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莫戩進宮面聖，與皇帝父子君臣的話都說完，想起昨日對那位右侍郎大人的承諾。

“父皇，兒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莫戩和皇帝並不多麽親近，這麽多年來也甚少向這位父皇開口要過什麽，皇帝對這個不爭不搶的兒子很有些愧疚，此刻莫戩難得主動開口，頗有些驚喜：“戩兒你但說無妨。”

“兒臣這腿傷是戶部右侍郎言大人給治的，兒臣想答謝他，正巧他對二哥府上那個蜀地來的廚子喜歡得緊。”莫戩將緣由娓娓道來。

“那廚子是個禦廚，二哥雖有心成全卻也做不了主，兒臣就想向父皇討個恩典，讓那廚子去言大人府上伺候。”請求也很明確。

皇帝本以為是什麽大事能讓自己這個素來與自己不親的兒子開尊口，卻沒想到只是為了個廚子，大笑兩聲：“區區一個廚子，朕立刻就派人去通知他。”

說完對身邊的太監道：“小貴子，你去東宮，傳朕口諭，那蜀地的廚子即刻出發去戶部右侍郎言顏府上任職，不得怠慢。”

“兒臣多謝父皇。”莫戩想起昨天為自己療傷那人，明明被傳得神乎其神，為自己療傷時面對血肉模糊的傷口也面不改色，嫻熟鎮定，怎麽看都是難得的棟梁之才，卻為了個廚子魂牽夢縈，又忍不住笑起來。

皇帝見莫戩笑，也跟著笑起來：“那言顏當真有本事，能請動你來為他撞鐘。”

“若非言大人，兒臣這腿可能就廢了，這點小事，比起他為兒臣做的，算不得什麽。”莫戩低頭答道。

皇帝點點頭：“那日風兒送來些預防舒緩我這哮喘之癥的藥，也是那言顏做的，很是有效。”

“二哥說言大人師從醫聖，醫術自然超絕。”莫戩這邊有一搭沒一搭和皇帝就著言顏聊起來，作為話題當事人的言顏卻在戶部與各種數據條例苦戰。

趙衡一心要革新稅收方案，言顏作為他的小師弟就是第一苦力。從數據整理分析到新條例初定言顏都全程跟進。

這麽壓榨言顏其實也不完全是趙衡的錯，當初言顏推行統計圖表後同戶部眾人一起整理歸檔了近三十年的數據，又由言顏撰寫了一大本分析。

趙衡看圖表和分析時便覺得現有稅收制度還不夠合理，張羅著要改革。

言顏帶著“輔佐皇帝建立太平盛世”的師命入朝，稅收不僅關乎經濟，也關乎民生，是一國大事，即使趙衡不要求言顏也是要毛遂自薦。

她所在的世界稅收制度或許不完美，但肯定比這個落後的世界完善先進。

而她雖然對稅收制度算不上了如指掌，但作為收入從納稅起點以下慢慢到成為高納稅人群，對於自己是怎麽納稅的總是有一定了解的。

就把這了解的一部分作為參考和意見提出也夠趙衡如獲至寶了，和一群專業人士天天拉著言顏計算分析，討論改進。

結束一天的忙碌工作，言顏帶著被各種數據搞得昏昏沈沈的大腦回家，並不知道闔府上下，從言錦到門房都在計劃著給她一個驚喜。

坐到餐桌上，言顏簡直要被這一桌子的菜驚呆了，一看就是昨天那位廚師的手筆。

言顏這才想起昨天那位逍遙王的確承諾要向皇帝討個恩典把那廚子弄到自己這裏來。

言錦看著言顏眼睛都亮了的樣子十分開心，拍拍手，那廚子便進來向言顏行禮：“小人李松見過大人。”

“大廚不必多禮。”言顏趕緊將人扶起來，“以後就要辛苦你了。”

“都是小人分內之事。”李松憨憨地笑，“能伺候大人是小人的榮幸。”

對一個廚師來說，能找到一個熱愛自己做的菜的人堪比伯牙遇子期。這廚子是蜀地來的，拿手的是各類經典川菜，偏偏整個皇宮幾乎沒人能欣賞他真正的手藝。

那日見到言顏，簡直引為知己，如今能天天為欣賞熱愛自己手藝的人做菜，可比在皇宮被閑置好多了。

對著這麽一桌子佳肴，言顏也顧不得晚飯要清淡少量了，敞開肚皮大快朵頤，吃完之後再來一碗手搓紅糖糍粑冰粉，別提多愜意了。

吃飽喝足，又去騷擾了Q一會兒，回書房看點閑書，這樣的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換。

若是白天不用去面對那些讓人頭疼的數據，而是去回春堂做個大夫或者在實驗室裏搞她的細菌培養觀察就更好了。

將杯子裏的熱牛奶一飲而盡，言顏看著這瓷杯子，看看糊著紙的窗戶，很是想念從前的玻璃杯，落地窗。

Q做給她的放大鏡是用最好的琉璃做的，貴得很，雖然她也不缺錢，但總覺得太奢侈，而且完全透明的琉璃實在難找，還有試管和各種實驗器材，塑料肯定沒指望了，言顏合上書，不知道當初吩咐下去讓天一門研究燒制的玻璃到底進度如何了。

想到這裏，起身開門，讓人把一直負責聯系天一門的林凡招來。

從林凡那裏知道玻璃的燒制快接近成功了，現在燒出來的大多數都是帶有各種色彩雜質的， 純凈合格的還沒有燒出來。

“一旦有合格的立刻報給我。”言顏囑咐，想了想，“彩色的也可以做成各種首飾和小玩意兒賣，雖然不實用，但是應該也挺漂亮的。”

“回掌門，一些店鋪已經開始小規模販賣了，但是目前產量不大，玻璃易碎，不宜長途運輸，所以只在就近城鎮販賣。收益很好，走的是奢侈品路線。”林凡回道。

言顏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的商機天一門怎麽會放過，哪裏需要她來提醒：“做得好。”

林凡又就著時間順便向言顏匯報了近一個月天一門的各項事務，尤其是財政這一塊，自從聽風樓情報按時匯總到天一門，生財有道的蔡生便充分利用各種消息，天一門收益大漲。

言顏聽得很滿意，按這個發展勢頭，師父所說的“重回巔峰”應該也不遠了吧。

誇了兩句，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言顏揮手讓林凡退下去，繼續看書。難得休閑時光，珍惜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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