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眼巴巴的自個去撿了那袋屬於他的“垃圾”，她心裏好像沒那麽難過了，甚至有點小雀躍。

向北牽著孩子出了電梯，把瑞瑞送上車，她始終都沒給一眼正眼給他。

霍焰的也見怪不怪，很平靜，甚至心裏還有一點開心，至少她還讓他進屋。

一路上，瑞瑞盯著霍焰偶爾揚起的微笑，眉頭時而蹙起，又時而舒緩。

他好奇問：“爸爸，你在笑什麽？”

霍焰清了清嗓子：“兒子，你今天為什麽不在媽媽這睡？”

向瑞小朋友單手托腮，假裝深沈道：“如果今天我在媽媽這睡了，爸爸就要自己一個人回去，萬一明天媽媽不讓你來接我，那你明天就見不到媽媽了。”

霍焰一臉笑意盯著向瑞。

“繼續說。”他含笑道。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怎麽能讓爸爸一天都見不到媽媽呢？”

霍焰摸摸兒子的頭勾唇一笑：“知父莫若子啊，你猜得真準，那爸爸的幸福可就交你手上了啊，以後激靈點。”

霍焰這廝說起這話，要不嫌害臊，直接讓兒子追媳婦。

向瑞思索：“爸爸，我給你追了媽媽可以，但我要獎勵。”

“什麽獎勵？”

“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到就告訴你。”向瑞嘟著小嘴巴，心裏想著要爸爸怎麽實現他的願望。

已是臘月，又近年關，華燈高掛，深夜裏向北和杜雷仕兩個人卻在看DVD視頻，累了一天的倆人，這會眼皮都快擡不起來。

杜雷仕打著瞌睡，一下子磕到在地上，嘴上還留著口水。

沈靜的室內傳來巨大的響聲，向北被陣醒。

她看了眼掛鐘，已經三點多了。

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看到哪兒了？”

杜雷仕揉著熊貓似的黑眼圈：“才看了幾天視頻，這視頻可真夠五聊的。看得我都快睡著了。”

向北看了看掛鐘：“先去睡吧，也不急這會，你明天還得上班兒呢。”

杜雷仕也不客氣的起身道：“行，那我去睡了啊。”

“嗯。”

向北看了一眼視頻，按了暫停，然後關機，也開睡。

她思前想後，那病歷本沒什麽可疑的地方，上面寫著患者對青黴素過敏，按道理，不可能會給患者開青黴素的藥。

向北躺在床上沈思許久，最終是抵不住睡衣，沈睡過去。

年關將近，這幾日裏，晉城儼然變成了一座雪城，雪下的極大，到處是一片皚皚厚學。

她剛下班，就發現兩個穿的厚厚的黑色羽絨服的人出現在公寓門口，還是一大一小。

她疑惑，接連幾天均是如此，她不得不懷疑有些人的用心了。

直到把兩父子給伺候好了，送下樓去。

把向瑞送上車，向北插著兜，頭上戴著一頂黑色毛絨帽子。

她敲了敲霍焰的車門，嘴裏冒著熱氣：“你出來一下。”

她說的極為平淡。

霍焰挑眉，下了車，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這個女人。

她這些時日，有些瘦了，顴骨似乎更加明顯了些，臉上還長了些小豆豆。

“有事？”他問。

“霍焰，這些天，你不要把向瑞帶過來了。”

霍焰摸摸鼻子，難道被看穿了？

“可是孩子想你，我也沒辦法。”

“少扯，恐怕是醉翁之意了，霍焰，你現在做事越來越沒底線了，你利用完我，現在又要利用兒子嗎？”她說話口不擇言，甚至說冷漠。

霍焰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但他還是默默的承受。

“你今天情緒不穩定，我改天再來看你。”他說完轉身就走了，口氣極為大方有風度，仿佛那個在胡攪蠻纏的人是她一般。

“你站住！這些天我一直都在隱忍，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知道嗎？我現在只想好好冷靜冷靜，難道這點空間都不被允許嗎？”她幾乎哀求的語氣。

霍焰心裏一抽像被人刮了一刀似的難受，心裏堵著一口氣。

他知道她要給她空間，但他不想她轉身之際就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她的眼裏沒有往日那般對他的愛意，像一潭死水，激不起漣漪。

和向北分開後，他想了很久。

他想到當初他那會對他死纏爛打時的可愛模樣，他懷念那個時候的向北，無比的想念，但是是他一手揮霍了她對他的愛情。

是他丟了她，他想把她撿回來。

撿回來。

…

向北和霍焰兩人來到一家離霍焰家不遠的大排檔吃。

霍焰來到大排檔，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來了，看著向北努力找借口的樣子，他竟然有心疼的感覺，眼前的女孩，確實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變得詭計多端，懂得示弱，這也正是他最受不了的地方。

老板娘看到霍焰：“霍焰，今兒怎麽有空來。”

霍焰平淡道：“嗯，最近生意不錯吧！”

老板娘道：“還不就是那個樣子，那場大火把這裏燒了個七七八八，生意不如以前了，雖然補助了，但，有些人已經不在這裏了...”

霍焰看著外面的這條街道，修得七七八八，但並不如從前的熱鬧！

“.......”

向北看了眼霍焰和老板娘道：“老板娘，先給我來二十串烤肉，再來二十個雞翅，再來個五瓶雪花，再來些蔬菜，你看著配，不吃菠菜和香菜！”

向北的聲音打破了霍焰的無奈和老板娘的哀傷。老板娘笑著應道：“好嘞！”

霍焰是詫異的，在她的圈子裏，這些路邊小吃，是上不得臺面，也不會吃的，他沒有料到向北竟然點這些！

向北和霍焰兩人坐在露天的桌椅上。旁邊一對小情侶正在吵架，向北霍焰兩人相對無言。聽著旁邊的小情侶對話。

清秀的女生：“蕭墨，我們來個坦白局，各說一個沒和對方說的事，說一個。喝一杯！”

男生猛喝了一杯酒痞痞的道：“來，誰怕誰，我先來，那次和你說加班，其實我那次和林正他們在酒吧包廂，叫了十個美女在開派對！”

女生憤憤的喝了一杯酒：“你的手機裏那些聊得很熟的女生的微信，全是我刪的！”

男生嘀嘀咕咕道：“怪不得我說她們怎麽不聯系我了！”

男生猛喝了一杯酒：“去年我和林正去泰國度假，叫了幾個女生，沒告訴你。”

…

女生一甩酒杯砸爛，老板娘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默默的拿小本子記下。方便等會結賬的時候算賬。

老板娘將向北點的食物一一上桌，向北用紙巾優雅的拿著烤肉，小口的吃著。

香味傳來，霍焰咳了咳喉嚨，也拿著烤肉吃上了。

兩人沈默的吃著夜宵，聽著對面的小情侶的坦白局。

向北吃了幾串後就不吃了。一邊喝酒，一邊抽煙。

霍焰吃完雞翅烤肉，看著向北小口的喝著雪花，向北熟練的抽煙姿勢令霍焰心裏有些陌生。

霍焰心裏不暢快：“向北，煙再怎麽貴，該有的害人的東西一樣都不少。”

向北將煙摁在桌上的煙灰缸：“好，我不抽”

霍焰看著向北一臉得意的樣子熄滅煙。心裏有點煩亂：“說吧，今天找我出來什麽事？”

向北聳肩道：“就吃飯啊”

明明是某人自己巴巴跑來醫院，向北沒說穿，

時間就是這樣的神奇，可以把那些爭吵封存，當做沒發生。

對於霍焰來說，眼前的向北就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老同學！

向北望著霍焰身後的小情侶道：“看看人家小情侶，多有情趣，坦白局都搞出來了，我在想，如果當年，我們也來個什麽坦白局，是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

霍焰嗤笑一聲：“那樣，我們會更快走上畫上句號。”

向北心裏一抽，一口悶了一瓶酒，酒也氣也隨之上來，臉色紅暈淡然道：“霍焰，到現在，我不認為我欠你什麽！不欠！”

霍焰抽出煙，點上，猛吸一口。：“向北，現在說這個真的很沒意思”

她又一口悶了一瓶雪花：“是沒意思，我真特麽沒意思，我TM怎麽就非要掛在你身上不可！”

她滿口臟話說得賊溜。

霍焰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覺得自己從遇見向北這些日子以來，怎麽糟心的事一堆，她簡直就是他的災星，劫難。

看著向北一瓶一瓶的灌酒，向北一手拿著雪花，一手軟軟的指著霍焰：“霍焰，咱倆在一起

這麽久以來，你有我聽過說過我的故事麽？”

霍焰筆直的眼神看著向北，就這麽筆直的，像是逼問：那你之前怎麽不說，現在又來說！

向北一口一口的喝悶酒：“霍焰，你現在心裏肯定在鄙視我，為什麽以前我不說，現在分開了又說，那是因為，我還想跟你一起!”

他眉眼一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向北猛灌一口酒說道：“霍焰，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只會怪我虛榮，怪我在你和聶家之間選了聶家，但是你從來沒想過要給我一個我想要的生活，我以前也想過，和你在一個只有一張床的家過一輩子，但是，我發現是我想多了！”

向北盯著眼前的霍焰，出了好幾個人影，但還是辨別得出，霍焰那雙淩厲的眼神。

向北笑了笑道：“霍焰，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今天就來跟你來個坦白局，我選擇錢，那是我害怕，害怕被聶家再次拋棄，我如果選…嗝…選擇你，萬一你拋棄我，那我連錢還有表面上的“家人”都沒有了…我會一無所有。”

她斷斷續續的嘟喃，發洩自己情緒，臉色緋紅。

“這樣的賭局.....我賭不起，現在，我依然選擇聶家，是因為，我還得靠他們升上高級主治醫師，世界上，不是有能力就可以的！！！”她的憤怒無人可知，她一直在克制，直到現在，酒狀慫人膽，這話真不錯。

“我不想過被人掌控的生活......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的生活過得有多灰暗。”她眼裏灰暗，嘴裏絮絮叨叨，身子都快撐不住了，頭在那晃晃悠悠。

“而你每次的話....就像刀子每次都正中我的心口，讓我看見我自己的虛偽！！！但我又他媽愛死你這張整天就知道操天操地的臉，我真他媽愛你，真他媽愛你......”

向北起身搖搖晃晃的說著，又醉倒在酒桌上。

她的臉緋紅，他左右看了看，情不自禁的摩挲著那張熟悉的臉龐，他不會承認那是一張他魂牽夢繞的臉，即使現在她低到塵埃裏求他覆合。

霍焰驚醒，卻是被向瑞的哭聲吵醒的。

孩子要起夜，害怕。他批了件外套就去了孩子的房裏，孩子起夜又繼續睡下了，他看了一下掛鐘，夜裏三點鐘。

他站在窗外，卻看到下雪了，窗外呼嘯的風聲，雪撲簌簌的飄下來，他又想到她應該是愛看雪的，她喜歡看雪。

他依稀還記得，她喜歡搞襲擊，每次她的小手抓起一把雪，往他褲腰帶裏放的時候，他都能率先知道，只是他把那當作情趣，她開心，他也就跟著開心了。

這些日子，他不是沒想過，要怎麽挽回她。

以前她剛回來那會，她是多麽的厚臉皮啊，現在他也學到了她的七八分，沒事，來日方長，他不會再錯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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