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感恩戴德的一群人，言顏才轉向韓瑞：“韓大人，放糧之事就由您主理吧，我回客棧換身衣服再上街去轉轉，看看狀況。”

“右侍郎大人是欽差，怎麽能住在客棧那種雲龍混雜的地方，本官這就為您安排住處。”韓瑞卻不放人。

言顏看著他，拒絕：“客棧出入方便，有人找我也方便，就不麻煩韓大人了。”

說完大步離開，也不管韓瑞在她身後看著她的難看臉色和陰毒眼神。

回到客棧，Q和王志寧已經收拾好一切，坐在樓下大堂等她。

這街上的客棧飯館幾乎全部都已經關門，在這樣的饑荒下根本沒有客人會光臨。

唯有悅來客棧，因為是天一門的產業，知道言顏要來，雖然沒有客人也一直堅持開業。如今言顏一行三人便是唯一的客人。

看到言顏的身影，Q和王志寧一起迎上來，王志寧行禮，Q則上下打量了言顏兩遍：“你沒事吧。”聲音仍是刻板無波，但卻掩不住其中的關心。

言顏粲然一笑：“沒事，別擔心。”

轉向王志寧：“我上去換身衣服打理一下，待會兒你陪我去街上轉轉。”

王志寧應了，立刻吩咐人準備熱水。言顏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在王志寧的介紹下見了這客棧的掌櫃程峰。

鼓勵了掌櫃兩句，肯定了他和當地天一門其他產業為災民施粥散糧的舉動，言顏帶著王志寧在掌櫃激動萬分的崇敬目光中上街去了。

Q本也想跟著去，只是連日趕路，他一個機關師體力哪裏比得過言顏和王志寧這樣的習武之人，早就疲憊不堪，不得不在言顏的規勸下回房休息。

放糧已經開始，街上到處都是去領糧或者領到糧的百姓，那些消瘦和飽受苦難的臉終於有了些許希望，不再被絕望充斥。

而那些成群結隊領糧的人口中說的最多的除了對終於能吃上飯的欣喜就是“新來的欽差大人”了。

“欽差大人要巡撫大人開倉放糧，氣勢可厲害了，我家二虎說在他面前巡撫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巡撫還想著男人三兩，女人二兩，孩子一天就給一兩呢。欽差大人做的主，大人都發四兩，孩子給二兩。”

“幸好陛下派了欽差大人來，不然咱們這些逃不出去的就只能餓死了。”

幾個結伴領完糧回家的人從言顏身邊走過，走了老遠還能聽見他們對言顏的各種誇讚感激。

王志寧看向言顏：“主子，這些難民真是知恩，不枉主子為他們這樣費心。”

“我倒寧願永遠沒人需要我這樣費心。”言顏苦笑，目光突然掃到前面不遠處的騷動，“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帶著王志寧走近，卻是兩個大男人在搶一個年輕女人的糧，那女子一手抱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兩歲的孩子，一手抱著糧，看起來非常艱難。孩子還在哇哇大哭，看起來十分害怕。

女子此刻正苦苦哀求：“大爺，我可以挨餓，孩子不能啊，求你們留給我一點點，把孩子的口糧留下吧。”手緊緊抱著糧不肯撒開。

那兩個男人笑得猥瑣：“你伺候伺候大爺們，大爺就給你孩子一口糧吃。”說完就要去撕那女子的衣服。

男人伸出去要撕衣服的手還未碰到女子便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懸在空中不得動彈。

那是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光滑。

男人使勁掙紮著，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麽也動不了。他的同伴想要過來幫忙，伸手去打手的主人，卻被另一只腳狠狠踢在胸口跌倒在地。

那手的主人自然是言顏，那踢倒男人同伴的卻是王志寧。言顏抓住男人手的手稍稍施力，清脆的骨骼破碎聲傳出，男人也慘叫起來。

扔開那男人的手，言顏一腳踢在他的膝蓋窩處，男人立刻跪倒在地。

“搶糧鬧事者，格殺勿論。”言顏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一字一頓。

那男人立刻嘶吼起來：“殺人犯法，你不能殺我，殺人是犯法的。”

“搶糧鬧事者，格殺勿論就是新法律。”言顏面上冷峻，“知法犯法者，理當重罰。”

王志寧上前：“主子，交給我吧，別臟了您的手。”

兩個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小命危矣，瘋狂地求饒起來。

言顏看這二人的醜態，只覺得無比惡心：“你們要欺辱的這位姑娘求你們的時候你們你們的憐憫心呢？我的憐憫之心可不是用在你們這種畜生身上的。”

轉向王志寧：“將二人綁了送到巡撫那裏，明日午時菜市口公開行刑，讓那些有僥幸心的人看看，鬧事搶糧到底是什麽下場。”

王志寧應了，在兩個男人殺豬般的叫聲中綁了二人，一手一個拎垃圾似的往官府的方向去了。

言顏則走到依然瑟瑟發抖的母子二人面前，柔聲安慰：“沒事吧，姑娘？”

那女子看著言顏，顫抖著嘴唇就要往地下跪：“小婦人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言顏即使將人扶住：“你不必如此。”

又幫臉臟兮兮的小孩擦去臉上的淚，逗他玩：“你幾歲啦？這麽能幹，跟著娘親一起去領糧？”

小孩還在抽抽噎噎，卻知道眼前這個好看的大哥哥是自己和娘親的救命恩人，伸出已經瘦的不成樣的小手：“寶兒……糧，兩……誰啦。”

言顏摸摸小孩的頭：“你叫寶兒啊，真乖。”又對那女子道：“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若是再遇上之前的事，你可不好應付。”

女子艱難地福身：“小婦人多謝公子。”

言顏見她如此艱難，有心幫忙，又怕她以為自己也是騙糧的，便提出幫她抱孩子，二人一人抱孩子一人拿糧，在女子的帶領下往她家走。

一路上言顏問了許多蝗災前後的情況，比起在紙上看到的冰冷數字和文字描述，受害者的描述要有沖擊力得多，聽得言顏對當地腐敗無能視人命如草芥的官府更加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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