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豐盛愉快自是不提，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來家裏宣旨，帶來了狀元的朝服，言顏接旨謝恩，換好朝服便隨宣旨的人一起去覲見皇帝。

到了金鑾殿外，已有好幾個與言顏穿著服裝款式相似只顏色不同的人站在那裏，都是今年其他金榜題名的考生。

那宣旨的人對言顏行了個禮：“狀元爺，請在此處等候，待會兒會有人宣你們的。”

言顏笑著還了一禮，目送那人離去。待那人走遠才轉身對其他考生施禮，又是一番自我介紹和寒暄。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一些考生，大約等了一個時辰，終於有太監來宣考生覲見。眾人自然以言顏為首，又按考試的排名排了隊，隨那太監魚貫而入。

和言顏在自己的世界影視劇裏見過的上朝場面差不多，金碧輝煌的寬廣大殿裏文武官員分列兩隊站在兩邊，龍座高高在上，皇帝右邊站的人言顏再眼熟不過，正是太子莫風。

言顏偷偷看了那龍座上的皇帝一眼，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華麗的金黃色龍袍，一派威嚴。

而他身邊的莫風也與言顏所熟悉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明黃的太子服，嚴肅的表情，從眼睛到嘴角都沒有一絲笑意，陌生又遙遠，卻是言顏想象中莫風作為太子時應有的模樣。

跟著帶路的人一起下跪行禮，言顏心中略有不適，又要開始動不動就要下跪請罪低頭謝恩的生活了。

上頭的皇帝自然不知道下面的言顏心中在想什麽，讓眾人平身之後直接點了言顏的名：“言卿。”

言顏上前一步，又一次跪了下去：“微臣在。”

“平身吧，朕聽說你的舉薦人是子山？”皇帝笑呵呵地問。

言顏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起身，肅首低頭：“回陛下，是的。微臣這次參加科舉考試的舉薦人的確是老師。”

“子山真收你做關門弟子了？”皇帝來了興趣。

言顏心中腹誹這皇帝明知故問，卻還是恭恭敬敬答了：“回陛下，能拜入老師門下是微臣的榮幸。”

皇帝揮揮手，很是平易近人的模樣：“說起來子山與朕也是良師益友，當年朕還不是太子的時候常與他秉燭夜談，他對政事民生，江山社稷都很有自己的看法，朕從他那裏學到了許多啊。”

眾人屏息，只留皇帝一個人在上面追憶過去：“只是朕登基之後他便與朕疏遠了，朕請他入朝做官他也從未應允，倒是教出了幾個好學生，都是棟梁之才，他們都是你的師兄，你要好好向他們學習。”

言顏應了：“微臣謹遵陛下教誨。”

“二十年之前子山舉薦石安之後便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再沒收過學生，也沒舉薦過任何人，卻沒想到二十年後還有人能入了他的眼。”皇帝感嘆道，“你的文章朕看過了，沒有辱沒你老師的英明。”

王石安，當朝左相，韓子山二十年前舉薦的最後一人，也是韓子山的學生。此刻聽見皇帝說到自己，微笑著對言顏頷首，言顏也回以一個微笑。

“子山當年……”皇帝長嘆一聲，話到一半轉移了話題，“我看你的文章格局很大，尤其對民生這一塊很有些獨到見解，你便先去戶部，前些日子右郎中的位置恰巧空了出來，你填上吧。正好，戶部尚書也是你師兄，跟著他好好學學。”

皇帝這話，這語氣，這對自己格外關照的態度在言顏這裏已經由此腦補了一出狗血大劇，愛恨情仇，權欲糾葛，看來皇帝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當然這些都只在言顏腦內進行，面上仍然一副恭敬謙卑的樣子，謝恩:“微臣謝主隆恩。”

緊接著便是其他人的封賞，沒了韓子山這樣的外掛，其他考生的封賞只是太監宣讀早已擬好的聖旨，各人根據名次和文章側重點封了不同的官位。

有如言顏一般在朝中任官的，但大多數都下放到了地方，從最低級的七品做起。這些人會用盡自己的一生在這官場往上爬，能夠真正出頭的卻少之又少。

所有人謝了恩，皇帝又說了兩句，大意是鼓勵這些新晉官員們能夠好好為朝廷為社稷做事，說完便宣布退朝。

百官齊齊拜倒三呼萬歲，待皇帝徹底離開後才紛紛起身。

以左相王石安為首的幾人走到言顏身邊，笑得十分親切:“小師弟。”

言顏一一行禮:“師兄。”也以師兄相稱，並不稱呼他們的官職。

“老趙，你可得好好照顧我們小師弟，不然師父可沒好果子給你吃。”王石安笑著拍拍身邊戶部尚書趙衡的肩。

趙衡笑道:“那是自然，你可開心了吧，終於不是小師弟了，也有人叫你師兄了。”

一群人全無當朝重臣該有的穩重威嚴，笑成一團。看起來感情非常好，據聽風樓的情報，這幾人師出同門，的確親如兄弟。

更重要的是這幾人都是忠實的保皇派，只忠於當今皇上，不參與任何拉幫結派的行為，也正因如此，即使幾人感情深厚過往甚密，皇帝對他們也十分信任，毫無懷疑。

言顏也跟著幾人一起笑:“如此言顏便多謝師兄們了。”

“說什麽傻話，咱們師兄弟之間還說什麽謝不謝的。”趙衡笑道，“就像你小師兄說的，要是我們沒把你照顧好，師父沒好果子給我們。”

當晚幾人便一起去看了韓子山，這六位師兄按拜入韓子山門下的時間排序分別是:刑部尚書沈燁磊，戶部尚書趙衡，禮部尚書呂鴻濤，翰林院學士孫志澤，左都禦史張晉鵬，左相王石安。

席間言顏一一為六位師兄敬酒祝詞，也接受這六位師兄的指點和祝福，最後韓子山好好叮囑了六人一番，要他們多多關照言顏，六人自然一口應下。

至此言顏算是與六位師兄正式的相識。

“小師弟，你可得小心著點你二師兄，他最喜歡壓榨人的。”王石安喝了口茶，笑瞇瞇地開口，“不過你也別怕，要是他給你太多工作，你盡管告訴我，我幫你出頭。”

言顏搖搖頭：“師兄何出此言，新人就該踏踏實實做事，多做點事進步更快嘛。”

趙衡可算是找到知音了，對著王石安得意的笑：“你別挑撥離間了，我那是鍛煉新人呢，咱們小師弟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一群人便七嘴八舌吵起來，好一場混戰，最後還是韓子山平息了戰火，讓各人各回各家了。

和六個師兄一起走到門口，六人你一言我一語給言顏講了不少朝堂上的禁忌和規矩，最後告別各自回家。

言顏目送著六人一一離開之後才隨著早來候著的王志寧回家。這一天可算得上是收獲頗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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