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顏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計劃，把該說的在心裏演練了幾遍，又把能料到的問題都逐個編了答案，深呼吸幾口平覆了一下緊張的情緒，如今萬事俱備，只欠這位諸葛大人了。

諸葛正來的很快，依言顏的時間觀念，也就半小時左右，考慮到這諸葛府的面積，若是類比兵部尚書府，這個速度算得上是快了。

“這就是咱們大人。”言顏醒來時見到的那個女孩積極地一邊搬了板凳放到言顏床邊讓諸葛正坐下一邊對言顏介紹，言語之間是滿滿的自豪。

“王小紅拜見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言顏掙紮了一下，做出要行禮的樣子，被諸葛正按住：“王姑娘不必多禮，別把傷口撕裂了。”

“謝大人。”言顏順勢趴回去。心裏對那聽風樓畫師的技術嘖嘖稱奇。

當初言顏看到那幾幅畫像時還沒什麽感覺，上午見過了鐵手，現在又近距離接觸諸葛正，才覺得那些畫像真是逼真，不僅僅把人的外貌畫的栩栩如生，連人的氣質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諸葛正便如畫上一般，四五十的年紀，濃眉大眼，唇畔含笑，兩鬢微白，一副人畜無害的溫和樣子，眉眼間卻自有威嚴正氣在。

“傷勢如何了？”諸葛正和藹地問，沒有半分架子。

“回大人，婢子感覺好多了，多謝這位姑娘的照顧。”言顏仍是一副拘謹的樣子，只稍稍放松了一點，整個人透出些劫後餘生的松快。

諸葛正點點頭，笑著把那照顧言顏的女孩招過來向言顏介紹，“這是落雪，一直是她在照顧你。”

言顏對著落雪露出一個感激地笑：“多謝落雪姑娘，我叫王小紅。”

“不礙事不礙事，這是我該做的。”落雪漲紅了臉，連連擺手，“別叫什麽落雪姑娘了，多見外啊，叫我落雪就行。我看你比我大一些，要不我就叫你一聲小紅姐吧。”

“這……這怎麽行呢……”言顏作慌亂狀，“我只不過是個下人……”

“沒那麽多講究，就這樣叫吧。”諸葛正打圓場，隨即切入正題，“現在說說你的來歷和冤情吧。”

“是，大人。”言顏定了定神，把早就想好的說辭一一道來，“婢子兩個多月前賣身到兵部尚書府中，做的是掃灑的活。後來叫少爺的姨娘雲裳看中做了她的二等丫鬟，因為會一點按摩的手藝，為少爺按摩了幾次，之後又被少爺吩咐為老夫人按摩。後來，老夫人丟了個鐲子，硬說是婢子拿的，打了三十大板扔了出來。可是婢子真的沒有偷過東西，婢子雖然什麽都記不得了，可是也知道不能偷東西呀。”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諸葛正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是，婢子五個月前醒在一座茅屋裏，除了自己叫王小紅外什麽也不記得，身邊只有一個包袱，包袱裏有一張紙，寫了一個地址和人名，有些銀子。”

“婢子想著既然什麽也不記得，不如去紙上的地方碰碰運氣，就拿包袱裏的銀子做路費上了京，誰知道找到那地方卻被告知根本沒這麽個人。婢子盤纏用盡，又無處可去，幹脆就在人市賣了自己，找個地方賣力氣，也算求個安身之所。”

“進了兵部尚書家，最先做的是掃灑的活，有一天同屋的丫鬟燒得厲害，起不來，央婢子替她去伺候雲姨娘一天，婢子便去了，第二天就被調到了雲姨娘房裏，說是婢子的按摩手藝得了雲姨娘歡心。”

“那日姨娘問婢子從哪兒學的手藝，婢子並不記得這手藝是哪兒學的，又怕姨娘不信，便謊稱是以前幫爹爹按摩時自己摸索出來的。之後，之後的事就像婢子之前說的那樣了。”

“原來如此，你且好好養傷，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諸葛正轉向落雪，“落雪，照顧好小紅。”

“不不不，大人是辦大案子的，婢子這麽點事，怎麽敢勞煩大人。”言顏連忙出聲，“人各有命罷了，大人不要為婢子費心了。”

“人命關天，若非本官今日遇到你，說不得你便要橫屍路邊，怎麽能算是小事。”諸葛正正色道，連自稱也變了，“你也不必擔心，兵部尚書張大人與本官交好，本官私下查一查，若你是被冤枉的，替你討回賣身契當做補償就是。”

“多謝大人。”言顏紅了眼眶，微微哽咽，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惹得落雪送走諸葛正後連忙湊上來安慰，和言顏說了好久體己話。

自承諾要幫言顏查明案情那日起諸葛正便再也沒出現過，只有落雪一直陪著言顏，照顧她。

落雪是孤兒，六歲時被諸葛夫人撿回來撫養長大。諸葛府中主子不多，規矩也並不嚴苛，諸葛夫人更是再寬厚不過的人，是以落雪養成了活潑好動的性子，骨子裏也很是天真，很快就和言顏成了好朋友。

言顏從她嘴裏陸陸續續挖出了許多諸葛府的事情，對闔府上下的了解比起當初研究資料所得更加深入。

如此過了五日，第六日言顏剛剛用過午飯，在落雪的攙扶下在屋子裏走了兩圈諸葛正便來了。

“落雪見過大人。”落雪行了個禮，立刻為諸葛正搬凳子讓他坐下，又麻利地倒了一杯茶遞給諸葛正，諸葛正接過來隨手放到了桌上。

“諸葛大人。”言顏立刻便拜倒在地，因動作太大牽動背後傷口，疼得她倒吸冷氣。

諸葛正連忙指揮落雪將言顏扶起來，言顏卻輕輕掙脫落雪的手，跪在地上，心中腹誹自己到了這封建社會別的沒學會，下跪演戲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

臉上仍是感激涕零的樣子：“大人不但救了小紅，還答應幫小紅平冤，對小紅來說便如再生父母，不可不拜。上一次重傷在身無法拜謝大人，今天卻是一定要拜的。”語畢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諸葛正聞言不再阻止，坦然受了，親手將言顏扶起來：“本官去問了兵部尚書，那鐲子後來找到了，老太太隨手取下放在床頭，不小心被掃到了床下。找到之後老太太也很過意不去，得知你為我所救主動提出歸還你的賣身契，又額外給了五十兩銀子作為賠償和謝禮，說是你服侍她時很是盡心盡力，她的老毛病好了許多，若是你還願意回去，她一定會好好待你。”

說完從懷裏掏出兩張紙交給言顏，一張是言顏的賣身契另一張則是一張面值五十兩的銀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