，內容，分毫不差。

“小人當時在自己偽造的書信上做了手腳，浸入水中便會出現小人的簽名，每一封信小人都多偽造了一份，王爺若是不信，可以讓人拿水來，一試便知。”

莫戩看了金階上的四皇子和大皇子一眼，高聲道：“拿水來！”

此言一出，金階上的二人明顯慌了，大皇子厲聲斥道：“六弟，這是金鑾大殿，哪容得了你這樣張狂，如此不分尊卑上下！”

“大哥，本王是父皇親封逍遙王，真要比起來，在場的除了嘉榮王和二哥，包括你和四哥，都比本王品階低。”莫戩卻比他還要聲色俱厲，“莫不是大皇子真如言大人所說，大逆不道，把自己當皇帝了！”

“你！”大皇子氣絕，卻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辦法，只得悶悶坐下。

水很快便來了，莫戩將那書生帶來的信浸入水中，只見紙上墨跡漸漸淡去，一個簽名出現在紙上——風雲。

莫戩示意端水的侍衛將信一一拿給文武百官檢查，轉了一圈，信回到了莫戩手上。將兩封信還給書生，莫戩向那端著托盤的太監走去，伸手拿起兩封信便要往水裏投。

卻被四皇子出聲打斷：“六弟，這麽個來歷不明的書生你也相信？這信到了水裏必定是要毀了的，你可當得起這毀滅證據的罪！”

莫戩回頭看了言顏一眼，手一松，信便飄入水中：“若是信上出現了此人的簽名，這只能算是偽證，本王何罪之有？若此人是騙子，便當本王識人不清，區區失誤，難道本王還要為此受罰嗎？”

神態十分囂張。不過他的確是有囂張的資本，這逍遙王的封號不僅僅是世襲，更是一塊免死金牌，除非莫戩及其後人犯下什麽天理不容的大罪，尋常的錯，誰也奈何不了他。

莫戩說話間那水中的信已經浮現了風雲二字，莫戩將信撚起，滿意地笑了：“果然是偽造的。”

說完親自交給身邊的嘉榮王，文武百官一個個傳遞著看了。

“諸位，這戶部尚書大人的通敵一事目前可算是真相大白了，原來竟是有人眼紅，偽造了證據陷害言大人。”莫戩提高了聲音，得到一陣附和。

當下便有官員向言顏拱手：“苦了言大人了。”

事情眼看便要失控，四皇子自然不能放任，立刻示意身邊太監高呼肅靜，待得一切恢覆安靜才開口：“便是這書信是假的，那蠱惑太子，弒君篡位的罪名可是人證確鑿，不知言大人對此有什麽好說的。”

“聽說是太子側妃作證，說在太子枕頭下發現了臣給的裝有毒藥的瓶子？”言顏問道。

四皇子點點頭，很是得意：“難道太子側妃會冤枉自己的相公嗎？”

言顏微微一笑：“既有人證，可有物證？那藥瓶在哪裏？既是無色無味可以下在飯菜中的毒藥，那必定是液體，既然是液體，藥瓶中必定會有殘餘，不知殘餘藥物是經誰檢驗，得出的結論？”

停頓幾秒：“又或者，臣換個方式問，這個世界上的確有無數無色無味可在頃刻間置人於死地的藥物，但太子殿下會蠢到把這麽危險的藥放在枕頭下面？又或者，太子殿下會蠢到把自己暗害陛下的證據放在枕頭底下，還準許太子側妃去收拾？”

“我知道言大人是金科狀元，文字玩得溜，但是人證在此，哪裏容得了你胡攪蠻纏！”四皇子呵呵笑了兩聲。

言顏冷笑：“匈遼與我大宛雖然表面交好，卻一直是狼子野心，匈遼公主在毫無物證的情況下指證我大宛太子暗殺陛下，到底懷的什麽心思，還望各位心中有數，別讓親者痛仇者快。”

“既然嫁到我大宛，便是我大宛的人，太子側妃的可信度無需質疑。”四皇子居高臨下，直接下了定義。

言顏走到莫風身邊，欠身行禮：“殿下，為了您我清白，待會兒可能要委屈您了，還望你恕罪。”

“言卿何出此言，若非你是本宮少傅，又何至遭此橫禍。”莫風苦笑，搖搖頭，“言卿說是有法子，盡管施展便是。”

言顏聞言，走到莫戩身邊：“王爺，請吧。”

莫戩頷首，出列：“本王的側妃是如貴妃娘娘的侄女，深得娘娘喜愛，常常蒙恩被召入宮小住。她身邊的一位侍女與太子側妃身邊的一位宮女關系頗好，昨日側妃回府，只說有大事要告訴本王。”

“說的卻是太子側妃聯合四皇子陷害太子。”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四皇子更是蹭的起身：“莫戩你不要血口噴人！”

“本王沒有證據自然不會亂說話。”莫戩瞟了四皇子一眼，繼續道，“側妃說是她那與太子側妃宮女交好的侍女不小心知道的，四哥你與太子側妃的通信雖是閱後即焚，但有一次太子側妃身體不適，那宮女便與本王側妃的侍女聊了會兒天，不慎落下一頁，被那侍女撿到。”

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我比對了四哥你的字跡，我真是想不到你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說完將信交給嘉榮王，嘉榮王看完之後直搖頭，看著四皇子，最終只無奈地長嘆了兩聲家門不幸。

那信的遣詞用句極盡甜言蜜語，纏綿悱惻，最後提到了某件“大事”，只說大事了結，二人便可雙宿雙飛，自己會以後位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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