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谷中覆健

關燈
那老頭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言顏:“喝藥!”也沒有要幫助言顏的意思。

言顏只能掙紮著勉強坐起,又顫著手去接那個瓷碗。這個動作對四肢無力的她來說很有難度兩次差點失手將藥碗跌落。

強迫自己撐住,艱難地喝完了藥,雙手將那瓷碗遞給老頭,言顏嘶啞著聲音開口道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老頭接過藥碗,也不走,只端著碗俯視強撐著坐著的言顏:“你身上的那本醫書,從何而來?”

言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頭問的到底是什麽,連忙回答:“是神醫呂澗涯呂前輩所贈。”

“他居然舍得把這書送人?”老頭聽了言顏的話掉頭就走,嘴裏念念叨叨著言顏聽不太清的話,對言顏的挽留和問題充耳不聞。

言顏這便算是在這裏住下了,每日裏能見的只有那依然沒告訴她名字的老頭,而除了給她送藥和三餐那老頭也並不出現在石屋之中。

這石屋分為兩個部分,言顏住的是裏屋,門外還有一間屋,有生活必須的所有設施,言顏不敢到處亂跑,生怕犯了這古怪老頭的忌諱,一連四天都只在屋裏活動。

老頭的藥很有用,言顏喝了兩天便再沒犯過頭疼,內力卻始終沒能恢覆,四肢也依舊無力。她不敢整日躺在床上,害怕躺久了會肌肉萎縮。

沒有人幫忙,也沒有現代的器械,言顏只能按照最原始也最艱難的方法進行覆健——扶著床走路。

不知道跌了多少次,從手根本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到能夠扶著床慢慢走兩步到能夠勉強放開床自己從床頭走到床尾,到最後能夠從裏屋走到外屋而不跌倒,言顏花了大概半個月才達到基本上能夠正常的行動。

一能夠正常行動言顏就迫不及待向老頭提出了告辭,她實在擔心言錦,也實在對自由的生活太過向往。

“你若想死便走吧。”老頭把藥放在桌子上,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言顏。

言顏大驚:“前輩,此話怎講?”

這麽多天過去,她也想明白了,自己十有八九是中了慕容雲光的暗算,對這救了自己一命的老頭十分感激尊重。

但這段時間下來,除了內力依舊沒有恢覆其他並無異樣,她便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大礙了。她本也不是什麽對武力有執念的人,十幾天來適應了也就對失去內力的事不再在意了。

“冰清玉潔,你得罪的人來頭不小。”老頭終於看了言顏一眼,“要不是你身上有呂澗涯那小子的書,我才懶得救你。”

“冰清玉潔?”言顏一頭霧水,聽起來是某種很厲害的毒藥,不過她並沒有聽說過。

“喝藥吧。”老頭並不解釋,“既然你能正常行動了,就別天天窩在屋裏吃白食,出來幫忙。”說完也不看言顏轉頭便出了屋子。

言顏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趕緊跟上老頭:“前輩,晚輩言顏,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世外之人,何需姓名。”老頭的聲音悠悠傳來,人早就走遠。

不論多麽心系言錦,憧憬未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為了來日方長,言顏還是留下來了。

每日裏上午幫那老頭侍弄他的藥田順便偷師學點草藥知識,下午得了允許便在老頭的書房看書。

與聽風樓的書樓不同,老頭的書房是個很大的石屋,書滿滿當當裝了三個大書架,但所有的書都是與醫學相關,從最基本的草藥人體到各種疾病詳述,更有許多孤本絕本和老頭自己寫的行醫經歷心得,甚至連毒術也有涉及,還整整占了半個書架。

言顏本就對醫術感興趣,如今有這樣好的資源,簡直恨不得每天都泡在這裏。這些書不同於游記經註可以一目十行讀個大概就行,每一本都是值得仔細鉆研的。

憑著從呂澗涯哪裏學來的一些知識和每天早上幫老頭侍弄藥田時偷偷學到的東西,言顏開始從最基本看起。

人體學之類學習研究了幾十年的大致瀏覽,草藥學之類便認真研讀,常常看書看到淩晨,遇到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幫老頭侍弄藥田時向他請教。

老頭一開始態度相當差,但言顏徹底執行厚臉皮政策,不管他態度多差多不耐煩都笑臉相迎,絕不退縮。

問題一天比一天深入,從一開始的基礎問題到後來結合一些後世自己曾經見過的病例和學過的知識進行提問。

隨著言顏問題深度的增加老頭的態度也開始轉變,從一開始的不耐煩甚至動不動就罵言顏笨到有時能夠多說上兩句再到後來能夠興致勃勃地跟言顏就一些言顏提到的西醫知識和病例進行討論,甚至還會舉一反三提出一些問題考言顏。

老頭的醫術之高明知識之淵博遠遠超出言顏的意料,有時候老頭幾句話的效果比言顏自己想一下午還要好,有了他的幫助引導,言顏的學習突飛猛進。

言顏數著時間,她是盛夏時節來到這與世隔絕的山谷,當這谷中的綠植幾乎掉光了葉子的時候她已經把書房中的書看了一小半。

這三個多月,言顏的藥就沒斷過,味道顏色幾天就會變一次,但她的內力卻始終沒有起色,言顏對此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冰清玉潔到底是什麽言顏是書房中的書裏知道的,據書中記載,冰清玉潔是百年前由魔教傳入中原的一種西域之毒。

這種毒會讓服毒之人內力全失,徹底成為一個無法練武的普通人,除此之外,更會慢慢侵蝕人的五臟六腑,消耗人的元氣,使中毒之人變得極易生病,受害者最後大多死於各種因為感染的疾病而非這毒本身。

此毒,無解。

看到冰清玉潔後半段介紹時言顏差點驚掉下巴,除卻廢除內力以外這毒的效果基本與艾滋病別無二致。

想到自己研究了一輩子艾滋病,最後卻感染上了差不多的病言顏就忍不住苦笑。醫生們之間廣為流傳的一個笑話就是從事哪個領域的工作最後就會得哪種病去世,自己這算不算某種程度上給這個笑話添了個實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