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

霍焰等人終於在一個星期之後回來了。

他們剛入大營，守衛員就給龔建打電話龔建特意出來迎接，見到人都在，只是幾個受傷的，綁了繃帶。

龔建上前抱住霍焰：“回來就好。”

一路辛苦的戰士都回去暫行休息，龔建帶著霍焰直接拉進房間裏，上下打量他。

“讓我好好瞅瞅。”

霍焰被他盯得暈頭轉向的，他蹙眉。

“再轉，我就暈了。”他皺著臉道。

龔建揶揄道：“你這幾天，可是嚇死我了，這些天不見，你們這是把附件的恐怖分子勢力都肅清了嗎？”

“嗯，花了點時間，小芬市方圓五十裏的恐怖勢力，都已經肅清了。”

龔建立即豎起了大拇指，誇讚：“厲害了，那翰林那邊。人員傷亡重嗎？”

霍焰點點頭：“他們那邊比我們重多了，兩名戰士犧牲，還有三名戰士受重傷。”

龔建道：“你們好樣的。”

他一拳錘在霍焰身上，霍焰立即退了幾步。

他慌忙道：“你沒事吧。”

霍焰道：“沒事，就是胸口中了幾拳，一點外傷，不礙事。”

“要不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霍焰捂住胸口，盡量不扯到傷口。

向北在門外冷聲道：“回來了。”

龔建感受這極低的氣場，他立即溜之大吉。

“你們慢慢聊，我先撤。”

向北紅著眼眶，背了個小箱子，裏面都是一些基本的急救藥品。

她放下藥材，脫掉他的軍裝，看到他胸口紫了一大片。她眼淚立即掉下來，落在他的腿上，浸濕了他的褲子。

她垂眸細致的為他上藥，心想，好在這些都是些皮外傷，擦一些藥酒就行。

向北道：“接到消息了，回國的日子訂在明天。”

霍焰點點頭：“嗯。”

見他沈默的樣子，她真的想一巴掌扇過去，胸口紫色的傷口，她又舍不得。

低頭，垂淚，那一滴滴逗大的珠子掉在他的腿上，溫熱的感覺襲來，他看到她烏黑的頭頂，那一頭濃密的頭發，被她紮在腦後。

露出纖長的頸勃和白潤的耳垂。

從上往下看，看到她眉頭擰在一起，身體一聳一聳的。

“怎麽哭了？”他輕聲問。

她沈默，還是不說話，只是上好藥之後，把東西都放在箱子裏，送給他。

“這個箱子，就送給你吧，偶爾擦傷什麽的有用，不過能去醫院還是去醫院比較好，畢竟醫生終究是比你專業的。”

她紅著眼眶叮囑。

“嗯。”

他臉上的胡茬已經長出來，不知道熬了多少個日夜，眼窩那麽深，仿佛他消瘦不少。

“那我走了。”向北失望到了極點，這麽些天的提心吊膽，擔驚受怕是為了誰，為了誰？

她在心裏自我嘲諷，人家心裏壓根就沒有你，否則他不會什麽都不跟你說。

盯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得很。

向北牽強扯起嘴角一笑：“再見。”

她正走向房間，見他一副沒有絲毫的挽留，也沒有什麽話對她說，她瞬間爆發了。

她指著他大罵：“霍焰，你他娘的，有沒有良心，這些天，我擔驚受怕，就怕你有個閃失，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

他沈默：“…”

“我眼巴巴的過來看看你是否四肢健全，好心問候你，你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是要氣死誰！”

霍焰擡起頭，盯著她。

此刻急紅了眼的她，上躥下跳的她，倒是比以往鮮活了幾分。

“看什麽看，說話啊！”她大聲道。

他半瞇著眼，嘴裏不說一句話。

向北想去捶他的時候，他突然倒在地上，向北慌亂極了。

她抱著她大叫：“來人！來人！”

外面的戰士一聽呼喚，立即過來，向北慌了神，根本沒有心思去判斷他倒下的原因，他胸口的傷雖說紫了，但不至於暈倒。

“怎麽了，首長，醒醒！”戰士背起霍焰就往醫院沖過去。

剛到醫院，向北和戰士皆大聲嚷道：“來人！醫生！救命！”

“譚醫生！！！”

譚醫生正好要出去，在醫院門口遇見向北和戰士。

她上下打量擔憂道：“怎麽了？”

向北紅著眼道：“譚醫生，他剛回來，我在給他上藥，本以為是一點外傷而已，沒想到他卻暈倒了。”

“快，擡進去！”

三人一路到了急診，向北守在急診，坐立難安，心中無數次的責怪自己，自己剛剛的態度太

強硬，不好，他會不會是一時攻心才暈倒的。

龔建聞聲，匆匆跑來，見向北和戰士在一邊，戰士立即走到龔建身邊，龔建讓戰士先回去站崗，這裏他來看守。

戰士回去之後，他見向北慌亂的在急診面前走來走去，臉上蒼白如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龔建拍拍她的肩膀道：“坐下來吧，向醫生，霍焰應該不會有事的。”

向北擡起眼，噙著淚。

“對不起，是我不好，他那麽辛苦，我還責怪他。”

龔建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淚，每次蔡雅哭，他都難以招架，每次都是抱著蔡雅，或者強行吻住，讓她少哭點。

眼前這個是霍焰媳婦，兄弟的媳婦，他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這時，譚醫生帶著口罩出來。

向北立即上前連忙扯住譚醫生的衣服，一連幾問，絲毫不給譚醫生說話的時間。

譚醫生無奈道：“原來別人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是真的，怪不得了，你讓我說句話成不？”

“你說，你說。”向北立即閉嘴瞪著一雙丹鳳眼直直的看著她。

“他沒事，只是太長時間沒休息，體力不支，暈倒了，打點葡萄糖，休息休息就行了。”

龔建立即揚嘴道謝：“謝謝，謝謝醫生。”

譚醫生嚴肅道：“不過像你們這種高強度的工作，要是再來幾次這樣，保不齊下次會猝死。”

龔建摸著冷汗，這麽嚴重？

向北點頭：“謝謝。”

譚醫生走後向北進去看霍焰，他此刻正睡著，眉頭皺起，額間冒著涔涔汗意。

她上前給他擦拭，龔建在一旁看著。

他正要走，向北道：“龔建，等我一會。”

龔建一怔，他在門口等著向北。

向北須臾便出來，兩人齊肩走在大理石上，七月的風刮來，即便是在這樣的雨天裏，也是熱乎乎的，但她的心裏卻涼颼颼的，沒有絲毫溫暖。

她一直不說話，龔建是在沒轍，還是說了句話。

“你不要怪霍焰，我們這個職業，時間都奉獻給了國家，給親人和愛人的少之又少。”

她抱臂，搓搓手臂才覺得暖和些。

“我不怪他，甚至以他為豪，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允許他做這麽危險的事，完全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米小天，十七歲當兵，考上軍校後一直跟在霍焰身邊，整整十年裏，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不能用言語來表達的。”

“唐天，今年三十五歲，眼看就要退伍，比霍焰還要年長，雖然平日裏大家都以首長稱呼他，但是在霍焰心裏，他就像霍焰的兄長一般。”

她：“…”

“這兩個人不能白死，不能不報，否則，我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個米小天和唐天出現。”

龔建說的理直氣壯，義憤填膺。

向北點點頭，笑笑：“你們的勇氣可嘉，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後果，你們主動去挑起紛爭，你們違背了維和規則，後果是你承擔，他承擔，還是這群跟著你們出生入死的戰士們承擔。”

“這個你放心，我們早已和S軍商量好，對外，S軍會宣布是他們要鏟除恐怖分子，我們只是協助，還算守規則。”

“你們可真是算得妙。”

“這不是我算的，都是霍焰的主意。”龔建笑著摸摸頭。

向北晲了眼龔建，不說話。

龔建想到什麽，他突然又低頭說道：“不瞞你說，當天夜裏，為了出這次任務，我們從來沒這樣幹過，大家都是懷著必死的決心去覆仇的，甚至還寫了遺書，這些天，我無時無刻不在為他們擔心，直到他們回來的那一剎那，我才終於放下一顆心。”

向北臉色平靜：“說真的，這些天不見他們，我也猜到他們幹什麽去了，但我為他們感到自豪。”

…

兩人聊完後。向北被叫回了醫院，說有急救的人，她又匆忙趕回去。

次日，不守崗位的士兵，全部集合在訓練場，整裝肅穆，所有人都紅了眼。兩千名戰士目送，看著兩位烈士的英魂上了車子，去往小芬市機場，他們的眼裏滿是淚水在打滾，但卻始終不會流下來，堅毅勇敢的臉上透著堅韌。

軍用專機就停在機場，風徐徐飄過，陰沈沈的天下起了小雨，細如柳絮，軟綿綿的，帶著一股燥熱勁，讓人喘不過氣來。

向北等人完成了此次維和任務，圓滿退身。

其他幾位同行的士兵也一路回國，戰士們扶著英魂回國，目光沈重的盯著遠方。

向北看著半空中的雲朵，她心緒覆雜，想起剛剛他的目光，那樣的隱忍堅韌，她心中不由一痛。

霍焰身為此次的指揮官，他一路將人送上了軍用飛機上，直到飛機消失在視線裏，他才轉頭回到維和營裏。

他剛回去，就見到龔建。

“這是向醫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霍焰蹙眉，她為什麽不直接給他。

回到指揮營，他坐下拆開信，寫得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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