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想把小紅那孩子調到身邊來。”梁婉考慮了兩天還是跟諸葛正開口了。

諸葛正有些詫異，他知道梁婉很喜歡王小紅，但是喜歡到要調到身邊？

“小紅是個老實孩子，這些天每天來給我按摩，陪我鍛煉，很是盡心，我這毛病好了許多，都是她的功勞。她年紀也不小了，身世又……正好我身邊的抱琴放了出去，把她放到我身邊，待個一年半載，以後她嫁人時以我的貼身丫鬟身份出嫁，也能找個好些的人家，婆家也不敢欺負了她去。”梁婉看出諸葛正的詫異，將理由娓娓道來。

“這……”諸葛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好吧，只是夫人還是要提防著些，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梁婉笑著點頭，明白這是丈夫對自己的關心：“我知道，老爺就放心吧。侍書和入畫也不是等閑，不會有事的。”

至此言顏便一躍成了梁婉的貼身丫鬟，只是和梁婉其他三個貼身丫鬟司棋，侍書，入畫不同，她並不用輪流守夜，依然和落雪住在一起，每日裏只是幫梁婉按摩，陪她鍛煉，偶爾也和其他三人一起陪梁婉逗逗趣。

言顏依舊秉持著“低調”的原則，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一個“老實樸素，身世可憐”的女孩，這樣的形象顯然並不討人厭，言顏與梁婉和她身邊的人都相處得極好，慢慢地取得了更多的信任。

規律單調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言顏在諸葛府已經呆了大半年了。

這日言顏正和司棋給看書的梁婉打扇，有小丫鬟來報說禮部尚書府來人請夫人趕緊到禮部尚書府去，諸葛正和梁婉唯一的女兒諸葛清清臨盆了。

梁婉一聽女兒臨盆，緊張得連梳洗打扮也顧不上，急急忙忙命下人備馬車，帶著言顏和司棋就往禮部尚書府趕，在路上才吩咐人趕緊去給諸葛正報信。

諸葛正和梁婉只有諸葛清清這麽一個孩子，自小體弱，諸葛正夫婦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諸葛清清出嫁三年才有了身孕，除了婆家禮部尚書一府上下重視得不得了以外諸葛夫婦也緊張得很的，三天兩頭就往女兒那裏送東西，只希望女兒能夠順順利利地生產，母子平安。

一路上梁婉都坐立不安，緊緊攥著言顏和司棋的手，不停地催車夫快一點，再快一點。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趟，女兒身體又弱，更是兇險，梁婉此刻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女兒身邊去。

司棋被梁婉的情緒感染，也顯得十分浮躁。她是梁婉身邊四個貼身丫鬟中年齡最大的，從梁婉還是小姐時就一直伺候梁婉，一直沒有嫁人，可以說是看著諸葛清清長大，對這個小主人感情十分深厚。

只有言顏還算冷靜，小聲說些“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母子平安的。”“禮部尚書府的穩婆都是最好的，不會出事的。”“夫人這就要當外婆了，可得高興點。”之類的話安慰梁婉，只是效果也不大就是了。

到了禮部尚書府門口，早有人在候著，殷勤地端來踏腳凳把梁婉扶下車，引著梁婉和言顏司棋一行三人往諸葛清清的院子走。

剛到院子門口就聽到撕心裂肺的女人呻吟聲，梁婉聽到女兒的痛苦的聲音，腿立刻就軟了，幾乎要跌倒。

言顏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支撐了她大半的重量帶著她往院子裏走。梁婉緊緊抓著言顏的胳膊，被言顏帶著往裏走，掌心的汗很快就滲透了言顏單薄的夏衣。

到了產房門口，諸葛清清的婆婆，丈夫都在。

婆婆還稍微淡定一些，指揮著下人來來往往地忙碌。

那英俊的男人卻滿頭大汗在產房門口不停地走來走去，幾次都想往產房裏沖，被下人攔住。

見到梁婉來了，那雍容富貴的中年女子立刻迎上來：“婉婉，你可算來了。”說完又扭頭往產房裏喊：“清清，你娘來了，別怕。”

梁婉也顧不上坐，跟著沖產房喊：“寶兒，娘來了，別怕，娘在外面呢。”

產房裏的呻吟聲卻沒有一點減小，還隱隱夾雜了哭聲，聽得梁婉臉色煞白，心疼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血水一盆一盆端出來，諸葛清清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諸葛清清的丈夫終於耐不住了，撥開攔住他說進產房不吉利的下人就要往裏沖，正撞上一個低著頭急急往外走的穩婆。

“清清怎麽樣了？”男人一把抓住穩婆的肩，急切地問。

那穩婆哭喪著一張臉：“少爺，夫人胎兒過大，難產了，保大還是保小，您們趕緊決定吧。”

“你說什麽？你們是幹什麽吃的，生產前大夫還說清清狀況很好。”男人面目猙獰，“我不管，清清和孩子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要你們的命。”

梁婉已經要暈過去了，抓著言顏的手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清清。”

穩婆被嚇得直發抖，卻還硬著膽子催：“夫人，少爺，您們快點拿主意啊，再拖下去母子都保不住了。”

梁婉一聽這話，也顧不得風度了，跌跌撞撞撲到穩婆身邊：“保大，保大。”

完了又轉向同樣臉色煞白的禮部尚書當家夫人，聲音淒苦：“芳琳，算我求求你，保住寶兒，我和諸葛就這麽一個女兒啊。”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人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資格做決定，生死都要由夫家說了算。

被喚閨名的當家夫人看著手帕交的樣子艱難地點點頭：“保大人。”她待諸葛清清也是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的。

梁婉被扶著坐回去，癱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咽，言顏聽著產房裏的聲音，看著產房外的混亂痛苦，終於坐不住了，露出馬腳，惹人懷疑什麽的也顧不上了。

粗暴地撞開攔路的下人直直沖進了產房，只見產床上的諸葛清清已經沒了力氣，整個人就像被水澆過一般濕淋淋地，烏黑的長發濕噠噠地散亂於床頭，還有幾縷貼在慘白的臉上，更顯得整個人虛弱蒼白。

聽到動靜，三個穩婆齊齊回頭，其中一個直接呵斥道：“你是誰，趕緊出去。”

言顏也不理，直接到了床邊，往諸葛清清下身一看，再伸手一摸，心裏咯噔一下——頭位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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