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顫顫巍巍接了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民婦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來生做牛做馬……”

話未說完便被言顏扶起來：“快起來，好好照顧好你丈夫，等著人送藥來。別灰心，會好起來的，一定能渡過難關的。”

女人還想說些什麽，被言顏打斷：“這病不是什麽絕癥，不要擔心，吃幾天藥就能好。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還有什麽困難，去悅來客棧找我。”

一天之內見過人間地獄，言顏直到回到客棧都蔫蔫的，王志寧來報說將人送到了巡撫那裏，已經安排好明日午時問斬，也派人在每個領糧的點宣傳這件事了。

言顏點點頭，心情卻一點沒好，要間接奪去兩個人的性命，哪怕這兩個人可以說得上是毫無人性的畜生，對言顏來說也並不好受。

當初對著手術臺上的策劃實施了造成數十人傷亡恐怖襲擊的恐怖分子言顏也幫他做了手術，救回他一條命送他去接受法律制裁。

她曾宣誓會尊重生命，卻在異世親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Q看出言顏心情不好，晚飯結束拿了袖箭去她房間。

“Q？”打開房門的言顏非常吃驚，Q很少主動找她。

Q將袖箭遞給言顏：“你裝上。”

“現在？”

Q示意言顏伸出一只手，自己上手開始幫她裝，一邊裝一邊回答：“你大大的落了那巡撫的面子，之後還要把他甚至他上面下面的人一起連根拔起，他能忍住不行動？你自己小心一點，不要大意。”

言顏看他低著頭認著安裝的樣子，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你還不相信我嗎？”

擡頭，Q瞪了言顏一眼：“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就不放心，你的小心謹慎哪裏去了？”

言顏有些訕訕：“這不是對著你嗎，開個玩笑。”

裝好袖箭，抓著言顏的手翻轉幾下確定不會松動脫落，Q滿意地退後一步：“好了，你自己小心。”

言顏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Q，你有沒有給自己留點什麽防身的東西？”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

摸摸鼻子，言顏仍有些不放心：“那些人從我身邊的人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有什麽事立刻出聲叫我。”

“你對你自己安全有一半這樣的上心我就不愁了。”Q無奈，“早點休息吧，以後事情還多著呢。”

“晚安，Q。”言顏鬼使神差地伸手幫Q把耳邊一縷亂發理到耳後，笑得滿足。

Q也沒有打開言顏的手，只同樣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微笑：“晚安。”

一夜好夢，第二日言顏便帶著王志寧去菜市口看行刑，本來是不想讓Q一起去看到那麽血腥的場面，但言顏又怎麽可能擰得過Q，最終還是三人一起出發。

三人到菜市口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來圍觀行刑的百姓擠滿了整個菜市口。有人認出了言顏，十分殷勤地打招呼行禮讓路，又是好一陣的喧鬧。

帶著Q和王志寧走到人群最前面，昨日還囂張無比的二人滿臉絕望，臉色慘白，很是可憐。

端坐臺上的韓瑞見到言顏，立刻上前迎接：“右侍郎大人，您來宣布行刑吧。”

言顏搖搖頭：“我說兩句話就走，還是你來吧。”

說完走到兩個人犯身邊，掃視了一圈臺下，凝了內力，聲音洪亮：“昨天，開倉放糧，每人可以領的糧食的量雖然不是很多，但吃個五六分飽總是沒有問題的。”

“這糧會一直發放，直到大家可以不依靠這些也吃上飯，回歸正常生活。”

“我強調過，不準多領，因為你多領一份，或許就會有一個人少領一份，如果多領冒領的人多了，我們的存糧就堅持不到本該堅持到的那個時候。”

“我還說了，不準搶糧鬧事，不管是在放糧的地方搶官糧還是搶老弱婦孺已經領到手的糧。”

“現在是特殊時期，四兩糧後面可能就是一條命，你搶的不是糧，是命！你不是強盜，是殺手。”

“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所以搶糧者，格殺勿論，這是新規矩，我在這裏一天，這規矩就不會變。”

“昨天下午，這兩個人在搶一位可憐的母親的糧，那位母親還帶著一個才兩歲大的孩子。”

“讓那位母親遭受這種事情，是官府派遣的巡邏人手不夠，今天起官府再加派多一倍的人手巡邏維持治安，遇到搶糧的，就地格殺！”

“所以不要抱著僥幸心理，我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人步他們兩個的後塵。”

一番話斬釘截鐵，鏗鏘有力。

臺下人群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掌聲，言顏頷首:“昨日我知道有些人家家裏有人病重，沒辦法去領糧，因為不能代領，只能少領一份糧，跟著餓肚子。這是我沒考慮周全。”

“今日放糧點以街區為單位，會有人挨家挨戶統計人口，發放領糧證，以後一家人可以只派一人憑證領糧。”

“大家今天做好登記，好好休息，明日起官府會開始分配重建工作，除了孩子和病人，每個人必須工作才能領取糧食。”

“基礎糧食的量不會變，工作完成好的每日多領二兩，工作完成太過差勁的，扣糧一兩。”

該說的說完，言顏走回韓瑞身邊:“韓大人，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你了，結束之後你我對今後的重建詳細計劃商議商議，做出個計劃章程來。”

“下官遵命。”韓瑞一拱手，拿起桌子上的令牌往前一擲，大聲喝道，“行刑！”

劊子手手起刀落，兩顆人頭落地，人群中一片唏噓，言顏有些不忍地別過頭。

行刑結束，自有人收拾殘局，言顏與韓瑞有公事要談，便讓王志寧保護Q先回客棧。

“萬事小心，若有百姓去找我，記下他們想說的，我回去之後再看。”言顏吩咐王志寧，又對Q道。

“屬下明白，主子您就放心吧。”王志寧肅首應了。

“你也小心。”Q有些擔憂，事實上從言顏接到賑災這個任務起他就沒有停止過擔心。

言顏對這種關心很是受用:“放心吧Q，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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